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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生而知之,出声 玉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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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前一日,宫中太后召见礼王妃。
“祂是什么意思?”太后目光沉沉,手里抓着突然出现在案桌上的信。
颜繁络抬头,“太后有所猜测,不是吗?”
“天命……”太后想起种种努力皆被虚无缥缈的巧合破坏,喃喃自语,“新皇杀旧皇。”
她和枕边人明争暗斗一辈子,被自己孩子摘了果子。
“下一任也是如此?”太后眸光明灭,想到皇帝和皇后之间的一团乱事。
“是。”
“劳礼王妃解惑,酬劳自取。”
颜繁络从善如流离开,身后太后宫中气运溃散,牵引入体。
“颜繁络……”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压下心中的贪婪,想到她展露出来的东西,太后忍不住心中的愉悦,笑了起来,希望祂能守好这任天命,皇后可没她好性。
想到自太子上位后,更是频繁的巧合,太后眼底戾气十足。
砍了她的路的罪魁祸首,真以为她做不了什么吗?
‘别急,我找到你了。’太后遥望皇帝住所,眼尾的褶皱挤满慈爱。
洗三,怕惊到神魄,颜繁络没有办,慢慢喂着取来的气运。
满月前一天,草木纹的信笺落在皇后手中。
“让下一任皇帝非他亲子,要付出什么?”皇后开门见山,语气幽森。
颜繁络看向这位在太子大婚时,曾远远瞧过一眼的袁家嫡女,青白恐怖的面庞再不复当初的雍容华贵。
“娘娘不是想让皇帝无嗣吗?”她反问。
皇后面上摆出的情绪被这句话吹灭,忽然笑了,“既是知晓,何必明知故问。”
“等下一任降生,祂不会拦娘娘。”
“若本宫要下一任流的不是他的血呢?”皇后说得很平静,面容都温柔起来。
颜繁络看着她眉眼间隐约的疯魔,意味深长道:“再试一次吧,会成功的。”
皇后静默半晌,像是才反应过来,声音飘忽,“……有劳。”
颜繁络从皇后宫中出来,望向皇帝专门为皇后独子建的宫殿,一眼便看到要来见皇后的大皇子。
笑声压在喉咙,她低下头行礼,遮住眼里的情绪,人为造就的绝嗣命格,从帝后身上分享给大皇子气运稀少的可怜。
想到这,她甚至想冲动回头问上一句,他们如此心有灵犀吗?
祂还真是长情,怎么也看不厌至亲反目的戏码。
身后皇宫气运坍陷一角,流向那流淌着温柔祥和的室内。
满月缩减,只摆宴,没抱孩子出来。
二月初三,颜家家主病故,其妻自缢。世人皆叹其情深,其一儿一女与其良人也情深意笃。
百日礼,只抱出来晃了一圈。
七日后,礼王上了请立世子的折子,皇帝允了。
一直到孩子满岁,宫中都安安静静。
颜繁络满意地收束皇宫内源源不断留来的气运,传给身旁依偎的孩子。
袖口被抓住,她低下头,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眨了眨,张口‘呀’了一声。
毫不夸张地说,颜繁络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脑子一片轰鸣,直到满岁,小苻蓠都没有开过口,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
她一度想过规则留下的养育方法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需要喂更多的气运。
她恐慌了太久,直到现在,她才放下心,低头牵住小苻蓠瘦瘦的手,软下声音学着他说话,“呀。”
“饭。”渡祠眨了下眼睛,蹦出个字,声音软软的。
颜繁络听到后愣了下,一边喂气运,心里隐隐猜测是在喊她又不敢相信。
被撑饱的渡祠皱着小脸松开牵着的手,往后缩了缩,一个字一个字的蹦:“繁、络。”
“不是、饭。”
摸了摸小苻蓠的肚子,察觉自己孩子的特殊,颜繁络弯起眼睛试探性地慢慢说:“不是繁络哦。”
“呀?”渡祠困惑的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想了想又坚持,“是。”
声音比方才还大些。
“为什么呢?因为听到有人这样喊我吗?”颜繁络轻声问。
渡祠重重点头。
她揉了揉小苻蓠的头,“好吧好吧,那是我的错,让小苻蓠有错误想法,不过我还没想好叫什么呢。”
“叫什么?”渡祠仰起头扯了扯沉思的母亲,话说的越来越流畅。
听着小苻蓠奶声奶气的话,颜繁络翘起嘴角笑着说:“叫母亲,知道吗?”
“母亲?”渡祠歪头念了一遍。
看着不动的人,渡祠不确定地拽了拽她,认真道:“不喜欢。”
回过神的颜繁络听了这话,心都软乎乎的,那点糟糕的心情全没了,一个念头冒出来。
她把自己取好的几个名字写在上,笑吟吟的和小苻蓠说:“还没想好叫哪个名字,帮我选一个好不好?”
渡祠一脸严肃,点点头,“选喜欢的。”
颜繁络含笑不答,小苻蓠选哪个她都喜欢。
渡祠左看看右看看,又去看颜繁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气馁,皱着脸选了一张最好看的。
颜繁络展开。
‘玉汝’,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渡祠抱住颜繁络的手期待的看着她,声音软软的,“喜欢?”
“喜欢,只比喜欢小苻蓠少一点。”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笑着抱住小苻蓠。
“是玉汝。”她说得很慢,咬字很清晰。
“鱼鱼。”渡祠跟着念,没念对。
“鱼鱼。”给自己打气,又念了一遍,不敢相信自己又念错了,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鱼路。”大声地又念了一遍,把自己说生气了,闭着嘴巴不肯说话。
旁观的玉汝咳了咳,哄道:“就叫鱼鱼,这个我也喜欢。”
气累了,渡祠没精打采的搂住她,眼睛都闭起来了还不忘告诉她,“困……”
玉汝搂住孩子,面上的轻松笑意淡去,才一会儿,就没精力。
她望向皇宫,又转头望向碧空。
该开始了。
一月后,宫中三位宫妃查出孕事,次日,年仅四岁的大皇子封为太子。
太子典礼上,玉汝坐在能看见全礼的暖阁里,裹着厚氅的渡祠靠在她怀里,没什么精神。
太子一步步走上去,皇宫气运绵绵不绝流向渡祠。
觉得舒服些的渡祠仰起头问:“鱼鱼在看什么?”
玉汝轻轻摸了摸他苍白的小脸,“在看能让苻蓠好起来的东西。”
“不能。”渡祠皱着脸,自己也说不出缘由,可他就是知道。
“嗯,我知道,但能让苻蓠好一些。”玉汝牵住他的手,“有没有不喜欢太子?”
渡祠乖巧得摇摇头。
“那过两年等小祠长大的去陪陪他好吗?”玉汝声音很轻,“在皇宫,苻蓠会舒服些。”
她知道她的孩子听得懂,从没欺瞒过。两年够她完成部署,让苻蓠进宫不会出意外。
掠夺还是太慢了,不够。
“每天?”
“看苻蓠的想待多久,想归家找皇后就可以,不要委屈自己。”
“谁陪鱼鱼?”渡祠知道看起来很累的太子需要人陪,可是每天都很忙很累的鱼鱼也需要。
“所以是两年后呀。”玉汝没忍住笑起来,“苻蓠也不会不归家,对不对?”
其实现在她就能让苻蓠入宫,太后皇后不会让苻蓠在宫中受到一点委屈,但她要绝对的安全,也想再和她的孩子一起长大两年。
“好。”渡祠点点头,眼里有些疑惑,“太子难养?快枯掉了。”
比他养得最差,每天把叶子铺在地上睡觉的花还不如。
“是他们不好好养。”一个不想养,也不让另一个养。
都说帝后恩爱,尤为溺爱独子,可连皇后的母家袁家也不亲近太子,关系只是寻常。
“要见见太子吗?”
渡祠摇头,伸出手搂着她的脖子,“陪鱼鱼。”
走完全礼的黎衍站在拐角,安静的看那两个被母后特意安排的人,认出是礼王妃和她的孩子。
他对上那双突然抬起望过来的眼睛,像他悄悄藏起来的白玉菩萨,小小的,易碎的,藏在他怀里的。
正朝他眨了下眼睛,歪头,像是确认了他在看他,眼睛弯了起来。
黎衍也慢慢牵起嘴角,试探这个表情对不对,没从他眼里看到厌恶,才完全笑起来。
父皇和母后放在他身边的人找了过来,他看也没看,盯着那处早已没了人的地方,收起笑。
身后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的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只有数不尽的人围着他,用一个个人堵住他不能走的路。
他全然无视,自顾自走回那座给他的宫殿
想的是,母后的人,他想抢。
同年,冠昭辞养的那个孩子夭折,她疯了一般查了个底朝天。
玉汝也查了,冠家,只是一时起念,加上一点意外,就算冠家后悔收手没来不及。
看着查出来的结果,她把渡祠藏得更紧了。
冠昭辞来见了她,眼神破碎。
玉汝第一次看她这么失态。
但她开口便是,“我想见见你的孩子。”
把玉汝安慰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垂下眼睛,“为什么?”
“你防备我?”冠昭辞咬着牙,压下话里的情绪。
“你……”冷静点。
“鱼鱼。”看了一会的渡祠抱着一卷画,从门后探出头来,身后是一堆提心吊胆不敢错眼的仆从。
冠昭辞没错过玉汝一瞬间流露的杀意,偏开头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