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水塔》花嫁公子

14、进山2 进山2

　　林夏后来又骑着黄进了几次山。

　　小黄跑顺了腿，上山下坡都稳当得很。林夏给他做了个新驮架，又用藤条编了两个大筐，一边一个挂在小黄身侧。这筐子轻便，装东西也不怕压，小黄驮着在山路上走，一点不耽误他撒欢。不过家里人知道她有空间，所以她出门从来不用背大包小包，筐子装点门面就行，真正的好东西全在空间里收着。

　　第一次往深里走，林夏就找到了一片板栗林。

　　那地方在半山腰，十几棵老板栗树挤在一起。树冠被冰壳子裹得严实，枝干冻得黑亮黑亮的，像铁铸的。地上落了一层板栗，有些还藏在壳斗里，那壳斗上的刺被风雪磨钝了不少，颜色由青黄变成了暗褐。

　　林夏跳下小黄的背，蹲下去捡。板栗冻得硬邦邦的，一颗颗黑红发亮，拿在手里跟小石子似的。她剥开一个壳斗，里面并排躺着三颗板栗，圆鼓鼓的，特别饱满。

　　“这个好。”林夏自言自语，又去翻旁边的落叶堆。那落叶都冻成了脆片，手一碰就碎，碎渣子下头还藏着不少板栗。

　　小黄在边上东闻闻西闻闻，忽然用爪子刨了几下雪，鼻子往雪里一拱，再抬起来的时候，鼻尖上沾着几片碎叶子。林夏过去一看，他刨开的地方也是一堆板栗，个头比她捡的还大些。

　　“你还会找吃的了。”林夏乐了，拍了拍小黄的脑袋。小黄尾巴摇了两下，又往旁边刨去。

　　林夏在板栗林里忙了大半个小时，把能捡的都捡了，全收进空间里。那些板栗冻得结实，在空间里码成一小堆，黑亮亮的像一摊玛瑙。她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树根底下长着几丛干掉的蘑菇。那蘑菇也冻透了，一碰就掉渣，林夏没要。

　　“这蘑菇认不得，不捡了。”她对自己说，又骑上小黄往下一个方向走。

　　再往南走是一片杂木林，林夏在那儿找到几棵野柿子树。

　　柿子树不高，枝干黑乎乎的，叶子早掉光了，可树上还挂着果。那些柿子一个个橙红橙红的，被冻成了冰疙瘩，表皮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

　　林夏伸手摘了一个。那柿子冻得跟铁球一样，拿在手里冰凉。她没忍住，放嘴里啃了一口。冻柿子的果肉硬邦邦的，入口又沙又甜，冰碴子在牙齿间咯吱咯吱地响。那股甜味在舌尖上一化开，冷得人直缩脖子，又舍不得停。

　　“真甜。”林夏含糊着说，又摘了几个往小黄嘴边递。小黄闻了闻，舌头一卷就进嘴了，嚼了两下，豆豆眼瞪大了些，尾巴摇得飞快。

　　林夏把能够着的柿子都摘了，高处的晃不下来，就拿木棍敲。冻柿子落在雪地上，弹两下，滚出老远。小黄追着一个跑出去，低头叼起来，又颠颠地跑回来放在林夏脚边。林夏摸摸他下巴，夸了句好狗。

　　那棵柿子树看着不大，结的柿子倒不少。林夏摘了小半筐，剩下的全收进空间。她正要走，看见旁边一棵小柿子树，果子没几颗，但树尖上还顶着一簇没冻掉的叶子，黄里透红，挺好看。她没摘，骑着黄绕过去了。

　　回去的时候，林夏又顺路收了些干核桃。那几棵核桃树长在一条干了的山涧边。地上落满了青黑色的果子，外头的青皮早就冻裂了，露出里面的硬壳。林夏捡了几个掰开看，核桃仁缩得小小的，但香味还在，嚼着有点苦中回甘。

　　“这个烤着吃香。”林夏想着，把地上的核桃都收进空间，又掰了几根干透的核桃枝，准备拿回去给林外公做木工用。

　　那天回到家，林夏把板栗和柿子从空间里取出来，摆了一灶台。林外婆挑了几个冻柿子，放在灶台边慢慢化着。林仁竹把板栗划开十字口，埋进炉灰里烤。

　　烤板栗的香味飘出来时，林夏正从五楼下来，小黄跟着她，尾巴差点把楼梯口的筐子扫翻了。

　　“好香。”林夏凑到灶台边。

　　林仁竹用火钳把板栗夹出来，个个都裂了口，露出金黄色的仁。林夏吹着气剥了一个，那栗子肉又面又糯，甜丝丝的。烫得她舌头直弹，还是接二连三地往嘴里送。

　　林外公坐在旁边，慢慢剥着烤核桃。那核桃在炉边煨了一会儿，壳儿一捏就碎，仁儿油汪汪的，嚼着香。

　　“这山货，比街上买的还强。”林外公说。

　　林夏嘴里还塞着板栗，含糊道：“那可不，野生的，纯天然。”

　　小黄趴在旁边，眼睛盯着林夏手里的板栗。林夏剥了一个，没往自己嘴里放，塞到了小黄嘴边。小黄舌头一卷就没了，连壳都嚼了。

　　林仁竹叫起来：“哎呀，壳不能给他吃！”

　　“没事，他牙口好。”林夏笑。

　　第二天，林夏又进了一趟山。这回她往西走，翻过一个小山包，找到几棵野栗子树，还发现了一小片沙棘。

　　那沙棘长在背风的坡地上，枝条上挂满了一串串橘黄色的小果子。果子冻得缩了水，但颜色依然鲜亮，远远看去像撒了一坡的小碎金子。林夏摘了一颗放嘴里，酸得她整张脸皱起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也太酸了。”她呸呸吐了两下，又摘了几串扔进筐里，“给外婆泡水喝。”

　　山坡上风大，林夏没敢多待。她把沙棘收进空间，又骑上小黄，顺着山脊往回走。走到半路，天色暗下来，雪粒子又飘起来。风卷着雪，从山谷里斜斜地吹过来。小黄低着头，走得不快不慢，林夏把脸埋进他后颈的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路。

　　回到水塔时，天已经黑透了。林仁竹在门口等急了，看见她回来，连声说：“不看看几点了，对讲机也不回。”

　　“山里没信号，对讲机隔了一道梁就没声了。”林夏摘下帽子，抖了抖雪，“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林仁竹瞪了她一眼，接过她递来的沙棘和板栗。林夏又从空间里多取了些板栗和几个冻柿子，在灶台边堆成一小堆。

　　“明天别去了。”林仁竹说。

　　“不去了，明天在家歇着。”林夏一口答应。

　　她进了门，暖烘烘的气扑上来，小黄已经趴到灶台边了。林夏脱了防寒服，倒了杯热水，把沙棘泡进去。那沙棘在热水里慢慢软开，水色渐渐泛出浅黄。她喝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又往杯子里放了一小块冰糖。

　　“这倒是开胃。”林夏咂了咂嘴。

　　林仁竹在灶上炒菜，看她那副表情，笑了：“就你花样多。”

　　林夏端着杯子坐到小黄身边，把脚搁在他背上。小黄也不躲，尾巴懒洋洋地一拍一拍。外面的风还在刮，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屋里头，锅铲碰着铁锅，滋啦滋啦，混着一股油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