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下的黑猫》霁屿

5、005（修） 督学

　　宋霖月和江星涵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座位一左一右，江星涵坐着靠墙。除了英语和地理，每一场考试拿到试卷，宋霖月往右都只能看到江星涵的后脑勺。
　　江星涵像面壁一样，贴完条形码写完名字，将一眼会的题目写完就脸朝墙睡觉，中途脸睡麻了再坐起身搓了搓自己的脸，写上几笔。
　　而后又睡个回笼觉。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了。”监考老师最后五分钟发出提醒。这时候江星涵才会抬起头来，慢慢悠悠拿起涂卡笔，看眼题直接照着答题卡就涂。

　　毫无疑问，英语和地理分数较高，但神奇的是其他门居然也能堪堪擦着及格线的边缘，除了物理。

　　宋霖月看了一眼江星涵的分数条，略显震惊，“你这学习态度有问题啊！”但凡用上课上睡觉的一半时间，都不至于这样。

　　江星烟双手一摊，躺在椅背上，“看了题也是睡，早睡晚睡都得睡。”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题干老长一大段，找关键词的时候更加催眠。
　　看到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宋霖月面有愠色，感觉像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领会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江星涵抓紧时间认怂，“哥，我错了，我肯定好好学习。”

　　“英语120，地理80，你不是能学的挺好嘛！以后每天都按照我给你的计划来学，我还就不信你成绩上不来。”

　　学习计划！
　　这家伙的学习计划肯定很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东西。
　　为了从源头上阻断，江星涵连忙摆手，“你老人家好好学吧，就不用管鄙人了。”
　　只觉旁边有一道锋利的眼神盯着他，要是他不听就会发射激光把他给灭了，“来，给你十分钟背一遍《春江花月夜》。”

　　江星涵直接带上痛苦面具，“哥，太长了，可能来不了。”这个约他就婉拒了。
　　“别废话，快背。”
　　老师般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江星涵抬头望着吊扇，眼睛往上翻，“嗯，春江潮水连海平，何处春江无月明。”

　　“额，额，那个······”江星涵合上眼皮，手摸着额头，头脑里搜索着下一句。
　　宋霖月眉峰微微皱起，“你可真是厉害，第二句就错了。”
　　江星涵不信，睁开眼睛据理力争：“怎么可能错，平，明，韵尾都是ing，这么押韵肯定是对的。”

　　宋霖月摇头叹息道，将手里的小册子扔到他的怀里，按耐住性子，“再给你看一会。”
　　从头开始，终于熬过了前六句，“春江潮水连海平······月照花林皆似霰，然后是，呃，是汀上白沙看不见。”
　　“停停停，你是不是又要说押韵，江星涵你没救了。”这次，宋霖月直接将书甩在江星涵的桌子上。
　　“别啊，感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江星涵双手搭在宋霖月的手臂上，试探性地晃一晃，眼珠灵活地转动，“我保证我好好学。”
　　稍许，宋霖月脸色才稍微有点缓和。

　　上课前江星涵拿出风油精，以防万一要睡觉。课上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述，虽然前后连不上，但有条有序地记录笔记，可不能再落下了。下课宋霖月时不时会抽查，从古诗单词到数理公式，全方位查缺补漏。晚自习一边请教宋霖月一边磕磕绊绊完成家庭作业，然后在完成宋霖月给他额外加的题。
　　蒲伯屿收到了很多老师对江星涵的表扬，上课不睡觉了，作业开始写了，让各科老师都感到欣慰。

　　这让江星涵更有学习的动力，渐渐冲淡之前蒲柏屿不愉快的过往。

　　蒲柏屿从高一就是他的班主任，当时正值家里面父母关系争锋相对，往往一吵就吵到深更半夜，严重的时候甚至需要打110来调解，导致兄妹两个晚上睡不着，白天又要被早早吵醒，江星涵选择提前将江星烟叫醒，从他的存钱罐里拿前买早饭给两人吃，再第一个到学校里补觉。

　　可短暂的时间完全不够弥补缺失的睡眠，因此他控制不住的在蒲柏屿的课上睡着了，他当面没有说，而是课后找他到办公室做了简单的教育。

　　状况一直存续，睡觉的频率越来越多，可能是到了极点，蒲柏屿那天发了超级大的火，停下了课，破口大骂了他剩下半节课，已经很丢人了。在江星涵路过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他又在像其他老师说他，甚至提到了他的家庭。

　　原来之前打电话叫家长，江延和冷竹君互相不对付，两方推脱，“他是你儿子，你都不去，凭什么要我去？”

　　江星涵觉得这没什么，不过蒲柏屿居然将这样的事情大肆宣扬，心里就认定他不配做老师，鄙夷地从门前经过，不想继续听下去。

　　后来发展成专门在他的课上睡觉，即使不困也要装模作样。

　　蒲柏屿近期的频频表扬让他有了动摇，或许他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江星涵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把，让成绩吓他一跳，看他还说不说他了。

　　江星涵正咬着笔杆，眼神在试卷和答案册之间来回流转，眉头紧锁，遇到了硬骨头，目光瞥见宋霖月放在两人相连接桌角的试卷，他这题是满分，没想到他居然看懂了他的过程，反观答案册，简直一团乱麻。
　　“哎，宋哥，你这个解法和解析不同，解析上的方法我学不来，你的方法能教教我吗？”
　　抬头寻求帮助，对上一直关注着他的宋霖月。

　　宋霖月接过试卷，那是数学的倒数第二道大题，快速又过了一遍，拿起手边的笔，往他的方向靠近一步，“这题有点难度，但是你看题干出现······的字眼就可以试着用我的方法过一遍，很简单，首先······”

　　课间吵闹，教室内外都充斥着嘈杂的打闹声，宋霖月的声音却清晰地、平稳地传入他的耳朵，看到之前懒得学习的人听得如此认真，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光芒，宋霖月的嘴无意识地上扬。

　　江星涵脑子不笨，理解能力很强，讲解后立刻就参悟了，给他竖起大拇指，“果然还得是宋哥，这个方法我偷走了。”

　　获得了制胜法宝，江星涵迫不及待地将它运用到其他题目中，自习课上他笔下的沙沙声不断，全然投入在题海之中，简直像换了个人。

　　低年级的学生应要求召集所有篮球队的队员，找到江星涵的时候，正写完题目拉伸着胳膊。
　　午后的太阳待在头顶，教练站在操场上，翻开花名册点了个名：
　　“我们大概来分一下位置，我们的重要得分点还是放在江星涵这边，林在负责抢断和传球，张家桢篮下防守卡位，王明周抢篮板······”教练抬头寻找宋霖月的身影，“宋霖月，我不是很了解你，你觉得自己比较擅长什么位置。”
　　知其者莫过于江星涵，高举右手提议道，“教练，我觉得宋霖月他可以和我打配合，他控球能力比较好，可以带半场。”

　　“好那就这样，今天练速度和耐力，30分钟长跑开始。”
　　教练合上花名册，将笔夹在单子上。
　　众人慢慢悠悠地跑了起来，教练压低身子快速拍手，打着节奏，“快快快，速度速度。”

　　宋霖月起步速度就很快，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江星涵加快频率和他并齐，调整呼吸和步伐与宋霖月一致，两个人甩后面的人一大截。
　　跑完四圈，江星涵速度了慢了下来，根据体力重新调整步伐和呼吸，望着宋霖月不掉速的背影，白色的校服衬衫已经被浸湿了，更为惊叹的是：这家伙确定不是练体育的？上半身身材很绝啊，这腰线、腹肌······

　　呼吸有点混乱，江星涵收回视线，停下来走了两步，调整好之后再继续跑了起来。

　　30分钟之后，其他队员们有的跪在地上干呕着，有的倒在地上胸膛起伏明显。
　　宋霖月在操场上走着，双手叉腰，做着深呼吸，江星涵放松着腿部肌肉，从台阶上取水过来找他，一品崭新的矿泉水伸出去，“喏，等会喝点。”自己则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口，“等会还有训练，不喝撑不住。”
　　宋霖月掂量着手里的矿泉水，若有所思。

　　为了让宋霖月更好地融合到队伍里，教练训练更改为3V3比赛，并将宋霖月和江星涵两人分在一组，提前适应一下比赛的。

　　就优势稍微沟通了一下，江星涵命中率比较高，还是决定围着他打的战策。

　　宋霖月在开球的时候抢到了球权，带着球就往前冲，江星涵看看自己的位置，看看宋霖月。位置时机完美，宋霖月一抬手，球就传到了江星涵的手里，三步上篮直接盖帽得分。

　　江星涵往回跑和宋霖月以及张家祯击掌，张家祯眯着眼睛一手指着一个，“你们两还挺默契！”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碰拳，然后散开，到自己的位置上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