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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样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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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被整个镇国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多了个赵若溪这种事是不会有人拿到郡主面前多嘴的。
尤其,郡主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因着白日里那些惹她不快的人和事,明月郡主最后没留在京郊,而是连夜骑马带人回了国公府。
到家之后也顾不上应付家里人的嘘寒问暖,她一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里,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这副明显闹脾气耍性子的模样,家里人早已习惯,心知这会儿人在气头上是不能去哄的,过度关心只会弄巧成拙,因此只吩咐下人们好好盯着屋子里的情况,等郡主情绪缓和过来了再说。
夜色渐渐深沉,屋内,摇曳的烛火中,明月郡主失神的坐在窗前,看着自己缠了绷带的右手。
因为回程骑马时太用力,原本好了一些的伤口再度崩裂渗血,红色的血迹沿着布料缓缓蔓延,犹如她心底那些即将吞噬她的负面情绪。
白日里那场马球,她用尽了全力,既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想要给魏晅看,给姜融看,给所有人看,可惜,拼尽全力的结果却是溃不成军狼狈收场。
她又一次败给了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也又一次败给了姜融。
姜融的眼神一如多年前那样骄傲明亮,明明出身不如她尊贵,不如她受人追捧,可无论是宫里的贵人们还是魏晅,每一次最先看见的都是她,到最后更加真心喜爱的也是她。
她挥杆对准姜融时,对方眼里没有担忧害怕也没有畏缩退却,她依旧敢接她的球,也敢以牙还牙将锋芒对准她,明月郡主没有丝毫怀疑,但凡她敢再动一次手,姜融就敢将球打回她的脸上。
不管在球场中众目睽睽之下打伤她是什么后果,姜融都敢动手,她就是这么个性格。
她得承认,那一刻她是害怕的,所以她畏缩了退却了收手了,然后在姜融眼里变成了跳梁小丑。
自那之后,被刺伤的自尊心就时时刻刻的折磨着她,她也心知自己在所有人眼中脸面丢了个彻底,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想到这些,明月郡主就不由自主的从心底里泛出恶心与冷意,她不受控制握住那只受伤的手,像是握着没有知觉的外物似的,开始不断的用力再用力,直到伤口迸发出强烈的痛感,流出更多的红色血液,她才觉得心底的窒息感轻了些。
经过今日这一遭,以姜融的性子,她再也不是对方会放在眼里的对手,她之于姜融,不过是个会带来麻烦的“麻烦”。
至于另一个人,明月郡主回想起她最后看魏晅的那一眼。
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刻,她依旧想知道这个惯来冷漠的男人是怎么看她的,可她没等到属于她的任何一点情绪,魏晅像个无知无觉的看客,哪怕连最基本的厌烦都没有。
一如从前她在他面前,无论她是亲近也好讨好也罢,他都吝啬施舍任何情绪反应,视她如无物。
她真的受不了魏晅这种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行为,仿佛她整个人的存在都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想到这些,明月郡主再也忍不住,心底汹涌而至的强烈情绪驱使她伸手扫落了面前那盏灯,灯油撒在地上,立刻燃起一片火焰,她看着那团红色的火焰越烧越大越烧越旺,有种畅快难言的感觉。
“既然我入不了你们的眼,那就变成火吧,”她伸手在火焰上拂过,看着红色的血液滴滴洒落,轻声自语,“变成火,烧尽所有人,这样我就开心了。”
火焰中,她露出满意微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
回到姜家之后,姜融就开始忙碌的她的“正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她那位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叔姜明和。
姜家三房这位因着是老来子年纪又小,被祖父和老夫人宠坏了,自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性子,读书读书不成,习武习武差点,就连打理家业都缺几分手腕,于是只能做个混吃等死的米虫,若单单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也就罢了,可随着年纪越大,这人在外面混着是什么臭毛病都沾上了,可以说是吃喝嫖赌无不精通。
尤其,因着老夫人心软偏心幼子的缘故,私底下不知填过多少回他在外面的窟窿,就算姜明安气恼不愿,也改不了老夫人偏宠小儿子的性情。
姜融这次搞事,用的就是姜明和这个筏子。
她送老夫人的那批名贵药材,虽然是精心制作的假货,但并非一般人能看出来,而且老夫人向来爱惜东西,不舍得花用,多数拿来送人情或者走门路,所以这些东西现在还好好的呆在荣安堂的库房里。
直到姜明和喝得醉醺醺的回家,连带着还有外面花楼派人送过来的账单。
三房鸡飞狗跳的闹了一阵,最后钱是付了,但事也闹了,直到隔天姜明和醒来去荣安堂转了一圈儿,冯氏上蹿下跳闹腾的那股劲儿才淡了。
这些事王氏都看在眼里,心下很清楚是老夫人又替三房补了窟窿,这花得可不止是婆婆的私房钱,还有他们二房的孝敬和未来的家产,她心里本来十分不快,可一想到夫君说打算用老夫人那里的贵重药材来替自己打通升官的门路,这心里的燥气总算缓解了些。
好歹便宜没都让三房占了,她胸口这股郁气也能舒坦些,于是等晚上姜明安下职去荣安堂请安时,她格外殷勤的让人备了老夫人喜欢的燕窝银耳粥,让他一并带过去作为孝敬,这样到时候也好开口。
关于这件事的后续,姜融是从寻玉那里听说的。
据说姜明安在荣安堂里呆了半个时辰,最后出来时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而荣安堂那位老夫人,当天睡得极晚,大半夜的还差人点了库房,动静颇有些大,显然这对母子最后是谈拢了,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要送的是那支老山参?”姜融笑着问消息一贯非常灵通的寻玉。
“对,就是那支老山参,”寻玉点头,“毕竟这是那批药材里最贵重最值钱的,老夫人让李嬷嬷用红木匣子装了,就等着什么时候送去二房呢。”
“没直接送,就还是舍不得。”姜融笑道,“看来,就算是亲儿子,也是有亲疏之分的,给老二疏通门路要想了又想谈了又谈,拿来给心爱的小儿子还赌债填窟窿,估计不会有半点犹豫。”
“姑娘还真说对了,”寻玉出言附和,“这会儿荣安堂里那位正对着老山参依依不舍唉声叹气呢,估计二老爷还有得等呢。”
“那看来我那位好二叔是等不到了,”姜融假惺惺的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给叹笑了,“毕竟,我那位狗改不了吃屎的好三叔今日又出门去赌了,而且马上就要带着巨额赌债回来搜刮老夫人的私房了。”
寻玉同样在笑,是痛快解气的笑,她直言不讳的道,“最好我们这位三老爷故态复萌,去撬他好二哥的墙角,不然浪费了姑娘安排的这出好戏。”
说到好戏,姜融多问了一句,“做局那些人尾巴都清理干净了?”
“保证没问题,”寻玉道,“只待今晚三老爷那边的局一散,咱们的人就立刻上船,跟着船队南下去收药材,没个几年不会回京。”
“这样最好。”姜融满意的道,“接下来,我就等着看姜家这出好戏了。”
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二叔那一贯虚伪的表演,姜融不用想脑子里都已经出现了那副经典画面,端着恭谨谦和的架子推让的姜明安,嘴里会假惺惺又虚伪的说着“劳母亲破费了”,但实际上眼睛和身体的每一分动静都写满了急切与渴望,当真是有趣极了,她百看不厌。
她这位好二叔,当年借着祖父的余茵和长兄的庇护在礼部混了十来年,始终没闯出什么成色,就算想走门路,家里也没有足够的钱财供他打通关节,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大房和姜融身上。
只可惜姜融只是年纪小,但并不好糊弄,到底没捞到多少好处,如果不是后来姜融意外发现这位叔叔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心狠手辣,她说不定还会顾念一二情分。
念及此,她不免想到自己的梦,梦里的所谓前世可没多少姜家人的戏份,她只模糊的知道他们过得不好,但具体怎么个不好法,却是不清楚的,毕竟姜家这些人从未出现在她和魏晅的生活中,也从未成为她的困扰。
或许就是这次被她收拾之后全都变老实了吧,姜融不确定的想,毕竟她这次出手同样狠辣不留情面。
诚如姜融所想,这天晚上归家的姜明和同样去了荣安堂,只不过他的去是偷偷摸摸悄无声息的,还有人帮忙望风和搭把手。
当然,就算他不去,姜融也会想办法帮他去,只可惜姜明和这个人耳根子太软胆子又太大,只稍加暗示挑拨就自己主动跳进了坑里。
等姜明和抱着那个装着老山参的红木匣子出来,身上还背了一个装着药材的包袱,暗中监视的人将消息传回来后,听到这些的姜融终于满意的带着笑容入睡。
好戏终于开场,她要养精蓄锐好好看这场大戏。
至于姜明和嘛,贼最是知道好东西不过夜的道理,于是,姜家的门房就这么看着自家三老爷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半点不耽搁功夫的在家里打了个转就又奔外面的销金窝去了,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三老爷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出手格外大方,赏了他一角银子。
等到第二天,着急拿老山参去向上司示好的姜明安刚踏进荣安堂,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参没了?!”姜明安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带着一股受刺激过度的嘶哑与颤音,“母亲,参怎么会没了?”
老夫人抚着胀痛的额头,不敢看二儿子充满质问的眼神,侧过头人忍着心疼低声道,“昨天老三来过。”
这下子,整个荣安堂静得落针可闻,伴随着姜明安的难看脸色,一股让人心慌的窒息感瞬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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