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酒精 被他拥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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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养活动有点远，两人得搭地铁过去。
两人坐了九站地铁。
准确来说，是站了九站。
这条线要经过两所初中、一所高中，是襄城很有名的状元线。
彼时，高三生已是暑假，但赶早八的学弟学妹的数量还是相当可观。
许是临近期末考试，有敬业的学生抱着单词本复习，身旁同行的孩子则抱着书包打盹，时不时还会歪头砸到对方肩上。
元月看得乐不可支，小声给时璟分享：“我以前上学也这样，好几回在车厢里睡着了，幸好车上好多咱们学校的学生，看我穿着校服，下车会顺带把我喊醒，救了我的命。”
“不过也不是总这么幸运啦。有一回睡得太沉，坐过了三站，只好下车重新赶了回去，还不幸碰到周主任查迟到，写了八百字检讨呢。后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就让我爸给我买了电瓶车。”
哦……
原来是这样。
时璟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那段时间在地铁上看不到她，为此他还遗憾了好久。
制造偶遇可比偶遇本身困难多了。
自从在地铁上遇见过她一次，且默默提供了唤醒服务后，时璟就自觉的背负着这个责任，为此还把每天出门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襄城早高峰时的地铁三分钟一趟，从馨园小区到水厂家属院三站、到学校有八站，地铁有八节车厢。在上学那个时间段，他们有十几种可能恰好碰面。
但他不要被动等待碰撞那十几分之一的可能。
他要百分百。
早起一点也不是难题。
在地铁站一边等人，一边背单词，也慢慢成了习惯。
他总是擅长分析总结，没多久，就也摸清了哪个地铁口距离水厂家属院最近，知道她为了偷懒，每次下了电梯都直线到最近的车厢。
知道她起晚后会在地铁站快速解决早餐，实在吃不完就塞到包里，
她通常吃得是便利店的饭团，偶尔出现春卷、粘豆包、豆沙包、蛋饼之类的食物，应该是家人有空提前准备的。
他就这么静静的，守护着她每个不会迟到的早晨。
那段时间没看到她还遗憾了很久，甚至想冒昧追上去去问原因。
好在隔天看到了她骑着电瓶车上学，旁敲侧击问了林同学，才知道她换了交通方式。于是也任性地改骑单车制造偶遇。
而今再知道理由，时璟的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怎么偏偏是那天——
偏偏是他去参加了竞赛，没有搭乘那天的地铁。
她也刚巧睡过了头。
时璟偏头看向元月，很想说点什么，但没来得及。
襄城实验中学到了，学生们断断续续下车，还吐槽着昨晚的数学题好难好难。
那个背单词的学生也收起了单词本，熟练地拍了拍身边昏睡的女生：“该下车了。”
女生揉揉眼，很乖地打招呼：“哥哥姐姐，你们去那里坐吧，有位置了哦。”
时璟说谢谢。
但两人谁都没过去。
他们将要在下一站下车。
上一站已经平稳度过了。
下一站，将会好好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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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养活动的招牌很醒目，出了地铁站，便能看到广场大门前的卡通动物形象立牌。站在立牌后，调整高度，将脸从镂空圆框中露出来，能快速变身成猫猫公主和狗狗骑士。
很多小朋友在立牌前打卡，元月也举起相机拍了两张。
“你要合影吗？”时璟问。
元月其实也想拍，但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年龄比那群小孩两倍还多点呢，和小朋友一样，多难为情啊。
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传递了所有情绪。
时璟轻轻笑了声，上前一步，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了ccd：“去试试看，我们还得给薇姐发返图。”
这个理由倒是站得住脚，元月顿感责任深重，小跑着站在一只提着裙摆的卡通布偶猫后，弯下腰，把脸从挖空的猫猫头部露出来。
“怎么样？”元月有点拘束地抬手拨了拨刘海。
刚才起了风，也不知道她的发型会不会乱。
啊对了对了，早上还吃了肉松海苔饭团，虽然后面喝了豆浆，但她好像也没有好好检查牙齿，也不知道会不会黏上饭粒和肉松，笑起来会不会傻兮兮……
惦记着个人形象，元月快速蹲下，对着手机屏幕呲牙。
还好还好，口腔还算干净，
元月才刚松了一口气。
哪知一抬头，时璟正用手在她上方帮忙遮阳。
……怪不得她能看得那么清晰呢。
元月低头看看手机，仰头看看时璟，几个来回，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
“起不来吗？”时璟有点担心她低血糖，伸出手要扶她。
元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抓住了少年的指尖。
好凉好凉哦。
原来男孩子的手，和女孩子真的不一样。
她大着胆子，悄悄地……
悄悄地借着他拉起她的瞬间，任由自己的食指做个任性的小罪犯，贪心地擦过他的掌心。
掌纹带着生命的痕迹，在她的指腹轻轻跳动着，那是血液流淌而过的节奏。是他的旺盛生命力。
可她仰头，又看着少年绯红的耳朵。
又忍不住想，会不会这一刻的悸动，也有她的功劳呢？
指尖并没有停留太久，便遗憾分开了。
展板后方很快又来了新的小孩。
两人一起螃蟹似的挪动到一边。
对视后，又双双大笑出来。
领养日很忙，再加上元月的宣传起到了作用，活动开始没一会，就挤满了人。
元月起初只是帮忙打打下手，没多久，就被委托重任，独立负责了一片区域。
周医生起初还有点担心元月，扭头问时璟：“需要帮忙吗？”
时璟摇摇头：“不用，她会处理好。”
话是这样说，但时璟处理完他手头上的工作，还是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元月被几个女孩子围在中央，一只瘦巴巴的小猫乖乖趴在她的掌心，有个女孩颤巍巍地伸手想要触碰，又怕会吓到小猫咪。
“要这样哦——”
元月引导她一起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很乖的叫了声。
“哇好可爱——！”
女孩子们互相推搡着，被小猫萌化成了一滩液体。
书中总是形容女孩子们像花一样。
时璟也喜欢养花，腊梅、雏菊、蔷薇、月季……各有各的特点。他喜欢昙花的特殊，也欣赏蔷薇爬满围墙，但最偏爱的，还是那株在雨中的风雨兰。
元月就是风雨兰。
无论是晨光熹微，还是朦胧细雨，都在风中摇曳着，纤细，颤巍巍的，却又最倔强，最坚韧。
他最爱风雨兰。
周医生起初也担心小新手无法挑大梁，时不时的，要过去关照一下元月。
女孩有着超乎众人想象的适应能力，虽然刚开始有点无措，慢慢地，也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了节奏。
“汪汪队立大功一直都有在救助流浪动物哦，每月参加领养活动的小朋友，都会经过宠物店治疗和打三联疫苗，没打完疫苗的小朋友呢，就在店里被大家统一照顾着。我们随时欢迎爱心人士到店内探望小朋友们哦。”到了下午，元月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这段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给店里做了不错的宣传。
有人分享，是看了元月的账号才来的，夸赞她可爱，乖乖的样子像只小动物，让人很想领养回家里。
说这话的是个笑得很爽朗的大姐姐，大抵是看出了大姐姐的玩笑意味，元月也配合地双手并拢在胸前，模仿着兔子的样子，嘟着嘴撒娇：“好呀好呀，那姐姐，拜托你快点带我走吧。”
大姐姐的心都化掉了，嗷呜一声，伸出手借着身高优势摸她的头，捏她的脸。
元月也跟着嘿嘿傻笑。
唯独时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有种……
有种自己心爱的兔子，被抢走的感觉。
时璟不确定这种情绪具体该叫什么名字。
嫉妒吗？
还是……占有欲作祟。
可仅存的理智却告诉他，不，都不是。
是这两种东西在互相影响，互相拉扯着，只要有一个出现，另一个就会不甘寂寞的紧随其后。
他不太懂该如何调节这种负面情绪——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是负面情绪。
只知道此时此刻，原本一同工作的满足感，慢慢地，被挤压、吞噬，直至整个人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缝隙里。
她真的很好。
一直都很好。
她本就该被更多人看到的。
他该为她高兴的。
可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心脏像是缺失了一大块，有风呼啸而来，穿过那个破洞，刮得他生疼。
他自以为的算无遗漏，其实从一开始，就出了差错。
未来是不可预测的，情感的潮汐，会跟随着月的盈亏而潮涨潮落。
他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这一刻，时璟忽然发现。
他计划了很久的旅行，在将要开始时，却先舍不得。
……
时璟对分别这种事，一直都持无所谓的态度。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不可能永远按部就班的过着雷打不动的生活，有遇见，就会有告别。
这世间万物运转的规律不也是这样的吗？
花开花落，冬去春来，人在年岁中，不断地生长，探索。
分别对学生来说，是最常见的课题了吧。
从小到大的期末、毕业、分班，哪次不是干脆利落的。
他早就学会接受分别，也计划好了以后。
怎么坚持这么久了，这会儿竟突然无法说服自己了呢？
时璟还站在原地消化情绪。
元月处理完后续的收尾工作，本能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
视线冷不丁碰撞上，时璟还没反应过来，元月便蹦跳着，到了他面前：“时璟时璟，周医生说我们下班啦，要一起回去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脆更清晰，像带着钩子，直直的，把他从迷雾中拉扯了出来。
时璟感觉，他的心脏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深深地看着她。
“好，一起回去。”
元月没察觉到他的异常，还沉浸在满足里，仰着脸，用超快的语速和时璟分享日常。
“呐时璟，你一定想不到吧，好多人都觉得我制作的名片超可爱呢，薇姐说让我以后也帮忙设计，还要给我出合同给工资的那种哦，算是一份长久性的兼职啦，这都是你的功劳呢。还有还有，刚刚那个姐姐竟然是我意向学校的毕业生欸！严格来说，应该是我的学姐啦，我有加学姐的联系方式，虽然开学后，她就要离校实习了，但也算是多了一个伙伴……”
她持续不断地说着。
好像总是这样，每每想要人放心时，总是会懂事的先把对方担心的点提前拆解开，像在告诉他——
看吧，我可以的，我没事的。
真的真的，完全没关系。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有问题。
时璟动了动唇，想开口说点什么。
元月却更快一步：“晚上一起吃饭吧，用我拿到的奖金。”
其实蔡薇给参加活动的志愿者都包了红包，还发了特别定制的纪念徽章。
但元月就认定自己不太一样。
“如果没有时璟你的介绍，没有薇姐的帮助，还有那些小朋友们的配合，我是无法完成这些的。”元月总结。
时璟终于发出声音了。
“不是这样的。”
他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女孩，罕见地加重了语气。
元月眨巴眨巴眼，总觉得眼前的时璟气场不对。
就……就好像是从什么草食系的动物变成了肉食系。
欸？肉食系？
元月古怪地往其他方向偏移了一下，暗叹少女漫画害人不浅。
时璟不识少女心意，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她。
元月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唤他：“时璟？”
这才把时璟从那种濒临失控的情绪中拉扯回来。
这种该死的失控感，让他还还没有获得前，就开始患得患失。心脏砰砰砰地，吵得实在有点厉害。时璟皱着眉，有点不可置信地按了下胸腔。
元月还以为他是累到了，吓得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做，赶忙扑上来检查。
因元家父母的关系，她多少也擅长一点急救。医护人员的眼中没有性别之分，当下她眼底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心上人，弯腰附身，耳朵贴近时璟的心脏，屏住呼吸，努力去判断他的心跳。
“砰砰砰——”
一声一声。
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
商场的声音却慢慢退潮了。
时璟从原来的惊讶，到不可置信的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投降姿势。
再到——
在她的持续倾听下，又慢慢地放下手臂，虚虚地搭在她的背后三寸之外。
却连落下都不敢。
就这么听了一会。元月也觉得有点不对，她怎么这么冒昧就钻到男孩子怀里，还做出倾听心跳这种过分的事？
方才的本能，彻底变成了慌乱。
元月稍稍后撤，惴惴不安地仰头，思索她解释成功的概率。
时璟……
时璟应该不会把她当成变态。
一仰头，时璟正垂着眼静静看着她。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也辨识不出他的情绪。
但在这个让人尴尬，却也让人不舍分开的瞬间。
元月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死亡角度下的时璟。
因为，每每看着那个角度的时璟，都会有种，像被他拥抱在怀中，仰望着他的感觉。
她的心跳也好快好快哦。
砰砰砰的。两人像互相打起了擂台。
元月一时忘了后撤，时璟也忘了提醒。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直到蔡薇过来打趣他们该走了，才慌乱分开。
晚餐倒没轮得到元月请客。
蔡薇一早就计划了要组个火锅局，考虑到口味问题，蔡薇分了两桌，爱吃辣的元月，和口味清淡的时璟，遗憾没能做到一起。
几个大人起哄说要喝点酒助兴，蔡薇扭头问元月要不要。
元月想起上次醉酒闹出的笑话，果断摇头拒绝。
蔡薇看她态度坚决，不好再劝，扭头打起了时璟的主意。
“我也不要。”时璟拒绝。
酒精会影响神经递质的释放，他未来的计划，和向往的工作，都会和手有关系。他要洁身自好，不让任何因素影响他前进的道路。
可是。
想到这里，时璟又忍不住看向坐在另一桌的元月。
她融入在人群里，笑起来时，眼睛也是弯弯的。
明明她和那些人认识不过两天，却断断续续被起了很多外号。
“妹妹”“妹宝”“月月”“月宝”“乖乖”
其实这些已经不算外号了。是每一个靠近她的人，被她的气场感染，而忍不住释放出来的善意。
她就是这么好。
是啊，她一直都这么好。
可他怎么会，如此卑劣的纠结，这个人会不会影响他的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