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料理日常》芋豆甫

12、清算钗坊 这才嫁人的

　　一个卖女子饰品的铺子，放眼望去竟多为男子。且那些为数不多的使女穿着粗布麻衣，头上竟无任何珠花。

　　张婆婆看她久久未动才又折回来，伏在颜月明耳边说道：“这个掌柜便是拿铺子当私宅，这里的女子多数由他拿捏着。”

　　颜月明一下了然，便由伙计引导向前走去。一来到桌前所有空着的人都围了上来。左一句娘子漂亮，当带着琉璃拼成的珠花才得相配。右一句娘子大气，这鎏金的首饰才能彰显。不等颜月明说什么，那几只手便拿着钗子齐齐的递到她的眼前。

　　这铺里的热情非同寻，让颜月明想憋也憋不住的觉得好笑。

　　“不必装样子，想来你们掌柜早已准备好，便叫出来见见吧。”

　　只等她这话音刚落，那着一袭月牙袍的掌柜才笑呵呵的走到面前开口却喊着：“月娘来了。”

　　这称呼放在哪都算不合规矩，萍儿向前一步刚要开口训斥，却被颜月明拦下，她面色平和说到：“世上亲疏远近无法全然记得，也不知我该如何称呼才好。”

　　一句亲疏让掌柜的脸色骤然变差。理了理衣袍才又对颜月明介绍着自己：“是了，您如今嫁入侯府。哪能记得是我这般祖上旁支所出的表亲。我如今记在这钗坊当值，主家称一声康掌柜即可。”

　　听着姓氏，想来这亲是潘扯的有些远。她便点头说着：“这亲不亲的都不打紧，只要事办的好、对铺里衷心那自是亲的。”

　　见着人不像传话里的不留情面，康掌柜也挺直腰杆自吹自擂：“我对这铺子那便是当儿子般养护。所有钗子成型之前，我都一一审查。再无第二人敢说比我更了解这铺子的。”

　　见人神色骄傲，颜月明也不反驳，只说着自己此刻见到的：“我瞧着屋里没几个使女，且留用的人怎都穿的如此潦草。是铺里不投入这笔开支，还是掌柜为着钗坊特有的节俭。”

　　颜月明的话里依旧给对方留有颜面。

　　可人还装着听不明白，只自以为是的说道：“这女子心中好生嫉妒，来铺里相看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得一件独一无二的珠翠，戴在头上能压旁人一头。便故意如此，瞧着旁边的使女更衬得买主好看，才能哄人高兴自会买单。”

　　听着这牵强理由，颜月明没在以口舌定是非。她直接走向后头正在相看的娘子那，叫来一个使女，细细挑选了一支玛瑙钗给人带上。使女惊恐但没敢反驳只是低下头去。

　　颜月明却将人脸扶正，问着身旁娘子道：“娘子看看这只可好，带上头由黑发衬着如同画布上开了一朵五色花。”

　　来相看的人都围了过来，她们点评着簪子又换一支带在另一边对比。这样的法子相看的很快，最后还同掌柜夸着：“这法子好，看的直接明了。还不用一支一支的自己佩戴弄乱发髻，你今日是请了高人了想到如此办法。”

　　掌柜陪着笑送人出去，回到颜月明身边还不服：“可是主家这人戴东西难免磕碰，上头有些东西不值钱，有些可是难定损耗。”

　　他还想相劝让人三思，可颜月明来就是为了改变、为了立威。

　　她挥挥手表示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由此产生的折损算我的便是，不纳入铺子的。但每一笔都要写明都要有见证，我身边的婆婆也会不是来看看。但康掌柜办事我自然放心，自家人那能骗自家人不是。”

　　掌柜一时无言愣在一边，他自不想多这些活也不想那些本来服侍自己的使女出去办事。

　　可颜月明没给他再找理由开口的机会。

　　“还有，虽有你我有亲但总会铺子是我的嫁妆、我的东西。康掌柜可以把这当家，把使女当小辈使唤。但也不能把东西当私产把人不当人，这些传出去大伙也只说我这个主家的不是。我不得不管不得不改，想来掌柜定能理解。”颜月明笑着，话里却是不容反驳。

　　这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康掌柜只能咽下这口气。说着：“自然自然，我们都是为主家办事的，一切喜好自然的跟着主家走。”

　　颜月明满意的点点头嘴上夸着：“还是掌柜明白事理，往后就同布庄一道发展，他那也有使女，你们拿些钗去给人戴当做展示，也要她们拿些新制的衣裳过来给使女换上，也当展示。一举两得的买卖。”

　　一下子把想要的都安排好，颜月明没什么要理的了，婆婆看了账本过来同颜月明指着几处问题。

　　“这红玛瑙只过半月涨了一半的本钱？”颜月明翻着直接问。

　　康掌柜对这些倒有信心，他舒口气回着：“主家不知道，这些看似一样的小石头可没批的产量不同，我们拿着货时对方的要价就会变，时而高时而低都是正常的。我自不可能在这作假，主家出去一问便可知。”

　　颜月明点头合上，几次都是小问题她不打算抓着不放，来的目的就是想改、想创新，而不是为着以前的事情来算账。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这事上我自信得过你的。不然不会安排着你到这钗坊的，你看好铺子就成。”颜月明立即说着自己对对方的倚重。

　　被今日这一连招下来，康掌柜才深信“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句话。这才嫁人的娘子说话做事就这般厉害，别说管几个铺子，想来就是再开几家铺子也不在话下。

　　“哎，我自听主家的吩咐。”康掌柜也是服气了。见对方起身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到外头。

　　颜月明上了马车才觉得有些乏力。一家一家的看确实费神，喝了口茶水立即闭目休息。婆婆和萍儿见状也轻声些，不想打搅人休息，直到到了香坊门口停妥才唤着人。

　　“姑娘到了。”

　　颜月明睁开眼睛舒服许久。这最后一站被她安排在紫烟阁，出了那些事情这里从人员开始就有天翻地覆的变动。如今也有些日子，她只得来看看变化。

　　一进门只觉得焕然一新。香料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每个人都忙活着有事情做。

　　掌柜子不认识颜月明，但是是婆婆亲自找的，一见婆婆来，看着身旁的女子，也能猜个大概。立马上来喊着：“可是主家来了。”

　　颜月明也没打算瞒着她点点头先夸着：“改的不错，如今才有些“日照香炉生紫烟”的样子。不辜负这个名字。”

　　“主家放心，如今店里人心齐整，这心气顺了人做事也稳妥。我得主家信任自会好好经营。只是如今生意还不太好。”掌柜看过以前的账目，对比着如今的亏损。

　　这些都在颜月明的预料之内。外头对她的流言太多了，加上周明举早就把生意做成他自己的，那些买主对这些事不知情但对这人总算个尽心跑腿的苦劳。如今能替代自然找替代。

　　颜月明先在铺里仔细转了一圈。看着眼前东西忽而停下脚步问着掌柜：“你自管事来这些东西还同原先一样？”

　　掌柜点头自然回着：“当然，方子都是现成的，不会有错。”

　　颜月明却说：“可有想过做自己的生意？”

　　见对方没有啃声明显不解，她进而解释到：“是你的，不是周明举或前人留下来的东西。”

　　掌柜立马明白了，他连连点头可又说不出什么新东西，他的眼界只到这里。

　　“这香料家家都用。一个房间里书桌、榻前都点着。如若在原有的方子里再添些药材进去，不光香还能安神或是提神，那就是新奇的好东西，只要是好东西自然会传出去，也不愁卖。”

　　她此番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让铺子里的人安心，有买卖才有生计，有生计才能糊口。

　　“而买家也不用愁，前头的账里钱虽算不清楚，但送出那家何时需要到都详尽，你只挑几家找日子送去，只说是谢她们多年来铺子的支持赠与她们用。后头的事就无需在管。”主意都出好，颜月明既接手自不会让香坊倒在自己手上。

　　掌柜听着一喜立马下去筹办。

　　离了香坊时辰也不早，一日下来没吃什么只在马车里用了些糕点。

　　看着前头的酒楼胃口突然来了，同萍儿和婆婆说着：“今日辛苦我们一道去同些，只当犒劳自己。”

　　说着就拉人过去坐下点菜一气呵成。外头东西也就尝个新奇，颜月明吃的不多都让人分食，很快就又启程。

　　只是这回她差人买了许多东西，萍儿还好奇问着：“姑娘府里也不缺这些为何要买了带回？”

　　“不回府去祖庙。”颜月明回答着。

　　这倒让萍儿没有预料到，反应过来立马高兴的要给颜月明换个发髻。

　　她拦着说：“没事，就这样。”

　　“姑娘同夫君好才是真的好。”萍儿劝着。

　　颜月明看着对方，她知道人受环境浸染，萍儿的观念只是这个世道的言辞。她没有反驳只说着：“这世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是人都会变、都靠不住。只有让自己高兴才是王道。”

　　萍儿听着觉得这话也没错，她家姑娘高兴自然是最重要的。

　　马车便一路平稳行驶，再停下就到祖庙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