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星，在三体危机的世界》可莉的狗

10、三体游戏（之二）三颗飞星的严寒 朝歌城

　　朝歌城的景象极具视觉冲击力。在巨大石质摆锤（巨摆）组成的环形阵列拱卫下，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金字塔拔地而起，在深沉的夜幕中如同一座凝固的黑色山峰，散发着森然冷意——这便是纣王的宫殿。
　　“不知道凿开塔尖有没有变形金刚元老的祖宗留下的武器。”星嘟囔着，目光扫过金字塔那锐利的塔尖。（电影《变形金刚2》的设定，埃及金字塔有外星来的变形金刚始祖留下的设备）
　　汪淼夹着追随者（脱水卷），和星一起跟着周文王，从金字塔基座上一个低矮的洞口钻入。洞口旁，几名披着破旧皮甲的守卫士兵如同幽灵般徘徊巡逻。他们沿着一条狭窄、幽深的长隧道向内行进，隧道内按固定距离摆放着火炬，但光线昏暗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压抑。
　　“在乱纪元，整个国家都在脱水休眠，唯有纣王始终清醒，守护着这片死寂的疆土。”周文王边走边低声解释，声音在隧道里带着回响，“要想在乱纪元生存，就必须躲在这种墙壁厚重如堡垒的建筑里，如同穴居，才能勉强避开外面致命的严寒与酷热。”
　　走了仿佛无穷无尽的漫长路程，他们终于抵达了金字塔最核心的大殿。这里空间并不宽敞，更像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过的岩洞。高台上，身披一张色彩斑斓、图案诡异兽皮的人，无疑是纣王。
　　“旁边那个女的应该就是苏妲己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婆娘……”星小声跟汪淼嘀咕。无论是《封神榜》还是《哪吒传奇》，这些影视剧和动画都在描述商纣王和苏妲己。纣王昏庸无道又残暴的形象已经在星的心里扎了根。而苏妲己的虚伪也让星很讨厌，以至于同时反感那些“纣王妲己爱情”的剪辑。
　　但汪淼的注意力却被纣王身边一个几乎与浓重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吸引。那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火炬光照不到的暗处，那张脸仿佛凭空悬浮在虚空中。
　　“这位是伏羲。”纣王对刚刚进来的周文王和汪淼以及星介绍那位黑衣人，语气平淡得仿佛他们早已熟识，而黑衣人才是访客，“他认为，太阳是一位性情暴戾无常的巨神。当它清醒时，喜怒难测，便是乱纪元；当它沉睡时，呼吸平稳，便是恒纪元。”
　　“伏羲氏？”星听见这个名字满腹疑惑，“三皇的老大怎么能向帝辛（纣王本名）这孙子低三下四？”这充满北京市井味儿的话很快被周文王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星于是赶忙闭嘴。
　　纣王仿佛没听见星的嘟囔和周文王的制止，而是指了指洞外那些隐约可见的巨大摆锤轮廓，“伏羲提议竖立了那些巨摆，日夜不息地摆动，声称这强烈的、规律的振动能像摇篮曲一样催眠太阳神，使其陷入漫长的沉眠。可惜……”纣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直到此刻，我们看到太阳神依然醒着，顶多，只是偶尔打个盹儿。”
　　纣王随意地挥了下手。一名侍从端来一只粗糙的陶罐，放在伏羲面前的小石台上——汪淼后来得知，那罐子里盛着某种混合的调味粉末（盐、香料等）。
　　伏羲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竟捧起陶罐，仰头将里面的粉末倒入口中！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异常刺耳。喝掉约莫一半后，他将剩余的粉末倾倒在身上，然后随手将空罐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接着，他径直走向大殿角落一口架在熊熊烈火上的青铜巨鼎，动作僵硬地爬上鼎沿；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跳入翻滚的浓汤中，激起一大团灼热的白雾。
　　“姬昌，坐下吧，宴席很快开始。”纣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口正在“烹煮”伏羲的巨鼎。
　　“看来这一次被煮的不是伯邑考……”星小声嘟囔，这一次并未引起周文王的反应。（指西伯侯姬昌的儿子伯邑考被做成食物给姬昌吃的典故）
　　看着正在大鼎里被煮的伏羲，周文王很是不屑：“愚蠢的巫术。”
　　“那么，你对太阳又有何高见？”纣王问，跳动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
　　“太阳并非神明，它是至阳，黑夜则是至阴。世界运转的根基，在于阴阳二气的平衡与流转。这非我等凡人所能操控，”周文王说着，猛地抽出腰间的青铜剑，在火炬光芒所及的石质地板上画出了一对巨大的、首尾相衔的阴阳鱼图案。紧接着，他在阴阳鱼周围刻画出了六十四卦的符号，“大王，这便是宇宙运行的密码！借助它，我将为您献上一部精确的万年历法！”
　　“姬昌啊，”纣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急迫，“我现在就想知道下一个长恒纪元的到来！”
　　“我即刻为您推演！”周文王应道，随即走到阴阳鱼图案的中央，盘腿坐下。他仰起头看向深邃的星空（游戏模拟的星空）。同时，他的双手十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复杂轨迹运动着，仿佛在操纵着一部无形的、高速运转的计算器。
　　良久，周文王缓缓从阴阳图中站起，头依然仰望着“星空”，用一种仿佛来自远方的声音宣告：“接下来，将是一段为期四十一天的乱纪元。乱纪元结束后，会有为期五天的恒纪元。之后，是二十三天乱纪元，紧接十八天恒纪元。再之后，是八天的乱纪元。当这最后的八天乱纪元终结之时，大王，您所期盼的长恒纪元便将到来！它将持续三年零九个月之久，其间气候温暖宜人，堪称一个黄金纪元！”
　　“我们需要验证你的前面的预言。”纣王声音波澜不惊。
　　星赶紧把游戏时间调快。随着游戏时间加速，天窗投射进来的光线变化也加快了。天窗投射进的光线时而很强，时而很弱，时而很规律---有规律是恒纪元，没有规律是乱纪元。周文王的预言一一应验。在周文王预言的最后一个乱纪元结束后，长恒纪元如期而至。
　　时间过去了5天，依然没有变化。 “谢天谢地，不用闷在这该死的‘墓穴’里了。”星如释重负地说。一边说，星将游戏速度调回正常。
　　又过了二十天，光线仍然保持着稳定。纣王终于向周文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罕见的赞许：“姬昌啊，我将为你树起一座丰碑，其巍峨将超越这座宫殿！” 周文王深深鞠躬，声音中带着激动：“我的大王！让您的王朝苏醒吧！让它在恒纪元的阳光下繁荣昌盛吧！” 纣王在高台上霍然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用一种奇特的、近乎歌唱的语调高声呼喊：“浸泡——！” 这声号令如同点燃了引信。大殿内所有人，除了纣王，都争先恐后地冲向洞门。在周文王的示意下，汪淼和星紧随其后，沿着那条长长的隧道，向金字塔外奔去。走出幽暗的洞口，刺目的阳光让汪淼眯起了眼——正值正午，太阳高悬，宁静地照耀着大地。微风拂过，带来泥土解冻和草木萌动的清新气息，宛如初春。周文王和汪淼、星一同来到距离金字塔不远的一处湖泊旁。湖面上的坚冰已然融化，阳光在细碎的微波上跳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比他们更早出来的一队士兵正狂热地高呼着：“浸泡！浸泡！！”他们冲向湖边一座由巨石砌成、形似巨大谷仓的建筑（干仓）。在到朝歌的路上，周文王说过这些建筑物用于储存脱水人的仓库。士兵们奋力推开沉重的石门，从里面搬出一卷卷落满灰尘、如同巨大皮革卷筒的脱水人。他们每人或抱或夹着好几个皮卷，奔向湖边，将这些皮卷用力抛入水中。这些皮卷一沾水，迅速变得饱满、舒展。一个个脱水者都复活了并恢复了人的形态。很快，这些获得了形态的□□开始蠕动，挣扎着从齐腰深的湖水中站立起来。他们睁大茫然又惊奇的双眼，贪婪地呼吸着，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和日丽、生机勃勃的全新世界。 “浸泡——！”一个刚刚浸泡复活的人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振臂高呼。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浸泡！浸泡！！”……狂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复活的人们争先恐后地从湖中跑上岸，赤身裸体地冲向干仓，将更多的脱水人皮卷投入湖中。新复活的人也加入浸泡行列，将其他脱水者丢入湖里。同样的场景在更远处上演。当然，也有手指或者腿脚被老鼠啃了的倒霉蛋在抱怨。浸泡复活的人议论纷纷：“再不浸泡，我们就要被乱纪元的老鼠吃掉了！”“听说现在的大王已经是他的孙子了？” 这场席卷世界的“浸泡”整整持续了八天才宣告结束。当最后一个脱水人被成功复活，世界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涅槃重生。在这宝贵的八天里，人们享受着每天二十个小时、周期精准如钟表的日出日落。沐浴在温暖和煦、充满生机的“春天气息”中，所有人都在发自内心地赞美太阳，赞美那传说中掌管宇宙运行的诸神。第八天的夜晚，大地上的篝火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密集。在漫长的乱纪元中被废弃的城镇，此刻重新被灯火和人声填满。如同文明史上无数次经历过的浸泡狂欢一样，所有人都在彻夜欢庆，翘首以盼着日出之后那充满希望的新生活。然而，太阳再也没有升起。各种计时装置都清晰地显示日出时间早已过去，但四面八方那漆黑的地平线，却如同铁幕般纹丝不动。十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太阳的踪影，连最微弱的晨曦都未曾出现。一天过去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仍在持续；两天过去了，刺骨的寒冷如同无形的巨掌，从黑暗的天空中狠狠压向大地。 “完咯，‘二将军’离开了。”星叹息，她知道，这漫长的黑夜预示着乱纪元的到来。 “我记得雅利洛六号也是差点被严寒毁灭，不同的是雅利洛六号是被星核带来的寒潮封锁，以至于只剩下了贝洛伯格一座城，而且雅利洛六号战胜了灾害，并恢复了与外界的联系。不过，如果战略投资部的砂金要是发现了三体星……怕不是三体人得和地球报团取暖了。” 金字塔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请大王务必相信我……”姬昌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先烧热鼎吧。”纣王毫无感情地叹了口气说。这时，一个大臣跌跌撞撞闯进来，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大……大王，天上……天上出现了三颗飞星！”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三颗飞星意味着什么。纣王看着汪淼，声音低沉：“海人先生，你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姬昌，告诉他。” 姬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意味着……漫长的、足以将岩石冻成齑粉的……严寒岁月。” “脱水！”纣王发出了号令。实际上在这号令发出之前，外面的人们已经开始争相脱水。幸运者能被塞进干仓，更多人则只能在荒野上遗弃，变成未来可能的燃料或食物。周文王慢慢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个老人。他一步步走向那口依旧架在火上、汤水早已冷却的青铜巨鼎。他爬上冰冷的鼎沿，在跳下去之前，动作停顿了几秒钟，目光扫过汪淼和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唉，伯邑考没救出来，把自己搭上了。”星摇了摇头，为西伯侯的失败惋惜。纣王说了一句“用文火”后，紧接着摆了摆手，对所有人说：“你们……该EXIT的就EXIT吧。这游戏……已经没什么玩头了。” 洞门上方，一个刺眼的血红色“EXIT”标志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的伤口。人们如同潮水般，沉默地向那里涌去。汪淼和星也跟随着人流，穿过幽深的洞门和漫长的隧道，再次来到了金字塔外。漫天的鹅毛大雪正在落下，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严寒。“为什么不能给我生成一套能抵御严寒的衣服。”星抱怨着。游戏时间被加快，十天过去了，雪仍然没有停止。但雪片变得异常厚重、巨大，颜色也愈发深沉，如同凝结的黑暗碎片，不断从墨黑的天空倾泻而下。 “这是在降下二氧化碳干冰了。”一个声音在汪淼耳边低语。汪淼和星扭头，发现是之前被脱水、此刻刚在附近苏醒的周文王的追随者。又过了十天，雪还在下，但雪花变得轻薄而透明。在金字塔洞口透出的微弱火炬光芒映照下，这些雪花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蓝色，宛如无数飞舞的、会发光的云母薄片。 “这些已经是凝固的氧和氮了……大气层，正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中……彻底消失……”星念叨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金字塔被彻底掩埋。最底层是普通的水雪，中间层是干冰（二氧化碳雪），最上层则是固态氧、氮构成的淡蓝色结晶雪。夜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群星的光芒异常锐利，如同一片片燃烧的银色火焰，冰冷地照耀着这个死寂的世界。几行清晰的文字在这片璀璨而绝望的星空背景上浮现：第137号文明在连续48年的严寒中毁灭，该文明进化至战国层次。文明的种子仍在。它将重新启动，再次于三体世界那莫测的命运长河中艰难进化。欢迎您再次登录。在意识即将退出游戏前，汪淼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深邃夜空中异常显眼的三颗飞星。它们彼此靠得极近，以一种违反直觉的、充满恶意的韵律相互缠绕、旋转，仿佛在宇宙的深渊里跳着一支诡异而永恒的死亡之舞。星望着这末日景象，低声感叹：“和这里比起来，雅利洛六号真是走了大运……至少他们遇到了托帕，愿意用自己的工资为代价和奖金去帮他们免除债务；还遇到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去帮他们处理真正的灾害……” 说完，她也默默转身，跟随着汪淼，走向了那道血红色的“EXIT”。虚拟世界的冰冷与绝望，在现实世界办公室的灯光亮起时，才稍稍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