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他兴奋地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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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颈链终于解了下来。
“好了。”
甜栀长长舒了口气，长时间的聚力让她的手轻微发抖。
“辛苦师姐。”少年冲她一笑，站起来走到旁边给她倒茶。
“不过奇怪了，按理来说材质应该是一样的啊。”
甜栀拿起落在地上手链和颈链的散装部分，“为什么解不开呢。”
她用指腹细细抚摸了一番，又觉得不对，“好像有股奇怪的气息。”
少年正倒着茶，抬眸看去，正巧看到甜栀将颈链放到鼻尖下细嗅。
颈链抵着鼻尖，侧脸的弧度漂亮流畅，她秀眉蹙起，像在思索。
少年眸色一动，逐渐划开成深深的墨色。
他轻轻摩挲着茶壶的把手，唇角勾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欣赏一副画作。
今灵的声音再度传来，“小栀子！好了吗！”
“啊，好的。”甜栀才回过神将颈链放在桌上，“来啦！”
“师姐，茶水……”
“先不喝了！”甜栀跑出屋外。
少年走到桌边，拿起了颈链，低低笑着，耸肩叹息，“沾染我血液的味道，师姐怎能这么认真地嗅闻呢。”
“但这副表情，真让人兴奋……”他握紧掌心，指尖缝隙中细细碎碎落出粉末。
他打了个响指，桌上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碎链。
不一会，甜栀又急冲冲地进屋，拿了桌上的颈链和手链转身就走。
少年正坐在桌边，手将桌上的茶杯倒扣，笑眯眯地问道，“师姐，是要去见明暮雪大师兄么？”
“嗯。”甜栀想起他刚才的失态，调侃道，“吼——尊贵的师弟又有什么意见？”
少年笑得纯良乖巧，手轻轻敲着倒扣的茶杯，似乎是在玩乐，“没有，明暮雪大师兄找师姐有事，我作为师弟哪敢有什么意见。”
甜栀点头，“那你好好养伤。”
“知道了，师姐。”
甜栀狐疑地看了眼少年，刚才不是还挺激动的，这会又俨然一副小绵羊的模样。
“嗯？”少年从刚才心情就很不错，笑吟吟的。
“你先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大师兄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
少年坦然承认，“不过现在我心情好，暂时没有。”
甜栀：……好，诚实宝宝是吧。
甜栀仔细瞧着他的表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少年难搞的个性她也了解了大差不差。他阴晴不定，从不掩盖自己的情绪也就算了，甚至会张扬诚实地表现在脸上。
看到他脸上是没有一丝愠怒，甜栀这才离开。
少年单手托着下巴，将倒扣的茶杯掀开。
一只小鸟从杯中钻出，欲逃跑，被他轻易压住了长长的尾羽。
小鸟疯狂挣扎，却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就是你吧？小鸟监控。”少年记得甜栀提过这个词。
“你说她知道了这件事。”少年摸了摸它的脑袋，“会跟我一样开始讨厌明暮雪吗？”
*
前往千雪镜湖的路上，甜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拆颈链时少年明显生气的模样，到后面又开心了。
转折点是……无论跟你说什么，你只听到明暮雪三个字么这句话！？
……啊懂了懂了。
占有欲是吧。
甜栀了然，倒不会认为少年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感情。
他们暧昧吗？每天都被他气得半死。伺候他跟伺候祖宗一样。
爱比较嘛，是幼稚男生常见特征。
所以刚才她在明暮雪的召唤和少年之间选择了继续替他解颈链，于是这次对决就是少年胜出。
甜栀轻轻笑出声，脚步也变得轻快。
……啊！超级！！无敌！！幼稚！！
“……在笑什么，行礼都忘了。”
如寒冰般的声音响起，刹时打断甜栀的胡思乱想，瞬间置身于冰窖。
甜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千雪镜湖边。明暮雪一身青绿素衣，盘腿坐在湖边打坐。
“大、大师兄。”甜栀俯身行礼。
明暮雪起身走到她面前，隔了几步距离，垂眸安静地看着她。
虽在小时候明暮雪也是沉默寡言十分沉静的性格，但随着年龄渐长，更加不苟言笑，他气场真的是日渐增强。
明暮雪刻意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一道师兄妹的防线。兄妹的距离，也被一声声大师兄慢慢拉得越来越远。
“你可知错。”
甜栀噗通跪下，“知错！！”
“什么错。”
见甜栀支支吾吾答不出来，他又道，“知错便答知错，不知便说不知。”
“知一点，我未按规定和大师兄进入秘境…”
“不仅如此，你怠惰粗心，未察诡谲，与不相干的人进入秘境。秘境之中未尽师姐之责，致师弟陷彀中危乎生命，是否知错。”
“……知错。”
甜栀垂下眼，明暮雪一向严厉，这件事她确实也有错。
“伸手。”
甜栀乖乖伸出手。
掌心传来疼痛。
一下、两下、三下。
不轻不重，正好是能感受到疼痛的程度。
每一下，甜栀都身子一缩，不忍蹙眉。
明暮雪垂眸看着她皱起的鼻头，打了三次便收了手，转过身。
“记好了？”
“记好了。”
明暮雪拂袖，甜栀眼前升起一块石碑，“你且这对着冥思碑，静心思过一日。”
“……知道了。”
明暮雪颔首，召出长剑，在旁边练起剑。
静心思过是特别常见的惩罚，以往甜栀不听话时总被叫静心思过，被罚时，明暮雪也会一直在旁待着。
可以称之为是彻底地监督！
甜栀是丝毫不敢偷懒。
但她哪是能静下心的人，在检讨了十分钟之后，又开始胡思乱想，眼睛乱飘，飘着飘着就瞟到了明暮雪的身上。
明暮雪剑姿优美，纯纯视觉享受。
“让你静心思过，你在看什么地方。”
“……是。”
明暮雪垂下眼，语气透出淡淡的无奈，“平日教你练剑时，倒没见你如此认真。”
废话，在床上玩手机看名著和上班开会时玩手机看名著当然不一样啊！
“谨遵大师兄教诲。”
甜栀乖乖收了目光，忽而想到什么，“我有一件事未想通，想请教大师兄。”
明暮雪停下动作，转身看向她。
“这是当时阿娇用来束缚我师弟的锁链。但奇怪的是，用同一个工具并不能斩断。”甜栀从怀中拿出颈链和手链的部件，摆在手中。
明暮雪颔首，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接过了。细细探查后，他答道，“这二者并未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明明……”
“并未有什么区别。”明暮雪语气冷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
见甜栀失落地垂下眼，他又补充道，“同为秘境中的制物，或许有细小的差别，不必在意。”
他的笃定来源于他的实力。
“知道了。”明暮雪都这么说了，甜栀也懒得纠结。
过了一会，明暮雪忽然收到宗主的急召，他嘱咐甜栀好好思过，便离开了千雪镜湖。
上一秒明暮雪的身影一消失，下一秒甜栀马上就放松姿态，整个人瘫倒在草地上。
也就只能做这种程度的偷懒罢了。
想离开可得等到结界解除才行。
这一转眼就到晚上，明暮雪一直未回来。甜栀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要闭上。
“让你静心思过，你又在偷懒么。”一道清冷的男声压着嗓音，在身后响起。
甜栀虎躯一震，下意识地跪坐好。
“甜、甜栀知错。”
久久未在身后听到别的动静，甜栀觉得古怪，悄咪咪地就想回过头，这脑袋刚动，后面就传出一声轻咳。
甜栀应激地马上跪好。
但听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明暮雪的声音清冷且低沉，刚才的声音轻佻，含有一股特有的熟悉的恶趣味！
甜栀赫然转过头。
少年正蹲在身后，双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晚好，师姐。”
果然！
“你怎么在这？！”
“师姐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好担心，便出来寻你。”
“你笑得可不像担心人的表情。”
少年意味深长地说，“因为很难得看到师姐像小白兔一样，一惊一乍地任人宰割哦，师姐平常都是这幅样子吗？”
甜栀冷哼一声，继续怼，“等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我再回答。”
少年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师姐会这般和大师兄说话吗。”
甜栀不懂他又想干嘛，没回答。
“看起来是不会的。”
少年不知为何心情更好了，又乱叫她，“师姐。”
甜栀闭上眼，懒得理会。
真吵啊。
“师姐。”
“师姐师姐。”
“师姐师姐师姐。”
少年开始从前后左右，换了不同角度唤她。
甜栀被吵烦了，“什——么——事——！”
“我们去玩吧。”
“啊？”
“因天穹宗中心阵被魔族所毁，宗主、长老还有明暮雪大师兄都在忙着这事呢，师姐乖乖在这岂不是浪费时间。”
他言下之意是走了明暮雪也不会发现。
甜栀惊讶道，“你说魔族！？那他们现在有没有事？”
少年笑意收了起来。
“具体情况是什么？”
少年不出声了。
“说话，他们没事吧。”
“可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哦，师姐。”
“你现在不是好好在这么？”甜栀觉得少年真是莫名其妙。
少年冷哼了一声，手抚上结界，结界上竟应声而碎。
接着他拽起甜栀的手腕，将她拉起，往外跑。
“喂、喂放开我……！！你要干嘛？”
“不是很关心明暮雪大师兄的情况吗？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啊！”少年转过头，露出张扬的笑容。
甜栀一顿，竟也不反抗了。
是的，她会担心明暮雪的。
少年看到她的反应，脸色更寒了几分，直到他感受到了什么，勾起唇角，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少年忽然刹停，甜栀一个踉跄，撞到他的背上，“干嘛啊！唔……”
少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朝前看。
两人身前赫然站着另一位男子。
男子面色冷峻，冷眼看向甜栀。
甜栀看到安然无恙的明暮雪，惊喜道，“大师兄你没事吧？”
明暮雪语气透出几分愠意，“不是叫你好好思过，你在做什么。”
甜栀一缩，“我……”
“明暮雪大师兄明明在处理宗内事务，怎么下一秒就如此迅速地赶到这里？”
少年倒吸一口气，恐慌道，“莫不是……在这有什么眼线吧？”
甜栀一怔，看向少年。
明暮雪根本没看少年一眼，只是看着甜栀，“回去，继续跪好。”
少年一把拉住甜栀的手腕，在她耳边疑惑地问，“师姐，你不觉得奇怪么？上次喝酒的时候也是，这次也是，大师兄是有了怎样一对千里眼，才能准确快捷地来到这呢，教教我吧怎么样？”
明暮雪睨了两人拉着的手腕，脸色更冷了些，“甜栀，你回去。”
“不能回。”
少年看向甜栀，引诱似地问，“师姐，你也想知道吧？是不是？”
说实在的，甜栀也有怀疑过，她也不喜欢时时被明暮雪盯着。今天少年在身边，她莫名多了些勇气。
于是她答，“嗯，我、我想知道。”
“这就对了呀。”少年展开笑容，掌心变出了一只白色的小鸟，他拎起它的尾羽，献宝似地道。
“是这个玩意儿对吧？这只小鸟，日行千里，更能看到万物。这么小、这么普通的鸟儿，哪怕时刻跟在师姐身后，也都发现不了吧，对吧？明暮雪大师兄是在用这只小鸟……时刻盯着师姐是吗？”
他沉了声，看向明暮雪。
甜栀不可置信地看向明暮雪，又不敢相信，也不愿信。
沉默半晌，明暮雪终于看了少年一眼，“所以呢？”
他没有否认，脸色依旧冷峻。
“我想说的是。”
少年越说越神采飞扬，“作为大师兄，却一刻不停监视着师妹，这件事真的……”
他捧腹笑出声，兴奋地喟叹，“真的好恶心啊！”
“嗯？……是吧，师姐？”
甜栀怔怔发问，“是真的有这回事么？你真的一直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明暮雪没回答甜栀，冷冷对着少年说，“你也只是个刚加入师门的师弟，不是吗。”
言下之意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当然比不上大师兄资历深。”
明暮雪比少年高出半个头，少年微微仰着头，丝毫不惧，“但是又怎样呢？不能说出真相么？”
明暮雪看了少年几秒，竟难得露出了笑容，那笑意带着几分轻蔑。
他对甜栀说，“甜栀，过来。”
甜栀被叫到，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走过去，但她此刻竟多了犹豫。
“师姐啊。”
少年伸手拦住甜栀，“大师兄的命令一定要听么？”
“不是以大师兄的身份。”
明暮雪沉声道，“是以兄长的身份。”
少年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重复道，“……兄长？”
明暮雪面色沉静，继续给甜栀施压，“过来。”
甜栀没动。
“你未成长到该有的程度，我就得履行兄长的职责，好好保护你。”
“那我到底要成长到什么样？”
甜栀反问道，“我又不喜欢时刻被你监视。”
“你心里怎么想没关系，但此事由不得你说喜不喜欢。”明暮雪沉声，“我最后一次说，甜栀，到我身边来。”
甜栀抿起唇，看着明暮雪。
面前这位男子，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大师兄。
明暮雪的脸色越来越寒，在这僵持不下的局面，她脑海中竟莫名其妙地冒出少年爽快跳入蚀脑虫海的身影。
过去或者不过去，没有说一定得从这两者之间选择。
她一把拉过少年，毫不犹豫地坠入千雪镜湖。
少年不知为何，从刚开始就偃旗息鼓，像遭受了什么灭顶之灾，被呆呆地拉着跑。
结界已破，甜栀及时打开传送通道，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明暮雪站在原地未动，白色小鸟跳到了他的掌心，他垂下眼，喃喃道，“我是什么可笑的怪物么，需要……这么落荒而逃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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