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书册 大半张脸都 ...


  •   明儿可以出宫去,这不正是天赐良机么!

      卓清绾所有积压的郁闷瞬间被抚平,只余下狂喜。她不敢表现出分毫,唯恐被他瞧出端倪坏事,便如往常那般摆出爱搭不理的样子,蔫儿道:“陛下少逗弄人了。”

      “天子金口玉言,怎会骗人。”傅寒川弯腰,胸口贴紧卓清绾的后背,有力心跳声一下下传来,绵延的呼吸也落于她的耳畔,异常温柔地引-诱。

      卓清绾垂着眼思索片刻,仍装作不太信赖的反应。

      机会来得太突然,若菲她今日才开始正式筹备逃跑的事宜,并未来得及实施和告知他人,否则真会以为被他发现了。仅一猜想,难得做一次险事的她就吓得心突突,比那次去父皇御书房旁敲侧击为他求情还紧张。

      见状,傅寒川难得有耐性解释:“朕自打出生起就被关着,莫说皇城,平素连饶兰殿也鲜少迈出,前二十年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你此前所住的寝殿。那日听你聊起过节时的氛围,觉得十分有意思,趁着佳节未过也想去体验一下这份热闹。正巧你也许久未出宫玩耍,一连病了这么久,别再憋坏了。”

      大晟历代皇帝也确有在佳节时乔装打扮,混入市井街头与民同乐的先例。

      傅寒川的理由听起来充分且正当,不似另有谋划。

      卓清绾稍微安心,闷闷地哦声,企图蒙混过去,绝口不提那个称呼。可她两颊的腮肉被他用双指捏住,下巴也被虎口卡住,大半张脸都在他手掌心里,躲闪不得。

      仗着力量优势,傅寒川欺身用唇贴了下冰凉又小巧的耳垂,问:“到底想不想跟朕一起去?”

      卓清绾身板打了个激灵,联想到外间桌子上那一摞被布蒙住的画册,心底害怕不已。

      这些东西她知道的晚,未必他也一样。

      同榻而眠的夜里免不了被他摁着亲昵,纵使隔着被褥和衣裳,她偶尔也会感知到什么。彼时不懂得太多,误认为男子的身板天生比女子的硬,才会处处硌得慌,如今稍微开窍,立马就回过味儿来了。

      硬的,何止身板。

      经过一遭巨大变故,卓清绾牢记“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只不过经验太少,伪装起来仍不太娴熟,睫毛低垂掩盖住眸底的失意,闷声嗯道:“……四哥。”

      语气中明显充斥着不情愿。

      傅寒川并未计较细枝末节,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满意了。

      他向上抬起她的脸,轻柔如细雨的吻接连降落。

      不一会,卓清绾就被纠缠的气喘吁吁,双目微眯,思绪游离,丧失反抗能力地缩在椅子里,身躯止不住下滑。万幸被他及时捞住,才不至于滑去地面上。

      傅寒川脊背弯的更低,唇瓣往下滑了半寸,贴在她的颈侧良久不动,呼气沉沉。

      气流喷洒在那片肌肤上,烫得卓清绾整个人身躯绷紧,偏头就要躲。

      下一瞬,她的肩膀被摁住,挣不动分毫。他慢慢地蹭了一下颈侧,此举如同触发什么了不得的机关,她口中立时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然后被他接住,悉数咽下肚。

      气氛霎时间变得灼热、焦躁。

      傅寒川掌心直接覆盖住她的额头,把她的脸彻底往上仰起,后脑抵住他的胸口。

      随后阴影伏低,轻吻短暂离开那两瓣娇花似的唇,沿鼻梁往上移,经过眉心,向右偏转停在她眼皮上方。

      卓清绾感知到那阵撩人的气息,眼皮发颤,心乱如麻。

      说来说去,都怪那一摞书册。

      分明翻了没几页,怎么就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了呢。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俱是伤风败俗的彩画,每一处线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待他真亲下来,她整个人就已熟透了。

      脸颊泛红,颜色从颧骨漫到耳根,睫毛随闭眼的动作合拢在一起,一颤一颤的,格外可爱。鼻尖也沁出薄薄一层细汗,整个人紧绷着,却又显得柔软可欺。

      傅寒川似有所悟,扭头往外间瞥,视线在那摞书册上停留一眼,故意作恶般道:“只顾着同你说明儿出宫游玩的事情,却忘记问胡嬷嬷教授你什么知识,可都学会了?”

      “……没来得及学呢。臣妾同官眷们用完饭又在一处叙话,实在累得不行就散客去屋里歇了片刻,约莫是没睡够,醒来之后一直头疼疲乏,所以就没让胡嬷嬷授课。”卓清绾作势扶着额角揉了揉,心道这也不算撒谎。

      傅寒川看见卓清绾眼下确实有一块淡淡的乌青,方才逗弄人的心思一扫而空。

      他放开她,向外唤人进来伺候,自己则去偏殿沐浴。

      不一会,宫人前来传信,道陛下回了御书房,叮嘱娘娘早些歇着。

      “知道了,下去罢。”卓清绾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暗喜。

      待确认傅寒川不会突然去而复返,吩咐茹雪把新来的那个太监领至暖阁候着。简单收拾一下,她屏退伺候的宫人们,沿着不起眼的小径直奔暖阁,示意茹雪和冬卉去门外守着,然后唤太监近前回话。

      “你叫什么名儿?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唤籍六,年十二。”

      卓清绾歪头打量他,大抵因为年少面皮薄,见着后宫金尊玉贵的娘娘难免紧张到脸色涨红,冒出一脑门的汗。她体谅他的胆怯,和善一笑:“别跪着了,起来回罢。”

      “谢娘娘。”

      “对刚入宫不久的人而言,御膳房确是个肥差,可再好的地方遇不见好人也是煎熬。本宫做主把你要到椒房殿伺候,以后就负责打理院子的花卉,尤其是那方荷花池。”

      籍六眼珠一转,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算得门清儿。

      宫中管理花草的差事称不上多么紧要,自然比不得御膳房,哪怕干杂活也是多少人挤破头还讨不到的机会,了不得以后他就能在陛下跟前露个脸,从此就飞上枝头,彻底翻身了。

      但现下及以后伺候的人乃中宫皇后娘娘。

      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陛下对娘娘一往情深,更有从小一起长大和共渡难关的情分,陛下摆明了不会再收新人,任众臣如何反对亦不改初衷。而太后娘娘对外宣称闭门养病,内里的门道不过不敢言明罢了。

      后宫确确实实只有中宫这一位主子,如今尚未行册封大典便已享椒房之宠,荷花池也是陛下为了讨娘娘欢心送上的礼。本朝宠爱皇后至此的帝王,有且只有当今陛下一位。

      这可是比御膳房强一千一万倍的大大肥差。

      籍六心绪激荡,只差没当场笑出声来,暗叹义父所言果然不虚,借着顾大人定能谋到更好的去处。

      他忙跪地叩首,千恩万谢娘娘的赏识。

      卓清绾免了礼,从一旁果盘里捻了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问:“你同顾大人是什么关系?”

      籍六答:“顾大人对奴才有恩。入宫时奴才生过一场重病,求药途中因病痛晕倒在宫道一侧,恰巧被顾大人救下。奴才曾在佛祖跟前发誓,愿豁出性命报答这份恩情。”

      顿了一顿,他又道:“如今恩情报完,奴才往后定然一心一意侍奉娘娘。”

      “你是个知恩图报也机灵聪慧的人,想在宫内活下去,这两点品性最紧要。也难怪顾大人这般信赖你,本宫就算借他当年施救的善举,得了你这么一个人才,另要寻个机会好好谢一谢他。”

      卓清绾从袖兜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锦囊,递给籍六。

      “不过依本宫的身份,委实不太方便与顾大人相见……不如这样,明儿本宫跟陛下一同出宫游玩,着你随行伺候,期间你得空去顾大人府上走一趟罢。”

      籍六心如明镜,领悟到娘娘的言外之意,郑重应下:“是。”

      -
      在暖阁里待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卓清绾就开了门,短暂到令茹雪和冬卉以为娘娘仅照例简单问了几句,并未起疑心。卓清绾返回卧房,亲自把那摞书一股脑儿全丢入箱底,这才安心上榻。

      眼睛一闭想到明儿要冒风险去做的事,浑身血液都控制不住沸腾,心下发慌也发紧。

      她与顾云蘅只有寥寥几面之缘,按理说不该轻信,况且,他能见着她还是通过太后的门路,背后有没有其它阴谋算计还未可知。张氏与傅寒川之间的仇怨不必多言,现下张氏不死,无非是因为傅寒川登基不久,不愿再造杀孽影响朝堂稳定。

      但再危险,她也得鼓起胆子试一试。

      说到底,还要感谢胡嬷嬷今儿那番言论,反倒误打误撞提醒卓清绾一件事,再不冒险一回,可就真得永远留下来跟傅寒川熬日子了。她可不愿如此蹉跎后半生。

      卓清绾侧身向内,从暗格里摸出那枚剑穗,攥在手里汲取力量。

      不多久,浮躁的情绪逐渐平复,她拉高被子准备入眠。

      卧房门忽而从外被推开,来人脚步虽轻,却还是惊散她原本就不浓的倦意。卓清绾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飞快将那枚剑穗藏入暗格,方收回手就感知到身后帘子被掀开,混着龙涎香的气息伴随轻吻一并扑来。

      傅寒川并未唐突,仅仅含住她上唇轻吮了一下,声色倦怠:“时辰不早了,怎么还没睡着?”

      “……明儿难得出宫,臣妾在想该穿什么衣裳,不知不觉就熬到现在了。”

      卓清绾扣住他手腕,指甲紧紧掐着外袍的袖口,以防他好端端说着话又低头亲过来,“这么晚了,陛下又政务繁忙,怎么不着人伺候就近歇在御书房?”

      蒙着凄凄夜色,傅寒川的表情看不分明,不过闻言周身气度骤然冷了几分,“朕几时说过今夜不回了?”

      “……”

      卓清绾不吱声,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他不痛快,丢失千载难逢的出逃机会。

      也就一息的功夫走神没防住,傅寒川反手握住袖口的那双柔夷,不由分说挤入指缝里跟她十指相扣,这次用了些力亲昵。

      卓清绾双唇被撑开条间隙,整个人缩了一下,手指也猛地缩紧。

      说句实在的,她全然不知乐趣在哪儿,为什么教他如此痴迷,每回见面都得来上一阵儿。包括那些册子里的画,看起来就唬人,比史书上的酷刑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亏得还有人拿阴阳调和做幌子。

      转而,她就对上他的双眸。

      那视线早已不复往日沉静,正沉得发暗,呼吸又乱又重,突起的喉结也不停滚动。

      卓清绾此前行事时厌烦非常,并未正眼看过他,眼前这一幕无疑教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原来一向不苟言笑,清冷自持的傅寒川,从前费尽心思扮演一位和蔼兄长同她相处的时候,脑海中其实尽是这些不着调的画面么。

      这念头一生,卓清绾清楚听见有什么东西于耳畔蓦然炸-开,整个人烧着一样开始发烫发红。

      傅寒川察觉到她的变化,哼笑一声:“下棋时不专心,朕就当你不感兴趣罢。可今晚你不仅不留朕,还能跑神胡思乱想,那就的确是朕以前做兄长时管教不严的过错了,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才行。”

      卓清绾立即想起那册子里无数种令人羞愤欲死的惩罚方式,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蛮力,一掌推开他,吓得滚身往角落里钻,含糊低嚷:“不……”

      下场却是又被拖入傅寒川的怀里,搂结实了。

      两人鼻息混在一起,又热又潮。

      不多久,卓清绾落了下风,双手无力推搡着傅寒川的胸膛,娇弱求饶,终于换来傅寒川大发慈悲松开她。得了逃脱的机会,她猛然侧身向外大口喘着气,唇色红艳,眼睛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傅寒川用手轻抚脊背,帮忙顺气,唇上与她一样也涂着潋滟水色。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却没再为难她,道:“明儿要穿的衣裳宫人们已备齐了,不需你操心。既然累了就早点歇着,小心起不来,耽误了出发的时辰,朕就不带你了。”

      过了好一会,卓清绾总算缓和下来,掀起被子蒙住大半张脸,欲哭无泪道:“臣妾本来就打算要睡了。”

      若非某人卑鄙无耻,她能熬到现在?

      傅寒川全然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羞愧,翻身从榻上下去,兀自宽衣解带,换了寝衣又躺回原位,也不与她讲究谁睡在外头,谁睡在里头的规矩。

      随后,长臂一伸把她拉入怀里,再把她一只手拿过来,握进自己掌心里。

      今夜的卓清绾一如往常不服从管教,这会子却乖巧得很,被握住之后就不再挣,闭眼安睡。

      卧房重新恢复宁静,偶尔听见炭盆发出几声噼啪响。

      卓清绾呼吸绵长,俨然已经睡熟了。

      傅寒川下巴抵着她发顶,一双眼始终睁开着,眸子在浓浓夜色中仍暗的骇人,充斥着无尽的贪欲。

      良久之后,他合眼,拢着她如卸力般长叹一声:“阿绾,你可真是……朕的,傻妹妹。”

      “……”

      -
      翌日一早,胡嬷嬷伺候卓清绾梳洗更衣。

      因着要与民同乐,不宜把阵仗搞得太大,随行只有娄元、籍六和胡嬷嬷三人。

      其余护卫紧跟在暗处保护圣驾。

      卓清绾的穿着自然也要与平民妇女一致,下着桃红袄裙配同色交领短袄,因着天冷,外头套一件比甲和棉质披风保暖。

      按照规制,首饰只能用银的,金玉珍珠一律算作僭越。

      不过,民间许多女子会佩戴一种叫“闹嚷嚷”的饰物,胡嬷嬷解释道:“就是用乌金纸做成飞鹅、蝴蝶、蚂蚱等形状,戴起来既喜庆又不违制。”

      卓清绾捧着镜子照了又照,着实对新鲜玩意儿喜欢的紧。

      下一瞬,镜子一偏,照到不知何时就立在屏风旁的修长身影。傅寒川早一步换完衣裳,身着浅蓝道袍头戴网巾,骨子里那股骄矜丝毫掩盖不住,看起来气势夺人,恍若画本里的神仙公子哥现世了。

      偏那双眼底沉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寒气,卓清绾只消一眼就吓得心慌,忙放下镜子乖乖让胡嬷嬷继续梳妆。

      过片刻,她再度偷瞄时发现他已落座品茶,表情从容,似乎方才浮现的狠意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书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