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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体游戏(之三):模拟宇宙 次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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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饭前,汪淼的女儿豆豆细心地给父亲滴了眼药水,希望能缓解他眼睛的疲劳。在眼药水造成的视觉轻微波动下,倒计时的数字也跟着模糊了一瞬:
997:46:08
收音机里仍在播报着关于北京奥运筹备的消息: “记者从十三日召开的二零零七年好运北京体育赛事志愿者暨北京奥运会城市志愿者工作动员部署会上了解到……”
滴完眼药水,汪淼感觉紧绷的眼部舒缓了许多。
这时,李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们爷儿俩还有星、可莉,准备吃饭了。清蒸鱼还有两分钟就好。”
等了一会,汪淼眼前的倒计时显示:
997:44:43
汪淼下意识地提醒:“鱼差不多好了。”
果然,“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蒸锅停止了工作。
“这么准,你‘秒(淼)表’啊!”李瑶打趣道。家里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下午,汪淼和星照常来到国家纳米科学中心。由于量产的关键技术瓶颈已经突破,两人手头的工作暂时清闲下来。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继续探索谜团,汪淼决定联系史强一起再进入《三体》游戏世界。
汪淼、史强和星刚穿戴好VR设备准备接入游戏,汪淼的手机就响了。 “汪淼,别忘了接豆豆放学。”是妻子李瑶的电话。
“好的,记着呢。”汪淼应道。
“接孩子是吧?我帮你去!”史强一把抓过汪淼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动作麻利,“你和星先进游戏探路。我的助理徐冰冰就在隔壁,有需要帮忙的找她。”说完,不等汪淼多说什么,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汪淼和星再次进入游戏世界。眼前,黎明的微光吝啬地洒落在纣王的金字塔上。曾经覆盖它的皑皑白雪早已消失无踪,构成塔身的巨石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如同老人干枯开裂的皮肤。大地呈现出一种陌生的、焦黄与赭红混杂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涸的气息。
远处,几座形状怪异的巨大建筑物(汪淼推测是用于贮藏脱水者的干仓)依旧矗立,但与上次所见已面目全非。这无言的荒凉与变迁,清晰地宣告着:漫长的岁月已然流逝。
借着天边熹微的晨光,汪淼和星寻找着金字塔的入口。那个位置已被沉重的石块严严实实地封堵住了。
然而,一条新修的长长石阶,如同匍匐的巨蟒般蜿蜒而上,直通金字塔的顶端。汪淼仰头望去,只见原本尖锐刺向苍穹的塔顶,如今被削平成了一个宽阔的平台。整座金字塔的风格,也从埃及的简洁神秘,变成了阿兹特克式的阶梯状威严,充满了压迫感。
看到这熟悉的阶梯结构,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脱口而出:“哎,汪叔,你说这玩意儿能当堡垒用吗?塞几个动员兵或者美国大兵进去守高地?”她兴奋地比划着,仿佛在规划《红色警戒2》里的战术布局,思考着如何利用地形优势。
汪淼无奈地摇头:“入口都封死了,当不了堡垒。而且这里也没兵给你塞。”他理解星的想法,但眼前的金字塔显然没有游戏里那种功能。
星又盯着塔顶平台,若有所思地嘟囔:“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羽蛇神啊……要是能召唤出来……”
“羽蛇神?”汪淼一愣,“那是南美洲阿兹特克文明的……”
“嗯!”星煞有介事地点头,沉浸在幻想里,“《成龙历险记》里演的嘛,得有‘鼠符咒’才能激活那些石头雕像,变成活的守护者!”
“我们没有符咒,孩子。”汪淼苦笑,轻轻拍了拍星的肩膀,“走吧,上去看看就知道有什么了。” 沿着陡峭如天梯的石阶,两人攀上了金字塔顶端的平台。
这里俨然被改造成了一座古代的天文观测台。平台一角矗立着一架数米高的青铜天文望远镜,气势恢宏,旁边还有几架形制稍小的。另一侧则摆放着几台造型奇特的仪器,其复杂精密的程度让汪淼联想到中国古代的浑天仪。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平台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
它直径约两米,表面泛着幽冷的铜光,被安置在一台由无数大小齿轮精密咬合、层层托举的复杂机器上。机器驱动着铜球以一种缓慢而多变的节奏旋转着——方向与速度都在不断调整。机器下方是一个方形的坑洞,昏暗摇曳的火光从中透出,隐约可见几个奴隶模样的人,正汗流浃背、如同推动磨盘般转动着一个巨大的转盘,为这庞大的“宇宙机器”提供着原始又辛劳的动力来源。
一个人影朝他们走来。如同上次初见周文王时一样,他背对着地平线初升的曙光,身影被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智慧与执着的光芒。他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衣袂在微凉的晨风中飘动。长发在头顶随意绾了个结,其余的发丝则自由地在风中飞扬,透出一种不拘一格的学者气质。
“你们好,我是墨子。”来人声音平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从容,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海人。”汪淼回答。
“我是银河球棒侠。”星用博物馆里学来的汉朝见面礼节向墨子行礼。行礼时还特意低头欣赏了一下自己身上系统生成的精美汉服。
突然,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墨子,连珠炮似的发问:“墨子?等等!你的理念是‘兼爱’和‘非攻’对吧?翻译过来就是‘兼并爱琴海,向非洲进攻’(意埃战争和意希战争),对不对?就是你,138号文明那个攻打几乎要投降的法国还被打回去的‘墨子’?那个攻打希腊、南斯拉夫和埃塞俄比亚都溃不成军的‘墨子’?最后被游击队突突突然后在米兰广场作为初代‘倒挂金钩’存在。”
说着,星还用意大利语哼起了歌: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注:意大利歌曲《Bella Ciao》片段,此歌为南斯拉夫电影《桥》主题曲)
这番充满现代网络梗和游戏经验的质问,让墨子明显一愣,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随风飘扬的长发,无奈地笑了笑:“小姑娘,你认错人了。你说的那位……恐怕是另一位‘墨’先生。我可不是他,我有头发,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我墨子崇尚‘非攻’,绝无征服希腊、埃塞俄比亚和法国之心。”
他转向汪淼,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啊,我知道你!在137号文明中,你追随过周文王。”
“我是同他一起到过这里,”汪淼承认,但语气带着疏离,“但从不相信他的理论。”
“你是对的。”墨子郑重地对汪淼点点头,随即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知道吗?在你离开的三十六万两千年里,文明又重新启动了四次!在乱纪元和恒纪元那毫无规律的残酷交替中艰难地生长,最短的一次,甚至没能走出石器时代的一半。但是!” 墨子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139号文明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它竟然走到了蒸汽时代!而且,”他目光转向还在为认错人而有点不好意思的星,“你身边这位思维跳跃的小姑娘,在那个文明里,可是和一位名叫‘卤煮’的奇人一起,出过不少力呢!”
“这么说,在那个文明里,有人真的找到了太阳运行的规律?”汪淼急切地问,心脏因期待而加速。墨子大笑着连连摆手,带着几分谦虚和侥幸:“没有没有!侥幸,纯属侥幸罢了!是运气眷顾了那个时代。”
“但人们一直在努力寻找规律,对吧?”汪淼追问,他不相信139号文明仅仅是靠运气。
“当然!历代先贤从未停止探索!”墨子神情庄重,领着汪淼走到观星台边缘。辽阔的大地如同饱经沧桑的皮革在他们脚下展开。墨子熟练地调整好一架小型望远镜,对准了大地上的某个点,示意汪淼观看。汪淼将眼睛凑近目镜。
视野中出现了一具伫立的骷髅,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圣洁的雪白色,骨架结构精巧得如同艺术品。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姿态——优雅而高贵,一只手仿佛抬到颌下,抚摸着不存在的胡须,头微微仰起,像是在向天地发出永恒的诘问。
“那是孔子。”墨子指着那个方向,语气复杂而感慨,“他坚信,宇宙万物都必须合乎‘礼’。于是他穷尽毕生心力,创造了一套包罗万象的宇宙礼法系统,试图以此预测太阳的运行。”
“结果……”汪淼已经能猜到结局。
“可想而知。”墨子叹息一声,带着对理想主义者的惋惜,“他计算出太阳该循‘礼’之时,便预言了一次长达五年的恒纪元。说来也怪,那次预言竟真的应验了一个月之久。”
“然后,有一天,太阳再也没有升起?”汪淼顺着逻辑推断。
“不,”墨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残酷的诗意,“那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了,冉冉升到了正午的天空,光芒万丈。但是,突然之间……”他加重了语气,仿佛在重现那个恐怖的瞬间,“它熄灭了!”
“什么?熄灭了?!”汪淼和星同时惊呼出声,难以置信。
“是的。先是慢慢黯淡下去,体积似乎也在诡异地缩小,接着,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了!浩瀚的夜幕瞬间降临,刺骨的严寒席卷大地。孔子,他就那么站着,保持着仰望苍穹、寻求答案的不屈姿态,被瞬间冻结成一尊永恒的冰雕,一直站到了现在。”墨子的叙述冰冷而沉重。
“什么都没有了吗?我是说,熄灭后的太阳?”汪淼追问,急切地想印证心中的某个猜想。
“在那个位置,”墨子指向天空某个方向,“出现了一颗‘飞星’,冰冷,遥远,微弱,像太阳死后的灵魂碎片,孤独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你确定太阳是‘突然’熄灭的?飞星是‘突然’出现的?”汪淼抓住关键点,心脏狂跳。他心中原本对三体世界奥秘的模糊理论,被墨子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巨大的懊恼涌上心头:“怎么会是……突然的呢?”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现在是汉朝了,西汉还是东汉,我也分不太清。”墨子似乎不想过多纠缠于过去的悲剧,转移了话题。
“你也是一直活到现在?”星好奇地问,对这个长寿的NPC充满了兴趣。
“我有我的使命,”墨子正色道,目光扫过平台上那些耗费心血的仪器设备,“要准确观测太阳的运行,找出它背后真正的规律。那些巫师、玄学家、道学家们……”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都是些无用的清谈者!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动手能力极差,只会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玄想迷宫里夸夸其谈。但我不同!”
他挺起胸膛,带着工匠的骄傲,“我能做出实际的东西来!能用这双手,去触摸宇宙的真相!去塑造理解世界的模型!”
“就凭这些,”汪淼指了指那些仪器,特别是那个神秘运转的大铜球,“就能达到你的目的?预测那捉摸不定的太阳?”
“我也有我的理论,”墨子自信地说,眼神锐利,“但绝非空想玄谈。它是建立在数百年坚持不懈、严谨周密的天文观测基础之上,总结提炼出来的!首先,你认为宇宙是什么?”他抛出一个宏大的问题。
“……”汪淼沉默,等待下文,想看看这位“科学家”墨子有何高见。 “它是一部机器!”墨子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这等于没说。”汪淼皱眉,这答案过于笼统。
“说得具体些!”墨子大步走到那巨大的铜球旁,如同抚摸爱人般爱惜地抚摸着它冰冷光滑的表面,“宇宙,是一个悬浮于无边火海之中的巨大空心球!球壁上开凿着无数小洞和一个巨大的洞。火海的光芒就从这些洞中透射进来。那些小洞,就是我们所见的璀璨星辰;那个最大的洞,就是我们的太阳!光芒的源泉!”
“一个有趣的……模型。”汪淼看着那缓缓转动的大铜球,心中对其作用已有了猜测,“但它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太阳升起落下时,我们看到它与群星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相对运动。而如果宇宙是一个固定的球壳,球壳上所有洞孔的位置都应该是相对固定的。”
“很对!非常敏锐!”墨子眼中露出强烈赞赏的光芒,“所以我提出了修正模型——宇宙之球并非单层,而是由‘两层’球壳嵌套而成!我们看到的天空,是内层球壳。外层球壳上只开着一个巨大的洞——真正的太阳光门。外层洞透进来的光芒,在两层球壳之间的夹层中反复反射、散射,充满了整个夹层空间。这夹层中的亮光再透过内层球壳上的无数小洞照射进来,便是我们夜晚所见的璀璨星河!”
“那太阳呢?”汪淼追问核心,这是模型的关键。
“太阳?”墨子指向那运转的大铜球,仿佛它就是宇宙的缩影,“是外层壳上那个大洞投射到内层壳上的巨大光斑!它的亮度如此之强,如同光线穿透薄薄的鸡蛋壳一般,轻易地照穿了内层球壳,于是我们便看到了光芒万丈的太阳!而光斑周围散射的、稍弱一些的光芒,也部分穿透了内壳,便形成了我们白昼所见的晴空背景。”
“是什么力量驱动着这两层球壳进行如此不规则的转动呢?”汪淼问到了动力学,这是模型成立的根基。
“是宇宙之外那片浩瀚火海的力量!是那火焰的流动与涨落在推动着球壳!”墨子语气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但是,”汪淼抓住关键矛盾,“不同时期的太阳,其大小和亮度是剧烈变化的!按照你的双壳模型,太阳作为固定光斑,其大小和亮度应该是恒定的。即使外界火海分布不均,太阳光斑的大小至少也应该相对稳定才对。这如何解释观测到的剧烈变化?”
“你把我的模型想得太简单、太静态了!”墨子摆摆手,胸有成竹,“随着外界火海能量的涨落,整个宇宙的外层球壳本身也会发生膨胀或收缩!这种整体的胀缩,才是导致我们观测到的太阳大小和光度剧烈变化的根本原因!能量充盈则膨胀,光斑变大变亮;能量衰减则收缩,光斑变小变暗!”
“那‘飞星’呢?”汪淼再次提起这个让他耿耿于怀的现象,“它们在你的模型里是什么?仅仅是背景恒星的视觉位移?”
“飞星?”墨子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认为它偏离了重点,“它们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是飘荡在宇宙球内部空腔中的微小尘埃罢了,在背景光下产生了移动的错觉。”
“不,”汪淼坚持己见,直觉告诉他飞星至关重要,“我认为飞星非常重要!它们绝非尘埃!另外,你的模型又如何解释孔子时代那个正午突然熄灭的太阳?那显然不是缓慢变化的结果!”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例外!”墨子的语气略显急促,试图用特殊事件解释反常,“可能是宇宙之外的火海中,恰好飘过了一片巨大的暗斑或浓密的黑云,短暂地遮挡了外层壳上的那个大洞!”
汪淼不再争辩,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铜球旁,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金属表面发出沉闷的回响:“这一定就是你的宇宙模型吧?你制造出来的‘宇宙机器’?”
“正是!”墨子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自豪的光芒,“使这球体转动、模拟其胀缩的这一整套精密的齿轮机构,其运转规律完全依据我数百年来观测总结出的外界火海对宇宙球的作用法则!也就是火海中火焰的分布、流动和能量涨落的规律!我将其量化、模型化,赋予了这台机器生命!”
“它……可以模拟膨胀和收缩?”汪淼仔细观察着铜球与周围参照物的关系。 “当然可以!”墨子自豪地说,仿佛在展示旷世杰作,“你仔细看!它现在就在缓慢地收缩!模拟着宇宙能量衰减的状态!”
汪淼立刻在平台上找到一处固定的青铜栏杆作为参照物,凝神细看。
果然,铜球相对于栏杆的位置在发生极其微妙的、缓慢的移动,印证了墨子的话。
“这球有内层壳吗?”汪淼追问细节,试图理解模型的完整性。 “当然有!内外壳之间通过极其复杂的联动机构传动,模拟着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和相对运动!”墨子肯定道。
“没有开凿实际的洞?”汪淼看着光滑的球面。墨子神秘地一笑,走到机器旁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散发着幽幽蓝绿色荧光的东西,“我在外壳的内壁上,安装了这个光源,作为外层‘大洞’的模拟光源。这光源的材质非同寻常!”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是我耗费数十年功夫,从数十万只萤火虫体内提炼出的纯净冷光物质!它不会产生高温,避免了热量在球内积聚,这样,”他指了指铜球下方还在推动转盘的奴隶,“记录员才能长时间安全地待在球体中心,记录模拟宇宙的运行状态,而不被烤熟。”
“球里面还有人?!”汪淼和星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模型如此“沉浸式”。
“当然!”墨子点头,仿佛理所当然,“记录员站在一个底部带滑轮的架子上,位置被精确地固定在球体的几何中心点上。只要将模拟宇宙设定到与现实宇宙完全相同的初始状态,那么这台机器其后的运转,就将无比精准地模拟出未来宇宙的状态!当然,也就能准确地预测出太阳的运行状态!记录员将其忠实地记录下来,就形成了一本‘万年历’!一本过去上百个文明都梦寐以求的、通往恒纪元的钥匙!你来得正好,”墨子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光彩,“模拟宇宙刚刚完成推算,显示一个长达四年的恒纪元即将开始!汉武帝陛下已经根据我的预测发布了‘浸泡诏书’。让我们静待日出的盛景吧!”
听见“模拟宇宙”,星忽然想起了黑塔空间站那个号称能模拟万物的庞大系统,一个念头闪过:“如果黑塔知道三体星系存在,是否也能模拟出这三颗太阳的诡异规律?”但她很快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仿佛听到了那位严厉学者的训斥:“恐怕‘真理义父’(拉帝奥教授)会认为探究这种本质上无规律的规律,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吧?呵……”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不屑的冷哼。
“不过,我还以为这金字塔顶部是个‘心灵控制仪’看来我想多了。”星看着平台上宏伟的观星台,心里嘀咕着《红色警戒》里的超级武器。
此刻在游戏外,史强开着汪淼的车在北大附属小学门口接到了蹦蹦跳跳跑出来的豆豆。
“豆豆,叔叔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找你爸爸去,好不好?”史强问。
豆豆用力点了点头。史强于是带着豆豆来到了他和汪淼常去的那家卤煮店。
“卤煮好吃吗?”史强看着小口吃着卤煮的豆豆问。豆豆用力点了点头。
史强习惯性地想把烟掏出来,豆豆立刻提醒:“叔叔,室内不能抽烟!”
“哦,对对对!抱歉豆豆,”史强赶紧把烟收回去,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是迎奥运期间,提倡‘无烟北京’嘛!叔叔作为警察更应该带头做好榜样。”
紧接着史强又问:“吃完卤煮,叔叔带你去溜旱冰怎么样?可好玩了。” 豆豆犹豫了一下:“妈妈说玩那个危险……” 史强眼神暗了一下,叹了口气:“唉,叔叔的儿子……也是你这么大时候想玩,叔叔总觉得危险不让。现在呢……想带他玩也……”
此时,为了验证墨子的模型,汪淼和星临时退出了游戏。他们使用开源软件FreeCAD,尝试为墨子的双壳宇宙模型进行3D建模。
“徐警官,这里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坐标转换。”汪淼说着,把需要补充的建模参数写在一张印着“国家纳米科学中心”抬头的横格纸上,并招呼隔壁办公室的徐冰冰进来。
徐冰冰仔细看了看纸上的条件和屏幕上的模型雏形,迅速在电脑上进行操作。
“汪教授,这个双壳膨胀收缩动态模型基本构建完成了,不过……”徐冰冰仔细斟酌着词句。
“没有‘飞星’的位置对吗?”星接过了话头。 “是的,”汪淼也点头确认,“这个模型仍然无法解释‘飞星’的存在和孔子时代太阳‘突然熄灭’这两个关键例外情况。”
“对了,史队呢?”徐冰冰环顾四周。 “他帮我接豆豆去了。”汪淼回答。
“汪教授,您心真大。”徐冰冰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汪淼专注于模型问题没太在意。
星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一会有好戏看了。” 说完,星顺手拿起旁边一本科学期刊盖在脸上,往办公室里的行军床上一躺,假装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