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77、Chapter77 意志是永远

　　明熠进门以后坐下来长久没有说话，裴琰自顾自打开冰箱取出今晚要做的食材，进厨房洗了一个被子以后给明熠倒了一杯水，两人对视一眼依旧无言，裴琰耐心有限，见他半天闷不出半句话，翻了个白眼转身。

　　边走边道：“你要没事就快回家，还是你想留在我这儿吃晚饭。”

　　“你能告诉我Ann的下落吗？”

　　明熠语出惊人，裴琰一愣转头：“你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要Ann的下落？”

　　“你想我以什么身份？”

　　明熠作为警察的职业病，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审讯口吻的拉扯，刚才在门口明明着急的也是他，但是话语间拉扯的也是他，现在依然下意识开始拉扯询问。

　　可裴琰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失去耐心，这是一个能找到秦焕的人脉资源自己找上了门。

　　“警察。”

　　作为警察的身份，能提供的资源及人脉会比个人广泛得多。

　　“我个人与你们警方合作，”裴琰道，“条件是找到秦焕以后需要你们倾医疗资源救他。”

　　两人并不能交合至标记，从生理结构上不存在心灵相通，但是裴琰能隐约感觉到秦焕的身体状况不乐观。

　　“我不能给你这样的承诺。”明熠摇头，“医疗资源是共享的，但是我能答应你会尽我的所有资源治疗他。”

　　明熠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阿妤应该也不太妙。”

　　与秦焕裴琰不同的是，明熠和尚妤经过交合标记，体内留存的信息素会反映主人的身体情况，从发现尚妤失踪开始，明熠就感觉到腺体内遗留的信息素开始不安地窜动，信息素的不安昭示着尚妤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确切位置，但是我能带你去南方，走私团伙的位置虽然不固定，但是他们的本部依然扎根在南方，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裴琰道。

　　明熠：“我们等不了太久。”

　　说到这里明熠像是想起了什么，和裴琰对视一眼后拿出手机。

　　混混沌沌过了不知多久，秦焕再次醒来的时候烧已经褪下去了，房外已经升起了月亮，他实在没有力气起来欣赏这南边清澈的月色，月圆之夜，中秋了。想到这里他还是支撑起破碎又疲惫的身体，连爬带拖地将自己蹭到窗边。

　　中秋，一年之中应该团圆的日子，以前对于他和裴琰来说，是可以比肩过年一样重要的节日，去年的中秋他们做了什么呢？记不起来了，身体机能进一步遭到了破坏，能记住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

　　屋内灰暗无光，就如他没入黑暗，如今的他就像是永远见不得光的老鼠，渴望又畏惧地遥望光明，触及光明时又像怕被这清澈的亮光灼伤般迅速缩回。

　　他再也不会见光了，他再也见不得光了。

　　也不知自己在生死线上徘徊了多久，尚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船舱，身上海水的咸腥味浸入衣衫，潮热感遍布全身，冷汗让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她透过墙头小小的密闭窗窥见了高挂在夜空的圆月。

　　原来已经秋天了，她最后一天去花店时还是晚夏，修剪花枝的时候还出了薄薄的汗，她如今已不期盼着能再活着见到明熠，只是希望能让她引以为傲的警长丈夫在找到Ann的走私总部的时候，还能够找到她的尸体，也算是有一个好好的告别。

　　也不知到能不能有这样的告别。

　　“Tignanello。”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尚妤转头努力地在黑暗中辨别来人的容貌。

　　“Omega的机能被破坏，你现在应该也很难在黑暗中看清我吧？”羡安走到尚妤面前，离近以后蹲下，伸手想要触碰，却又因为她身上的脏污停住了。

　　“Ann？”尚妤做Tignanello的时候和Ann一直是单线联系，作为桥梁连接着玫瑰和酒与Ann的联系，以花店作为掩饰研究遮掩信息素的阻隔贴。

　　“酒说他有点孤单，所以我把你带来和他做个伴。”羡安从口袋中拿出一包湿巾，撕开包装袋后伸手细细地将尚妤脸上混杂着尘土脏污的汗水擦干净。“擦干净点，带你去见他。”

　　“你疯了。”尚妤有些有气无力，也不知道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给她注射了多少的计量，使得她身体的机能如今被破坏殆尽。

　　羡安平静道：“我早就疯了。”

　　说着她手上的动作停下，像是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伸手捏住尚妤的脸：“既然你好奇，我就和你说说，你说如果是易感期的的Alpha和Omega，即使是已经被标记过的，会不会还是抵不过生理天性？”

　　尚妤顿时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却没有力气挣脱开她的桎梏：“疯女人。”

　　羡安放开尚妤，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上，身后的人上前来左右架起尚妤。

　　“放开我！”尚妤一边挣扎着，一边被两个健硕的Alpha拎起来拖走。

　　“带到秦焕房间里，给他们俩都打上催感剂。”尚妤手中的手机亮起，她看着上面的备注语气都雀跃起来。

　　“哥！”

　　“警局下了行动令，盛瑾舟和明熠已经带队往南方去了，你们那儿有人叛变，你带着人快走。”

　　尚妤却不急着带人撤离，反倒是开心地回复道：“哥你愿意和我说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羡安，带着你的人撤离。”

　　“如果我被抓了你会来看我吗？”

　　“羡安，不要用这样的举动试图引起我对你的注意。”

　　羡安没有回答，但听电话中的人叹了一口气：“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做什么我都会保你的。”

　　“那你不生我气了？”

　　“羡安，人命不是草芥，Alpha和Omega这么少量，你多杀一个就少一个......”

　　听到这话，羡安面色突然沉下来：“我知道了，你还是在为祝晗可惜，毕竟是你第一个Omega对吧？”

　　“羡安！”

　　“哥，你相信意志抵不过天性吗？”羡安看着连拖带拽被扔入秦焕房中的尚妤，“我相信。”

　　“你现在在干什么？”

　　“做实验咯。”

　　透过观察窗，她看着手下将催感剂注入尚妤和秦焕体内，因为意识清醒的挣扎，尖锐的针头划破两人的肌肤，秦焕的身体在多日药物的摧毁下依然保持着体力，能够有力气将注射人员推开。他们挣扎地越强烈，羡安就看得越兴奋，体制越好的人注入了催感剂，发情的时候就越不受控，意志是永远战胜不了天性的。

　　“我和祝晗当时......”

　　“够了，不用说了，我知道是你易感期不受控。”羡安的指甲将观察窗的玻璃抓得吱嘎响，“只怪我不是Omega。”

　　没给电话那头的人再次说话的机会，羡安挂掉电话后观察着屋内两人的反应，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对身边人道：“再给他们注射一剂，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熬住。”

　　南面的山群众多，警局只拨给盛瑾舟和明熠两人两支队伍，一行人跟着裴琰拨开丛生的杂草穿梭在群山之间，此时盛瑾舟的手机响起，此时找上他的不会是平常案件，一定是他们在离开前布控在福利院周围的人手有了收获。

　　“免提。”身份转换，说这句话的人变成了裴琰。

　　根据裴琰提供的线索，Ann的团队寻找杀手的据点就选在福利院中，这也是他和秦焕刚开始就接触成为猎人的原因。在福利院中分化的人中选中高天赋的对象，分化后拥有高天赋的Alpha与Omega会成为金猎人，而相对于普通的Beta会成为运送毒品的传送链。在巨额金钱的诱惑下，没有人会选择拒绝，秦焕和裴琰也是如此。

　　“盛队，人跑了。”

　　本以为是瓮中捉鳖，没想到对方反侦察意识奇高，被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不仅人没有抓到，证据也基本被销毁殆尽。

　　“一个人都没有抓住吗？”裴琰有些慌神，如果福利院的围控白忙活一场的话，他们对于南方贩毒走私的证据线索就此断裂，他们一行人这一趟南下，很大可能是无获而终，说不定还是有来无回。

　　“只抓到一些被留下来销毁证据的人，证据遗留不多。”

　　“不好，有人通风报信！”盛瑾舟和明熠同时反应过来，福利院被通知了撤离，大概南方的总部也已经撤离，说明这次行动中出了内鬼。

　　便听到队伍中有人问：“那我们这次去还有意义吗？”

　　“有。”裴琰透过丛密的树叶看向远处的阳光，“我能大概感知到他的位置。”

　　要说最不可能有感知的，就是两个Alpha，可自从踏入南方地界开始，裴琰身体中的信息素便开始不时涌动，似乎在为他指出正确的方向。不是秦焕的信息素吸引，是自己的信息素自行寻找，寻找每月都会交织的熟悉信息素，寻找即使无法标记结合也成为了灵魂伴侣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