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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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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栋101没开门,祝婉儿帮忙把门打开,昨晚是什么样,如今再看依旧如此。
倒是祝婉儿一下子感应到了隔壁的煞气。
“昨晚去过了,里面没有。”
到底怎么才能联系上她,用郁之的号码也打过,对面一听是她声音,直接挂断。
郁之提议道:“要不再去隔壁看一眼,说不定白天有新线索?”
有道理,隔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有人养在那的,可以再去问一次。
没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气氛加持,102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毛坯房。屋子里萦绕着一股香烧完后的气味,两人熟门熟路往次卧走去,正在进食的眼睛们一看来人:
“???”
“!!!”
它们齐刷刷闭上了眼。
拾冬:“....”
昨晚太黑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地上有一堆灰烬,有新有旧,拾冬蹲下身摸了摸,还有点热,刚刚有人来过。
这个点到处是人进进出出,即使真的刚刚和烧香的人擦身而过,也很难察觉。
“别怕,这次不打你们。”郁之走过去掰开其中一只眼,看到它眼里的惊恐还好心安抚了一下,“我们问点事。”
拾冬早前听孟永提过眼祟。
眼祟生前多是由死不瞑目或欲念过重的人形成的,并且得在那人刚死之时挖下最为邪性,能集齐这么多眼祟,那人不仅道行高,在现实生活中也是有地位的人。
毕竟一般人根本没途径获得。
她将手放在眼睛上,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眼前开始模糊,一双运动鞋出现在门口,鞋码应该不大,紧接着那人逐渐走近,露出深蓝色牛仔裤和棕色T恤下摆,垂在两侧纤细的手,左手戴着一条黑绳铃铛手链,另只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
是个女孩。
那双手动作熟练地烧香,烧符纸,做完这一切后立马离开。
全程没有看清脸。
拾冬还想再看看,于是又念了一次咒,下一秒,
“等会儿,他好像不动了。”
“还有口气,怕什么,你也是,不就多吃了口菜,至于打成这样。”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早跟你说了我不养别人的孩子,赶紧送回给他妈。”
“爸爸..痛..好痛..”
“忍着..”
一双流泪乞求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拾冬迫不及待收回了手。
“怎么了师姐,看到什么了?”郁之见拾冬神色不对,忙上前询问。
拾冬摇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孩子。
她看向那只眼,它也正看着自己,水泥墙面出现一行水渍。
“走吧,这应该没什么线索。”
他们离开102,旁边的101依旧没人来,拾冬走进去,刚坐在椅子,门口出现一个穿着黑体恤和卡其色短裤的四十多的微胖,戴着帽子的男人,背上还背着个黑色双肩包,礼貌敲了敲门后开口问:“你好,我找一下关老师,关老师在吗?”
“我也在找她。”
男人似乎不信拾冬的回话,打量的视线走遍房间的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确定真的没人后,朝他们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见人离开,拾冬调整了一下坐姿,出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找不到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严微在哪,只能这样坐着等她来。
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她十分厌恶被牵制住的自己。
“哗啦”
镜子里的自己碎了。
拾冬回神,镜子的碎裂声还在继续,持续的哗啦声吸引了从外面经过的人,他们聚在门口,探究的眼神望向用灭火器砸镜子的人。
“你干什么?”
拾冬起身走向郁之,刚走到一半被郁之制止,“师姐,别过来,这事我有办法。”
镜子墙完全砸碎,光滑的地板上一地碎片,在郁之还想接着砸窗户时,从门口匆匆进来两个保安,举着警棍朝郁之边走边呵斥:“你干什么!把灭火器放下!”
“哐当”
灭火器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郁之甩了甩渗血的右手,看着两个年近半百的保安,说:“你们报警吧,把这屋子的那个什么老师叫过来,多少钱我赔。”
两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是警察。”在门口看了几分钟的梁楹拨开前面的人走进屋子,看了眼郁之后,目标明确转向拾冬,“又见面了啊。”
拾冬看着梁楹,僵硬点头。
*
关勤接到保安电话时,她刚上车准备出门。
“被砸了?谁干的?”
“不知道,一个小伙子,把房间砸的稀巴烂,你要不过来看看,警察也来了。”保安说完着急撇清关系,“可不是我们监管不力啊,邻居一跟我们说,我和老张就赶过来了。”
关勤忍着怒气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现在过去,要他们等着,对了,那个警察是不是个女的。”
“对,是个女警察。”
“知道了。”
手机扔在副驾又差点弹到座椅下,关勤在车里坐了一分钟,欠身拿过手机,咳了咳嗓子后开始发语音,
“美女们,我这边出了点事,今天的课我就要柳柳过去吧,柳柳也很不错,名牌大学的艺术生,这节课不算在课时里,另外我再给你们加两节课,麻烦你们咯~”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群里就有人陆续回复。
“关老师忙,理解。”
“是啊,不像我们,废人一个。”
“关老师,你上次推荐我买的那个药,很有效,我之前一直吃舍曲林,吃的胃疼,这个不会,谢谢关老师。”
“姐妹,什么药啊,我最近也抑郁得不行,要不是孩子哭了,昨晚我差点就跳下去了。”
关勤看着群里的对话,冷笑一声,开车离开地下车库。
梁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拾冬,看样子她和这个破坏他人财物的人认识。保安刚刚走过来说已经和业主联系上了,她现在过来。这话一说完,梁楹便敏锐察觉到了对面两个人的神情发生了变化,特别是拾冬,她紧张中又带着一种准备战斗的决然。
梁楹照例问询了几个问题,这男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说话很有水准,说自己跟她有纠纷,但具体是什么纠纷,他说,自己已经联系了律师等她过来自然会说明。
套不出他话的梁楹,看了看他不停渗血的手背,说:“要不你还是处理一下伤口吧,天热,容易感染。”
神游在外的拾冬这才稍稍回神,看向郁之的手,即使用力按压,血还是不断冒出。
“我去药店买点止血的药。”
走出楼道,外面阳光刀片似的晃动,拾冬尽量往树荫下走,还没五分钟,汗已经渗出额头,她抬手徒劳遮着额头,闷热的天气,蝉在不同树上此起彼伏发出“吱——吱——”的鸣叫声。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拾冬习惯性摸到口袋里的薄荷糖,罐子里还剩最后两粒,她囫囵倒进嘴里,经过垃圾桶想把罐子扔进去前,她看了看罐子上的英文名。
不认识。
还是先不扔了,等会儿去便利店照着这个牌子再买一盒。
她快步走出小区。
关勤在小区前那个路口等红绿灯时,手机亮了,她解锁去看,是一条语音。
“关老师,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事麻烦你啊。”
这老太婆。
关勤想当没看到,没想到她又发来一条视频,一点开,画面有些抖,但沙发上躺着的男孩还是很清晰。
长得不错。
“关老师,怎么办啊,他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让他走,您帮我想想办法..”
“滴滴滴...”
没注意到已经绿灯的关勤被车后的汽车鸣笛声提醒,她快速打下几个字后松下刹车。
“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到小区了。”
兰珍接到信息后,坐在沙发旁,她摸了摸吴昭戈柔软的头发,又俯身抱了抱,“小宇长大啦,奶奶都要抱不动咯。”
一旁的何达祥坐在摇椅上,看电视。
“没有吗?”拾冬在便利店找了一圈没找到,于是拿着手里空罐子去问收银员,收银员看了看她手里的罐子,说这里没有。
“是的,可能是国外牌子吧。”
拾冬不死心,又去了两家,得到同样回复。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郁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对啊,眼下不应该先去给郁之上药吗?为什么在这纠结薄荷糖,眼前浮现郁之渗血的手,她在心里谴责了自己几秒,朝小区门口走去的同时,她又看到了刚才那个黑T短裤的男人。
突然一股凉气紧紧拽住脚踝。
杨树紧紧盯着前面那辆正在进小区的奔驰车,车牌5831,没错,就是这辆,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女人一定就在车里。
摸了摸口袋,坚硬的刀柄给了他勇气。
自从出了杨枝这事,他的生活一塌糊涂。
妈妈的丧事,她留下来的债,网友的谩骂从网上延伸到现实,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火锅店三天两头被人举报,打差评,老婆在事业单位上班,因为这事,写了不下三次报告。还有六岁的儿子,也在幼儿园被别的小朋友说你姑姑是杀人犯,他六月一整月都没再去学校。
即使杨树不断在网上发文为自己澄清辩解,但没有用,网友们还是不断来骚扰他,诅咒他。
杨树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前面那个女人。今天他一定要她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是她把杨枝变成杀人犯的,全部都是她做的!
杨树跟着关勤走进电梯。
关勤本来想先去处理瑜伽室被砸的事,但她不喜欢那个女警察,干脆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她按了15,之后退到墙角给兰珍发信息,戴帽子的男人按了14,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个提着塑料袋子的女人挤了进来,看了一眼亮着的按键,没按新的,站在右手边的位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兰珍接到关勤进电梯的信息后,便偷偷在门口的猫眼观察,电梯刚“叮”一声响,便急忙打开门。
“关老师...”
怎么出来两个人。
兰珍措手不及。
“我知道是你,进来吧。”关勤打量着身后的人,自顾自地打分,“比我想象中漂亮不少嘛。”
拾冬没有回话,两人不约而同朝兰珍家走去。
怎么回事?
这个女娃是谁,关老师的朋友吗?
兰珍一边思索一边关门,突然楼道传来急促脚步声,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不知从哪冲了进来,用力把自己推倒后,迅速反锁上门。
“啊..”被男人踩了一脚的兰珍发出嚎叫声,躺在地上看男人手持利刃冲向不远处的关勤。
“不准动!”杨树早先年当过兵,简单的格斗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两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他十分迅速扯 住了关勤的手臂,夺过她手里的手机后,从后勒住她,刀尖对准她纤细的脖颈,冲另一个试图逃跑的女人喊,“你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拾冬把手里袋子放到茶几,俯身探了探吴昭戈的鼻息,还有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复杨树,
“等我问点事你再杀吧。”
被擒住的关勤看向拾冬,近在咫尺的刀尖促使她僵着脖子没有乱动,她冲拾冬优雅一笑,眼神带着几分戏耍,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偏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