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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治疗 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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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祠眼前一暗,自己已经落在袁怀粲怀里,脸贴着带着蓬勃张力的胸膛,偏高的体温通过紧密相贴的地方传递温度。
袁怀粲走得快,步子迈得又大。
渡祠因为失重感下意识攥着衣襟的手还没松,就已经被好好地放在暖和的榻上。
他没松手,冷着脸往下扯:“袁怀粲,谁许你自作主张的?”
袁怀粲眼利,又是他心心念念的大人,不过一眼,就发觉他唇色苍白,眉头蹙起的异样。
“大人!”袁怀粲心一跳,那点悸动散得无影无踪。
顾不上心头蔓上的悔意,快速蹲下身,稳稳抓住他的手,屏息凝神,肩背紧绷,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相贴的掌心渡入经脉。
他压根不顾自己,想都没想过透支问题,渡过去的内力没有丝毫变缓的趋势。
效果很明显,渡祠苍白的脸色很快变得红润,脸颊泛起健康的血色,周身萦绕的病气都淡了。
大量的内力冲得渡祠眼里浮出水色,他不是没用过内力疗愈,在皇宫里,黎御再忙都没落下过一天给他渡内力。
只是黎御的内力比不上袁怀粲精纯,又多顾着他的感受,存在感极强但温和包容,虽本质霸道,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不像袁怀粲这么滚烫,仿佛要冲去骨子里带着的病,一遍又一遍。
暖融融的内力像夏日的烈阳一般灼热无比,但袁怀粲小心翼翼控制,那点伤人的锋利全消去了。
燥热的内力缓缓漫过经脉,一点点流淌,烘得四肢百骸发软,方才的恼意也捋平了,任由朝日烈阳般的内力化作丝线,一缕缕缠拢。
袁怀粲视线牢牢黏在渡祠脸上,留意每一丝气色变化,不允许错过一丝一毫异样。
内力太多了,渡祠垂下眼颤了一下,吐了口气,缓过最初冲进经脉的内力,很快就适应了,不知何时松开的手压在袁怀粲手上,明显的拒绝。
再输下去,人该躺着出去了。
他摇摇头,眉目舒展,自有一股清隽淡然之感:“无妨,别担心。”
袁怀粲侧脸贴在两人叠在一起的手,言笑晏晏,仰头说道:“大人,犯错该罚,伤了大人更是该罚。”
像在说什么圣贤箴言般,全然信纳不疑。
渡祠垂眸俯视,经脉的暖意没有丝毫变化,话语不容置喙:“罚不罚只看我愿不愿。”
不需要,一个内力精纯的治疗器还是很珍贵的,世间能被允许内力超过主角的也就袁怀粲一个。
“不用,停下吧,内力透支不是闹着玩的。”渡祠抽出他压在脸下的手,揉着他的头,语气罕见温和,“怀粲,只是吓着几分罢了,不必如此。”
“大人,您心软了。”袁怀粲叹了口气,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心里不断涌出甜意,笑容更是灿烂。
大人在对他心软。
他顶了几下渡祠的手心,蹭了蹭,刻意收敛锋芒,乖顺又黏人。
又去握渡渡祠的手,仰头眼巴巴地说,“闯皇宫可不是这般轻的伤势。”
“所以,大人帮帮我好吗?”他歪头,和大人喜欢的那只素犬动作一模一样,一副卖乖讨怜的模样。
大人是能帮他挡下狗皇帝,可怎么能麻烦大人,他又不是处理不了。
渡祠轻垂眼帘,过了一会,看向他依旧明亮的眼睛,勾了勾手:“过来。”
“别太过,总归袁二公子能站着离开?”
听着大人语气凉凉的话,袁怀粲乖乖应下,心里喜滋滋的,大人担心他。
看着他这副没脑子的模样,渡祠叹了口气:“渡家的人在宫门口,他们会送你回府。”
至于这里到宫门口的距离,袁家不会光看着。而且,渡家该活跃了,也不知,他渐愈的信息传出,会有怎样的热闹。
想到这渡祠垂下眼,盖住眼里的兴味。
经脉流入内力,很轻柔,像是在问‘什么时候开始?’
论身体熟悉程度,没人能比得过自己,渡祠下睨提醒,“平心静气。”
“太乱了,跟着我。”他引动自己的内力,带着袁怀粲漫向四面八方的内力有序游走。
像晨间雾气一般如烟似纱的内力一落下,袁怀粲笑容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收紧,攥成拳,下颌线条收紧,不甚明显低了几寸身体。
他没出声,怕一出口就是哑的,只点点头,像大人喜欢的那只爱卖乖的素犬一样。
炎而不烈的内力乖乖跟着,亦步亦趋,却有些飘忽。
渡祠也没有像表面那么自然,抿起唇,不着痕迹偏了偏头,垂下眼睛藏起薄薄水光,眼睫上是未坠的小水珠。
袁怀粲掩去自己的异样,往前凑了半分,目光落定在他脸上,仔细观察,透着小心翼翼的在乎。
以他对大人的在乎劲自然发现的大人的不自然。
内力一点点流出,经脉拧了又拧,生怕拧不干净,细碎的痛意出现,越来越密,他咬着舌尖慢慢勾起嘴角,笑容越扩越大。
只视线粘在大人耳尖点起的赧色,垂眸敛睫,容色清羸。
眼里心尖的痴迷从眼里溢出,疼痛越来越浓,浓得眼前发黑,筋脉也拧不出一点。
“停。”如碎冰的声音打在袁怀粲发昏的脑子里,叫出他的理智。
微凉的内力强硬卷起奄奄的却不肯离开的内力,推搡出去。
袁怀粲才白着一张脸依依不舍停下。
“下次别乱来。”渡祠淡淡扫了他一眼。
袁怀粲眼前还是模糊的,从外表看却是看不出一点,他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身体一动不动。
嗯,下次。
“袁简参与了?”虽然是问句,但话里笃定意味十足。
“没有。”袁怀粲矢口否认。
“你做不到。”渡祠轻瞥他一眼。
“……有。”不想回答,但更不想大人的话落地上,袁怀粲咬着后槽牙挤出话,很快,又恢复成灿烂的模样,想着法逗人开心。
“怀粲。”渡祠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你该走了。”
“他回了。”他没等袁怀粲的回答,接着说。
袁怀粲笑容明媚,一点也没被打击。
“大人,真是……理智。”无情两个字在嘴里绕啊绕,还是换成理智二字,无情听起来不好,还是带有称赞意思的理智更配大人。
袁怀粲站起身,“哄哄我吧,大人。”
让他能继续骗骗自己大人待在皇宫不是因为心软。
“乖一点。”渡祠摸了摸他的头。
“好。”
“大人,别担心,哥哥会来接我。”他胆大包天地去摸大人皱起的眉,心尖发疼,脱口就是满口假话,去换大人眉目舒展。
被大人无奈地拍落手。
大人没有不开心,真好。
他笑得春风得意,转身离开。
表情一散。
大人不需要他,但他需要大人。
他踏出门口,和暴怒赶来的黎御四目相望。
狗皇帝走路带风,气压沉得吓人,脚步又急又沉。
袁怀粲面上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露出歉意,觉得自己打扰了皇帝的上朝。
在狗皇帝寒如玄冰的冷眼下,他表情一变,靠在门上笑得乐不可支,没有声音,装模作样,跟无声的皮影戏一样。
黎御不发一言,周身杀意凛冽,视线都没给袁怀粲一个,微微抬手,身后自有人上前围住他。
袁怀粲笑容消停,站直身,两人对望,气氛沉得令人窒息,杀意散开,仿佛空气都带上血腥味。
“黎御,进来。”一道如玉碎冰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打破两人之间肃杀的气氛。
黎御听出渡祠出声是让他放过袁怀粲,表情更是寒气森然,他冷眼审视袁怀粲。
人模狗样,魑魅人形。
两人眼里皆含对对方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挥手屏退人,走进室内,和袁怀粲擦肩而过。
袁怀粲嗤笑一声。
“袁二公子该养病了。”黎御抛下话头也不回。
黎御没有走向暖阁,目标明确走进渡祠所在的房间,态度一如往常。
“阿祠,渡家来人了。”他没有提袁怀粲。
“嗯,我让他们来的。”渡祠语气淡淡,看着镜面挽发。
黎御悄无声息来渡祠身后,视线凝在渡祠抬起握簪的手腕,似是挽不好,久抬酸痛的手臂往下垂几分,手腕却高抬。
从宽大袖口直直探出的手自腕部陡然折下,弯出纤细流畅的弧度,线条格外好看。
黎御想拿走簪子,察觉到什么,视线对上。
渡祠看着镜面,和他对视,手一松。
簪子掉在黎御手里,很突然,但黎御反应更快。
渡祠没再对上镜面里黎御的眼睛,也没有管投向自己情绪又浓又杂的视线,闭目敛神,淡声吩咐。
“挽发。”
“好。”黎御声音有点哑,动作利落,像挽过千万遍。
黎御盯着镜内骨相清瘦的人,暗沉沉的视线黏上皮肉薄透的肩颈、下颚,停在拢着病气的眉眼,眼底是近乎病态的珍视。
倾身覆下,气息沉冷,虚搂住合眸闭目的人,看似温柔包容,实则带着将人彻底圈在怀里的强势,丝毫不肯放手。
阿祠想走了,可晨时阿祠表露的意思并不是立刻离开,谁骗了阿祠?
没事,他会处理掉,不让兄长再被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