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星，在三体危机的世界》可莉的狗

21、访问叶文洁（之二·下半） 叶文洁

　　叶文洁的讲述平稳而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波澜不惊。她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置身于雷达峰风雪中的年轻技术员，将那段尘封的岁月娓娓道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岁月的沧桑或情感的剧烈起伏。
　　“其实，红岸的真正价值……”叶文洁的话语忽然顿住，像触碰到了无形的边界。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轻缓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式口吻，“抱歉，根据《保守国家机密暂行条例》，这部分内容目前还不适宜公开讨论。”
　　星适时地轻声接话，她手里正捧着一本略显陈旧的蓝色硬皮书，封面上印着“保密法规释义”的字样。她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声音清晰却不过分突兀：“叶老师，您说得对，按照现行条例确实需要审慎。不过根据一般解密原则和流程推算，涉及红岸工程核心技术细节的部分，今年内应该就达到初步解密的时限了。”她的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认真和对规章的熟悉。
　　叶文洁的目光落在星手中的书上，又缓缓移回星认真的脸上，轻轻颔首：“你说得对。但红岸毕竟是曾经的国防重点工程，涉及诸多历史背景和技术细节，稳妥一些总是好的。”她没有对星如此熟悉保密条例感到诧异。
　　此刻，汪淼适时问道：“对了，叶老师，您认识申玉菲吗？” 叶文洁一边整理期刊一边说：“你是说那位研究纳米材料的同行？可能是在某个学术交流场合见过面、交谈过吧。”
　　叶文洁的回答自然平和。 “还有，叶老师，”星也趁机提出问题，“您怎么看最近行业内讨论的‘物理学不存在’这个说法？”
　　叶文洁将一些期刊捆在一块，星赶紧上前帮忙。
　　“物理学，没有不存在。”她把捆好的期刊塞进书橱，“可能我们认为的物理学，不存在。”
　　“最近行业内许多科学家……出事，以及我和汪叔看见的‘宇宙闪烁’，以您的专业来看会发生吗？”星继续试探性问。
　　叶文洁继续整理物理期刊，“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不可能。”
　　星追问：“在我们认知范围外呢？” 叶文洁笑了笑：“当科学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通常会被认为是……不合理的。”
　　汪淼似乎明白了星提问的意图和叶文洁的意思：“所以会使人们陷入恐慌。”
　　叶文洁捆好了一摞报纸，“人类的历史上，科学恐慌发生过很多次。”她走到书橱前，“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哥白尼的日心说就遭到了教会的迫害与封杀。当《天体运行论》出版时，他只是摸了摸封面，便与世长辞了。”
　　叶文洁继续说：“那个坚持‘日心说’的布鲁诺，结果被教会用火烧死；天文学家采科·达斯科里认为大地是圆的，也被活活烧死。”
　　叶文洁又整理好一摞报纸，星递过去一个捆绳，“那些在我们今天看来稀松平常的理论，在那个年代只会给人们带来巨大的恐慌。”
　　汪淼明白了叶文洁的意思：“这就好像我们今天遇到的很多问题，在明天回首看起来有可能就像大地是圆的一样稀松平常。”
　　与此同时，在作战中心，常伟思将史强带到一间办公室前。“这原本是博物馆仓库，现在批给你当办公室，还有我给你的‘十个’助手正在里面忙活。” 史强推门进屋，只见一个身穿便装的年轻女子正在飞快地整理物品。
　　常伟思刚想介绍，史强摆摆手：“等人到齐了再介绍。”
　　常伟思却说：“齐了。徐冰冰，信息专家，以一抵十。”
　　史强瞬间急了：“什么就‘以一抵十’啊？老常你这不能忽悠人吧！”
　　常伟思并不生气：“不需要是吧？徐冰冰，跟我走。”
　　“别走！”史强喊道，“把这收拾干净了，我必须等十个人到位再放人！我要的是信息专家，不是保洁！”
　　徐冰冰放下手中的杂物，走到白板前，迅速写下“叶文洁”、“慕星”两个名字，并在旁边标注：“叶文洁，天体物理学家；慕星，记者，自由媒体人。”
　　“就完了？我给你四个小时，你把这两个人所有资料都查清楚，这最多两个人的工作量。”
　　徐冰冰简洁回应：“行。”
　　紧接着史强又把一份名单递给徐冰冰：“这个，这是我们需要调查的科学家的全部名单。详细资料，包括家属的，我全都要！
　　” “行。”
　　史强又说：“还有，把房间打扫干净，要一尘不染！别说行了，要说是。”
　　徐冰冰站直：“明白……是！”
　　晚上，史强再次带汪淼和星去吃卤煮。饭桌上，史强提出让汪淼去“科学边界”了解情况的建议。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去卧底？”汪淼很不解。
　　“可以这样理解。”史强点头。
　　汪淼于是谈起自己对“科学边界”的理解：“我原以为它是个纯粹的学术组织，但现如今的种种迹象表明……”
　　星适时搭话：“它比‘学术组织’要复杂得多……” 汪淼说：“对，这个组织的理论认为我们无论在吃饭喝水对话……我们都只是一只农场里的火鸡……”
　　史强说：“那我也是保镖火鸡。”
　　星说：“我是只助手火鸡。”
　　紧接着，史强拿出一个造型独特、带有大号数字显示屏的装置：“我托我那个搞爆破的兄弟专门做了一个超长倒计时器，一会儿对个表，我这个倒计时跟你的倒计时一起归零。明白？”
　　店外，一群老年人在跳广场舞，音响播放着刀郎的《情人》：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星模糊的记忆里，这确实是那个年代流行的歌曲。
　　回到车上，汪淼和史强进行了对表，史强按汪淼眼前显示的“1018：44：00”设定好倒计时器的起始时间。
　　送汪淼回家的路上，史强又问：“汪教授，你那个纳米项目又重启了，你那个‘飞刀’哪天能完成啊？”
　　“是飞刃。”汪淼纠正。
　　“有啥不一样啊？”史强问。
　　星于是解释：“目前纳米飞刃主要依赖‘分子建筑法’制造，但这种方法资源消耗巨大。我们新的研究方向是通过催化反应来替代‘分子建筑法’，提升效率。”
　　史强显然对专业术语不太明白：“能说简单点吗？”
　　“实验仍在攻关阶段，我们还需努力。”汪淼的解释言简意赅。
　　史强想了想，忽然说：“也许你这个倒计时，会不会就是你成功那一刻的倒计时呢？”
　　史强这句带着糙劲儿却直击要害的话，像一阵强风，彻底扫清了汪淼心中对倒计时最后的恐惧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