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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取名 太后晏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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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过来的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忐忑问,“世子不喜欢我……我们吗?”
为何不给他们取名,而是让他们自己取。
渡祠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有点乏,不想多加解释,“你们取几个,我挑。”想名字很累的。
看着眼前写下的几个名字,全是包含身体康健,平安顺遂寓意的,渡祠弯了弯眼睛,抬头看了眼偷偷看他的三人。
他对上最稳重的那个人的眼睛,带着他看过去,点了点纸上的“渡重楹”三字。
接过旁边沉默寡言的人递来的笔,勾出其中一个,将纸推过去,一只手按住滑过来的纸,掌下压住的名字是‘渡络生’,被墨迹牢牢圈住。
背后的人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从接触部位传递过来,渡祠松开笔往后靠,“渡祉安。”
“不要喊世子,我不喜欢。”他顺势陷入渡祉安的怀抱,寻了个暖和的地方蹭了蹭。
“……困…”声音越来越轻,重重的眼睫垂下,没力气掀开,吃东西也很累的。
渡祉安下意识抱住人,松一口气,幸好没摔着。
渡重楹盯着他格外脆弱易碎的外表,无声开口,‘抱去里面,他身子骨弱。’
他们学过唇语,虽不精通,但渡祉安半蒙半猜也知道他说什么。
但他一动,怀里的人睫毛颤了下,吓得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确认这个重要极了又脆弱极了的世子没惊醒,才放松发酸的肌肉,难得向另外两人解释了句。
‘等他睡熟再抱进去,我的内力能撑一会。’
肌肉放松,绷紧的神经却放松不了,焦躁隐在眼底,渡祉安时不时低头。
渡络生的目光落在小世子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脸上,微微垂眸,转身去检查门窗。
内力快没了,渡祉安试探性动了动,怀里的人没反应,抬头催促正在烘热自己的渡重楹过来。
能抢先在另外两人之前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不是不想自己来,但他们三人渡重楹力气最大最稳,他不敢冒险。
渡重楹时刻都在关注,渡祉安刚一动,便走过去,用上内力,轻手轻脚接过,刻意收紧手臂,走得又慢又稳,渡络生掀开帷幔供他进去。
他弯下腰将怀里轻的可以的孩子放下,一点点抽出手,渡络生将换了新炭的錾金手炉送到他怀里,再拉上熏热的锦被。
确认人睡得正沉,没什么不适,渡重楹慢慢退出室内。
渡络生走在最后,步子越来越慢,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也只敢看一眼,脑海里一片模糊,只有落下的帷幔清晰可见。
那是他要奉御托庇的人,正在里面熟睡,他无声张口,默念赐予的名字。
渡祉安刚踏离室内,就收起那副小心翼翼的小可怜模样站在阴影死角等着,眼神总往室内偏过去,有一搭没一搭问,“喊我什么事?”
“他身子骨弱,手段收敛些。”渡重楹没看室内也没看渡祉安,眼神不知道落在哪。
“…知道…”渡祉安见到帷幔晃动,注意力本能分过去,慢了半拍回应。
看清出来的是渡络生,他扬起的笑一下就消失不见,收回视线,“我的手段有你们狠?”
“装得像样点,别被厌了牵累我。”人来齐了,渡重楹想尽早离开,话说的格外直白,警告意味极强。
渡祉安惊奇,像是想到什么,他笑着合掌,声音控制在三人都能听清又不会穿进室内的范围,“合作结束。”
各凭手段。
至于世子的奇异之处,他们默契得缄口不语。
“不愧是第一个被挑走的。”渡祉安仔细打量渡重楹毫无变化的脸,夸赞,莫名透着一股虚假味。
渡络生无视渡祉安的嘴脸和渡重楹冷漠的眼神,站在一旁。
“该提醒的不是我,瞧,该提醒的出来了。”
渡祉安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步子轻快迈向室内,和渡络生擦肩而过时,一个眼神也没分过去。
“听到,知道,走了。”渡络生不是很想和他们说话,简明扼要说完,转身离开。
那个被圈起的名字又在眼前浮现,凝神看过去,柔软天真的笑变得清晰,他停下脚步,望向余光瞥到的水面,里面是他的脸,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笑。
他折下一束艳红的南天竹,与帷幔上绣的纹饰八成像。
他会喜欢吗?
银环蛇缠住手腕嘶嘶,肩上落了只霜禽,渡络生的思绪漫无边际。
渡重楹把自己该整理的东西搬到内室外的明间继续处理,关上文书休息的间歇,目光偏向那道隔开内室和明间的门。
仿佛能透过门看到帷幔上的影子,亲密无间依偎。
渐渐挪动的日光落在眼睛处,渡重楹被晃回神,手中握着半晌没翻动的册子,掐断不该有的思绪,静默许久,才继续盘点梳理。
一年够三人摸清渡祠最喜欢的相处模式,够他们成为世子最亲近的玩伴,够他们走完仪式成为另外几人的养子。
更够他们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结束,维持着渡祠想看到的平衡。
不到一年,后宫多了三位皇子,皇后的赏赐和太子的势力与之而来。
卡在渡祠三岁生辰的前一月,宫中传来丧钟声,太后晏驾。
玉汝难得出现,陪着渡祠赏冬景,声音透着所有事情结束的惬意,“听,钟响了。”
“我听过?”渡祠困惑地翻看记忆,总觉得那钟声熟悉。
玉汝捏了捏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脸颊肉,“别想,想多了又该不舒服了。”
虽是这一年精细到骨子里的谨养有了些成效,但这不是放任的理由,更别说前些日子看久了史书,晕乎乎躺了几日。
怕他不听劝,话赶着话,“你出生那天,皇帝亲自敲响过丧钟。”
“太后?祂发现了?”渡祠早先问过她忙的事,轻而易举便猜到。
“太后刚烈,玉石俱焚,虽只是以卵击石,可也磕下一角,叫祂痛一回。”
连从未动过杀手的皇帝那都伸手,明知毫无作用,只是浪费,想到这她的笑容淡了淡,即使洞烛机先如太后,也被祂影响了吗?
渡祠很是好奇,“太后做了什么?”
“这方天地多了几个破洞,外来者快来了。”大事就这么从她哄孩子的嘴里说出。
渡祠望向她,眼睛圆圆的,声音是独属于孩童的纯粹,带着惊叹,“好厉害。”
“我不厉害?”玉汝挑眉,不客气点了点他的额头。
“不是说太后。”渡祠捂住头,莫名有点可怜。
是说她,玉汝心里浮出这句话,声音软了又软,“……怎么这么敏锐。”
觉得她不开心,来哄她。
“过几日有很多喜事。”渡祠往前凑了凑,小小的身体黏人地贴过去。
太后会引来祂的注视,祂会注意到本该被皇帝用完即扔的颜家和一同落魄的冠家。
她听出言下之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弯起的眼睛流淌蜜一般的笑,叹道:“是啊,很多很多。”
鹰飞兔走。
在颜家靠着颜繁瑜鲜花着锦,随着钟声响起的同时,冠家、颜家府内所有人离奇死亡,仿若神罚。
世家一边马不停蹄派出准备好的人手瓜分势力,一边扒拉罪名往颜家身上套,袁家收到皇后传来的信,眼巴巴看着还是没出手。
一身缟素的皇帝听着传来的讯息,面色瞬间阴沉,三年够他清洗干净朝廷,更够他有底气将颜繁瑜这枚放在世家中的暗手直接提出来封官加爵。
世家敏锐,皇帝不过和颜繁瑜一明一暗设局打压世家一年便被发觉反击,后两年颜繁瑜几乎是半站在明面上为了皇帝和世家对抗。
双方都有理智知晓最大能闹到什么地步,皇帝虽是篡位,又打压皇后母家,但帝后都有留人手,皇帝又强势,朝廷上皇帝早已能和世家有来有往,世家留有余地。
可在皇帝准备写下让颜繁瑜一步登高的圣旨,态度显而易见时,颜家没了。
皇帝沉默一会,压下圣旨,派心腹调查的同时,无视喊冤声,雷厉风行将瓜分最多的家族一贬再贬。
令人恐慌的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天谴的言论甚嚣一时,被皇帝强行压下。
颜繁瑜留下的人手递了一封他写的信给皇帝。
皇帝看着信,无力推翻自己的猜测,颜繁瑜自己做的,皇帝该感动的,可比感动更快的是庆幸和后怕,还有不信。
可派去人手隐晦补充,“颜氏先臣一步动手。”
皇帝放下信,仿若无闻,自语,“世家谋害忠臣……”
“不,是私相瓜分逆臣家产。”世家瓜分到的利益是他们的罪证。
皇帝朝下方复命的人摆了摆手,“别被世家查到。”
谁能做的如此完美,只有皇帝,这是无辜背锅被皇帝一顿削的世家的想法。
世家心有戚戚,皇帝够狠,颜家为了他那么卖力,谁成想皇帝背后捅刀用自己人做陷阱,真真是利用到骨子里。
此时心中满心庆幸,幸好没投到皇帝那边,谁知道下一个颜家是不是自己。
世家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