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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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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那怪鸟打到师父修炼的洞府前去了!师父他老人家如今闭关不能出洞府,二师兄请您速去支援!”
一个穿着蓝色道袍戴着混元巾的小道士慌慌张张跑过来喊道。
“岂有此理!如今连一个小小的九婴都能欺到我鞍山头上!”伍望水旁边被称为大师姐的女道士怒拍桌子,转过来冲她道:“望水,你跟我来!”
伍望水闻言迅速进入角色,低声称了句“是”,便跟着那女道士往山下走。
“大师姐,联系上师叔了吗?二师兄带领一众师兄弟与那怪鸟搏斗已久,折损过半,现已是支撑不住了!”小道士在前面给她们引路,他显然焦灼至极,边走边频频回头问询。
女道士眉间蹙起,回道:“尚未,师叔云游日久,岂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联系上的。”
“如师叔不能赶回来,倚靠我们这些师兄弟岂能打得过那怪鸟……”小道士的丧气话尚未说完就被大声喝止。
“你说的是什么话?现下正是燃起志气战斗之时!再让我听到如此丧气话便割了你舌头!”女道士严厉道。
小道士立马噤声,低头回了句“是”,此后一言不发乖巧在前领路。
伍望水走在他们身后,趁前面人没有注意,忙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她身上穿着一身青褐色的道袍,右手挽着柄长剑。
她将长剑颠了颠,很沉,但提着一点都不觉得费力,显然这角色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碰到一个硬硬的固体,想来是发冠。
将手放下来,她将目光投送到前方,前面这女道姑既然是大师姐,且可以命令她,那她应该就是这道观中的其中一个道士。
想明白了这点,她心下略安,跟着俩人往前走去。
还未走到师父洞府前,三人就闻到无数个婴儿啼哭的声音,这声音几乎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伍望水心肺一震,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
正心有余悸间,前方带路的小道士就“哇”的一声,捂着胸口吐出几口血。
“妖畜!”女道姑怒不可遏,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翡翠冰丝递给伍望水,说道:“望水,你且将它戴上遮住双耳,跟我来,勿要受到这妖畜蛊惑。”
又对着小道士说:“这妖畜法力高强,不是尔等可堪一搏的,你速速撤退,回去继续给师叔传信,另派一些灵力高阶的师兄弟过来救伤员。”
说完她衣袍一甩,往前疾驰而去。
小道士忍伤称了句“是”,看伍望水正将翡翠冰丝缠到耳朵上,关切道:“师姐请小心,这妖兽法力高强,打不过就逃,切勿在它身下殒命。”
平常望水师姐都是跟在大师姐公孙芙身边,跟他们一众师兄弟极少打交道,据说人有些怪。
他见过她的次数寥寥,即便如此,今日九婴怪鸟无缘无故攻上门来,师父在洞府里闭关修炼正是关键期,师叔又云游已久,宗里除了大师姐和二师兄,剩下的同门武功皆是平平。如今这时刻也许见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他还是关切地叮嘱了句。
果然,听完叮嘱对方只简短的“嗯”了一声。
他不再耽搁,抬脚往来的方向走去。
伍望水将翡翠冰丝戴好,耳边那啼哭的婴儿声一下子消失了。
五根顿时清净不少,连带着胸口那股淤气都消散许多。
她将手中长剑握紧,快步赶路。
一路走去,她见到三三两两倒在地上的同门,有些奄奄一息,有些捂着被灼伤的伤口哀嚎。
伍望水蹲下探了几个人的脉息,神情有些沉重。
这九婴鸟是有什么大来头?为何杀伤力这么大?
“望水!速来!”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她耳朵一棱,迅速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刚转过山头,就见到一个着玄褐色道袍的人在空中正与一只九头怪鸟搏斗,那道袍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在怪鸟喷出的火与水间来回闪避。
那怪鸟牛身龙尾,九个头发出男婴和女婴的啼哭声,嘴里喷出的火所到之处皆冒起熊熊烈火。
地上躺着一众或伤或死的同宗。
那怪鸟在与公孙芙搏斗间,还能分心转过两只头来看伍望水,那鲜红狰狞的嘴巴一张,向她喷出两道赤金火焰。
伍望水握着长剑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
接着她被自己的灵敏惊到,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两道赤金火焰喷射而来。
她再次灵活地避了过去。
“望水!白云出岫!”远处传来喝声。
“是!”她心中默念了句“白云出岫”,结果手上的剑纹丝不动。
两道水“哗”的喷到她身上,她窒息住,下一刻趁着火焰未到身前时,赶紧闪避。
伍望水抹了把脸上的水,将手中的剑支起捻了个诀,又默念了句“白云出岫”,结果这剑还是纹丝不动。
可急死她了。
“望水!你怎么回事!”公孙芙又要跟九婴搏斗,又要分出心神来看她,一时不察被九婴发现漏洞,其中一头呲着大嘴将她腰腹的肉咬下一块,囫囵着吞下了。
公孙芙腰间剧痛,法力顿泄,从高空摔下,九婴不等她落到地上,扇动翅膀向她飞来,口中的几道火同时喷向她。
孰料却未喷到,一道青褐色闪电般将空中那人接住,趁着去势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它的攻击。
又被喷了几股水,伍望水抹了把脸,将怀中的公孙芙放下来,双手握着长剑谨慎地跟空中怪鸟对峙。
方才看到公孙芙掉下来,她来不及思考就往公孙芙掉落的方向冲过去,结果这身体的敏捷度真是叫她大吃一惊。
她不仅接到了公孙芙,还避开了怪鸟的攻击。
没有攻击到人,九婴戾气顿起,咆哮着往她俩站着的位置俯冲过来。
“望水!白云出岫!”公孙芙在她身后厉声喝道。
……师姐,我不会啊。
伍望水无奈地给对方睇了一眼,说了句“师姐小心”便抬脚借着身后石壁,握着手中长剑朝九婴方向攻去。
九婴发出“桀桀”怪叫,仿佛笑她不自量力,九个狰狞的大头呲着嘴咬向她。
伍望水看那九张长着凶恶狰狞獠牙的嘴同时向她发出攻击,心中打了个激灵,去势一转,灵活地避开了九婴的攻击。
九婴几次被她耍到,已是怒火中烧,它在空中发出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九张嘴喷出赤金火焰向她烧去。
熊熊烈火从四面八方而来,未到身前便闻到阵阵烧焦味,伍望水避之不及,惊险中匆忙捻了个剑诀,大喝一声“白云出岫”,举剑击向九婴。
只见那平平无奇的青铜长剑在这声暴喝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银光,随后,那剑如青蛇吐信,嘶嘶破风,带着吞匈虏血的气势闪电般击向九婴。
九婴轻敌,未料到她还有这杀招,避之不及下被她这破斧而来的青铜长剑击中,九头竟被砍下一头。
“望水师姐好生厉害!”与九婴敌斗多时的鞍山同宗伤的伤,死的死,本已灰头土脸,此时看到它其中一头被砍下来,顿时士气大涨,在底下欢呼助威。
九婴对着喷血的脖颈哀鸣一声,怒意暴涨,发出沉雷般的吼叫声,剩余八个头张牙舞爪向她攻来。
伍望水正握着回鞘的长剑,弓着身子站在山顶迎接九婴的攻击。
她手中如镜般的剑身冷气森森,映出一张发白的脸,剑刃上不见丝毫血迹,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地流动。
刚在打斗中她双手被灼伤,身下的大半外袍也在火焰中变成灰烬。
“望水!白虹贯日!”
伍望水闻声捻了个剑招,喝了声“白虹贯日”击向九婴。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次长剑并未显灵,呆呆的被握在她手中。
面对着熊熊烈火和狰狞獠牙,伍望水避无可避,心中哀叹一声吾命休矣,闭上眼等待身死任务失败的那一刻。
然时来运转,她未等到烈火烧灼。
只听到天空传来一声娇叱:
“孽畜!你危害人间多日,还不束手就擒!”
只见一白一黄两道身影飞扑而来,攻向九婴。
一束蓝色的屏障抵挡在伍望水身前救她于烈火之中,伍望水获得一刻救机,迅速撤下来。
等安稳站立到地上时,她握着手中长剑暗叹口气,看到那两道身影游刃有余的攻击,放下心来,转身往公孙芙等一众鞍山受伤的同宗走去。
伍望水坐在房间里的矮凳上包扎伤口。
有小道士来敲门:“望水师姐,大师姐叫你到大殿去。”
伍望水缠着纱布的动作一顿,回了句:“知道了。”
她动作加快,随意将手中纱布缠了几圈后打了个结,起身将长剑背到身后,便跟着小道士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殿乌泱泱站着一堆人,除了穿着道袍的同宗外,还站着一个白衫少年和黄杉少女。
伍望水目不斜视,径直到殿前向座上的人抱拳作辑:“大师姐。”
“望水,你到了。”公孙芙和颜悦色开口,她转向殿中的少年少女,温言道:“这次多亏了宋少侠和梁女侠出手相助,我鞍山方能渡过此劫,为了感谢两位侠士,此次派你相助两位侠士前往万火山取得业火和仙草,切记这一路不可生事,需尽快完成任务回宗里。此次出行对你而言也是难得的历练,切记多看多听多练,好好提升修为,今日之事不可再发生。”
伍望水回道:“是。”
公孙芙又道:“先跟两位侠士见礼吧。”
她于是面向白衫少年和黄杉少女,抱拳言简意赅道:“望水,请多指教。”
白衫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他黑色乌发用一条白色发带高高束起,面容白皙,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一双眼光射寒星,鼻子高挺,身躯凛凛。
黄杉少女年岁应与少年相同,她头发半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弯弯的柳叶眉,望过来的美目似一泓清水,肌肤胜雪,纤腰玉带,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在伍望水见礼后,少年回礼肃穆道:“不敢当,在下南宫宋翎,此为义妹梁婵。”
伍望水于是一抱拳:“南宫少侠,梁女侠。”
名叫梁婵的少女闻言“扑哧”一笑,娇声道:“南宫到底名气不比我东郭,此人姓宋单名一个翎字也。望水道长好,我是东郭梁婵。”
伍望水闹了个笑话,面上微热,作辑道:“见笑了。”
宋翎爽快回道:“无妨!无伤大雅,我与义妹已择定明日一早出发,道长你看如何?”
伍望水回道:“随两位侠士安排即可。”
坐上的公孙芙闻言沉吟:“明日一早出发?为何不在我鞍山多留几日,也好略作休整?”
宋翎回首作辑,说道:“公孙道长有所不知,我与义妹已出发多日,还需日夜兼程取得业火和仙草回到宗里参加试炼,且贵宗今日与那九婴战斗折损过多,宋某不便再叼扰。”
伍望水见他说话一套一套的,想到以后这几月要跟他每日生活在一起,不禁头疼,在听到坐上的公孙芙应允之后,以收拾东西为由,退出去了。
回到房中,她找出包袱,将几件看着比较顺眼的道袍揽上,又找了几本剑术、法术和遁术等秘籍一并装入包袱中,最后将那柄青铜长剑放置在包袱旁,便算是打包完毕了。
不多时,那先前跑腿的小道士又跑过来,递给她一个长盒子,口中道:“望水师姐,这是大师姐赠送与你,如今鞍山上下皆需打点,她说明日就不送你了,让我叮嘱你在此次历练中照顾好身体,勿要丢鞍山的脸。”
伍望水将盒子打开,见是早上她戴过的那块翡翠冰丝,回道:“知道了,替我谢过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