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无论说些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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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牢的那一刻，甜栀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原先整齐瑰丽的建筑轰然倒塌，大地四分五裂，土地是暗淡的棕黑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腥臭味，浓稠、反胃……让人透不过气。
原先绿色的植物纷纷溃烂，液体淌在断壁残垣上。
视觉和嗅觉都十分掉SAN的场景。
“甜栀小妹妹！”
“符言大哥！”甜栀热情地招手。
跟在甜栀身边的少年闻言望去，脸色露出几分不爽。
符言来到面前，爽朗一笑，“这就是你的宝贝心肝师弟啊！你找到了啊！哟，小兄弟看起来伤得不轻，没事吧？”
少年一向随心所欲地没有礼貌，此刻改了性子，礼貌接了句，“有劳挂念。”
宝贝心肝师弟听起来让他心情舒畅，于是他也以笑脸相待。
甜栀已经懒得吐槽，“你们怎么出来了，大家没事吧？”
符言摇摇头，“没事，那边有士兵们把守。我刚感知到了外边世界的气息，你们解开了阵法是吗？”
“是。”甜栀说，“趁现在赶紧找到世界门离开吧！”
“交给我吧。”符言拍了拍胸脯，他修仙几十年，打开世界门不是难事，“这位小兄弟可以来帮我吗？”
甜栀刚想出口，少年已欣然开口，跟了过去，“好啊。”
……转性了耶。
不一会，一道扭曲的尖叫声响彻天空。
“是你……你解开了阵法……！！”
是阿娇。
她的纸人身体沾染了红棕色的粘稠液体，软歪又溃烂，以飞快的速度朝着甜栀袭来。
“我要你死！！甜栀！！”
甜栀被这幅恶心的场景震撼了一秒，飞身想往后躲。
可是不知何时，四周已涌来了无数纸人——就朝着甜栀袭来。
像是漫天的蝗虫。
也太多了吧！！！
但纸人都是被蚀脑虫吸食的人类，甜栀下不了手，正当她要被淹没之际。
一道银色的线将阿娇束紧，越束越紧，喀嚓一声，她的纸人身体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了她本身的身体和容貌。
她不过二十岁，长相清秀，神色仍有稚嫩之色。
甜栀一顿，这张脸，她在哪里见过……
一位白衣男子飞身落到甜栀面前。
男子抬手施法，以他为中心生出一道椭圆的透明屏障，瞬间将纸人挡在外头。
是明暮雪。
“哥……大、大师兄。”看着被放鸽子的明暮雪，她不禁发怵。
此刻少年和符言都闻声敢来，符言惊喜道，“是暮雪小弟！！你可终于来了！！”
明暮雪和符言点头示意，满脸冷淡，“一开始中心阵没解开，我便被关着进不来。”
接着瞥了眼甜栀。
甜栀身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明暮雪说道：“通道我已开好，你们带着还活着的人们先走。”
没人会怀疑明暮雪的能力，他能说出口一定能做到，但甜栀还是犹豫地上前说了句，“不用帮忙…吗？”
明暮雪没说话，看了甜栀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道了！”
甜栀转身说道，“我们快走吧！”
……
人们慢慢离开这个世界。
当甜栀跨入门时转过头。
看到这世界慢慢坍塌，一切都像被燃尽的纸一样，只留余烟，一会便被风吹散了。
她赫然回忆起阿娇的长相，由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这世间有名的建筑学家莫天，连天穹宗的部分建筑都为他所设计，但天妒英才，他因一次意外，早早丧失了视力。
这之后再听到的，便是他自尽的消息。
而他似乎有个义妹……叫什么娇。
*
“她毁了我的城市！！”
被束缚的阿娇红着眼睛，嘶吼道，“我的城市！我的心血！”
“你与魔族签订契约，换来能力，却夺取无辜人们的精力，并把他们变成纸人，成为你的玩具。”
明暮雪缓步走到她面前，身边的屏障挡开无数纸人，“我现在先要夺走你的能力。”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额前。
“不！！！我不！！！你不能夺走我的……唔！！”
一颗黑色的钻石大小的魔种被取了出来，他将它收入掌心。
她的双眼顿时血流如注，她失了焦，无助地捂着眼睛，“不、不……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明暮雪轻垂眸，“你的双眼中，竟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死人的眼睛，没了法力支撑，这双眼睛也无法存活了。”
说着，眼眶的眼珠变成灰烬，随风散去。
“我只是想让他看看热爱的事物不行吗！”阿娇崩溃道，“凭什么他就得被夺走珍视之物！凭什么！”
“所以你才在他死后，戴上他的眼睛，收集世间所有的建筑。”明暮雪冷淡道，“但其他人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被你夺走珍贵的记忆呢。”
“关我什么事！他们弱，他们蠢，他们受骗上当！他们就得付出代价！”
“很遗憾，你被魔族欺骗了。”明暮雪说道，“人在死去那一刻，意识已脱离躯体。换句话说，即使是他的眼睛，你所做的这一切，他看不到，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不、不可能，他们明明和我说……”
明暮雪语调没有一丝起伏，“除非你在他还未断气时，挖出了他的双眼。”
无论是在活着时挖出眼睛，还是付出的一切他根本无法感知，这两者对阿娇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她身体僵硬跪倒在地，凄凉地笑出了声，“哈、哈哈……”
“你也需要付出代价，为这个世界和无辜的人们陪葬吧。”
说完，明暮雪看向面前的纸人，施法让他们昏睡过去，至少死亡时毫无痛苦。
明暮雪起身离开。
路过阿娇身边时，衣角被她用力扯住。
她流出两行血泪，“那你说……假如……假如哥哥……”
明暮雪听到这声叫唤，停住了脚步。
“他见到我建造的世界，他会开心吗？他会喜欢吗？他会夸我吗？”
明暮雪沉默半晌，“不会。”
“果然是这样啊……”阿娇痛哭道，“他肯定痛斥我一顿，肯定讨厌死我了……肯定要和我断绝关系。”
明暮雪闭上眼睛，抬步就走。
衣角从阿娇的手中溜走，掀起一阵微风，风中送来明暮雪声音浅浅的两个字。
“……不会。”
世界随风而散。
他本不该心软。
*
甜栀醒来时，眼前便是今灵惊喜的脸庞，“小栀子！！你醒啦！！”
“我……”甜栀坐起身，脑子还有点迷糊。
“你一从秘境出来就晕倒啦，你忘记了？”
今灵说道，“感觉还好吗？还记得我是谁吗？你不会……忘记我了吧？”
甜栀看着今灵，“哦，不记得，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
“果然还是我的可爱师妹！”今灵抱过甜栀狂rua一遍，“你们到底是去了哪啊。暮雪大师兄可把天穹宗翻了个底朝天啊。”
从他们进入秘境开始，由于秘境门的关闭，明暮雪便失了和秘境联系。
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个的，在万千世界中寻找，连宗主都惊动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的秘境世界，又发现设了中心阵，无法从外进入。
今灵心有余悸地说，“暮雪大师兄是差点用了破阵法强闯，好险你们出来了。”
破阵法能破开所有结界，但会耗去大量修为，没有人会尝试。
甜栀心中五味杂陈，有内疚，也有心虚，还有一丝庆幸。
好在自己及时解开了中心阵，不然就得连累明暮雪了。
今灵看出甜栀心事重重，转了个话题，“对了，小师弟比你先醒来呢，不过现在遇上点麻烦事，现在师父正恼呢？”
甜栀紧张问，“怎么了？”
“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们到底在玩什么PLAY啊！”今灵用手肘捅了捅甜栀，一脸坏笑，“啊？手链脚链颈链的。”
“……今灵师姐，你到底是写小甜文，还是小皇文的啊！”
*
甜栀去到少年房间，发现风盈正对着少年发愁，少年跪坐在地上，垂着头。
“啧，小栀子。”风盈拿着匕首，不解地问，“你当时真是用这把匕首劈开这链子的吗？”
“对啊。”
“怎么我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解不开呢？手和脚的都解开了，就是这脖颈上的死活打不开啊……”
“啊？不会吧？”
“真是让师父烦心了。”
少年垂着脑袋，细碎的发挡住了他的双眼，不知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或许有什么诀窍，还得让师姐来试试。”
“说得有理，那小栀子交给你了，宗主那边有事找我。”
“好，给我来吧。”
甜栀迷迷糊糊就应下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师姐。”
少年冲她笑，“你醒啦。”
“解不开？”甜栀在他身前弯下腰，“把头抬起来。”
少年听话地扬起脖颈，颈链已将他苍白的皮肤磨出淡淡的红印。
“奇怪。”
甜栀用食指勾过颈链，在手中探了探，“和手链脚链是一样的材质呀，怎么会解不开呢？”
“不知道。”
她食指多使了些力，试图拉近一些研究。
甜栀研究了会，叹口气，“没办法，只能用刀慢慢磨了。”
两人一人跪着，一人曲着腰，甜栀勾着颈链，将其与皮肤拉出些距离，然后用小刀十分小心地磨断，这颈链很艰硬，却也耐不住慢工出细活。
真是……无敌艰难……
颈链很紧，甜栀为了不伤到少年的皮肉，两人近得可怕。
勾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少年的脖颈，被勒紧的那一侧颈链又把皮肤勒出些淡淡的红。
弯着腰的甜栀发丝垂着，有些垂到了少年的脸颊，轻触，痒痒的。
少年喉头一动，抬眸看着眼前的甜栀。
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他眼眸泛起了淡淡的水雾，轻声唤，“……师姐。”
“怎么了？”
“对不起师姐。”
专心致志磨链的甜栀没反应过来。
“我不该骗你。我只是……觉得合作很好玩，想再跟你去一次试炼。”
少年可怜兮兮地说道，“于是……抢了明暮雪大师兄的约。”
他仰着头，眼角有点氤氲，目光迷离。
跪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跟你说对不起。
说实话……
有点涩。
毕竟这张脸脸摆在那，虽然脾气古怪些，但颜值可是一顶一的。
在这正经的场面，甜栀很可耻地走神了。
“师姐？”少年出声道，有几分迷茫。
“喔……”
意识到自己在这种正经场面走神了，甜栀轰地一下微微红了脸，下意识地远离了些，“你刚……说到哪了？说暮雪大师兄他怎……”
少年却脸色一冷，扯过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甜栀没站稳，整个人摔到他的身上。
两人顺势滚到地上，衣袂翻飞间，她便被少年压在了身下。
“你……”
少年双手撑在她的耳旁，眉头皱着，带着莫名的不解和怒气，咬着牙道，“师姐，无论跟你说什么，你都只听得见明暮雪三个字吗？”
……走神，走神！还不是被你美色诱惑！！
但她这理由势必不会说出去！
“我听到了啊！你要道歉嘛！”甜栀为了掩盖走神的真正原因，声音也大了起来。
趁少年没注意，她一个翻身，坐到了少年的身上。
这下又是她占上风了。
她扯过他未解开的颈链，少年身体被带着微起，吃痛闷哼了一声，甜栀道，“你看看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是你先对不起在先好不好！”
“明明是师姐刚才先……”少年倔强地抬起脸，正想说出口……
颈链又是一紧。
“咳、咳咳……”话语再次被打断。
好好好，刚才微妙的气氛又被这人古怪臭屁的性格全然破坏。
不过这颈链还真是天然的话语打断神器啊。
甜栀又一扯颈链，“先什么先！道歉重新说！”
“先走神……唔！”
“让你道歉不是让你说别的！”
“小栀子！你们解开了吗？暮雪大师兄找你！”
窗外此刻传来今灵的声音，由于解锁链是精细活，今灵也不敢贸然进屋打扰。
少年冷哼一声，似是早已预料。
甜栀没应声，目光还是看着少年。
少年轻轻蹙起了眉。
“说啊，怎么没声了？刚叫你说的呢？”
“师姐让我说什么？”纵然被压在身下，少年的表情倔强而不服气。
“道歉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秘境里的账我可都还没算呢！你怎么不听我的！？道歉！说错了就重来！我有时间陪你耗！”
少年一顿，迎向甜栀的目光。看到她的目光不留一分一毫的看着她。
他张了张唇，竟有试探的意味，“师姐，今灵师姐刚才和你说话。”
“你搞清楚，我在跟你说话。”
再也没被明暮雪三个字……分了神。
他内心涌出一阵兴奋，刚才钻心的愤怒一消而散，他甚至压不下自己唇角的弧度，忽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意。
……笑？
在笑什么啊！
“你还笑……”甜栀正要爆发，又是扯过颈链，自己也弯下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时你莫名其妙跳进去蚀脑虫窝里也是在笑！”
少年虽止住了笑声，唇边却含着笑意，弯起的眼角笑得氤氲微红，眼睛水润水润的。
“师姐，对不起，我错了。”
“请你原谅我吧，可以吗……”
……一副爽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就勒死我吧。”
他撑着手起身，甜栀被迫失去重心，腰上被长臂一揽，她变成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哈，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甜栀挣扎着就要起身。
腰上的长臂揽得很紧，她根本动弹不得，少年在这情况下黏黏糊糊地蹭了蹭甜栀的颈窝，“原谅我吧，师姐……”
湿润的嗓音埋在颈窝，传入耳朵。
虽不知师弟歉意浓度到底多少，但这黏糊劲让甜栀莫名脸红了。
她一下子起身，也不再难缠，“行行，下不为例。”
少年乖乖应道，“知道了。”
“跪好。别动，继续解。”
“嗯。”
少年的性格确实古怪，摸不着的雷点和愉快点，但能道歉，总、总归是有点进步吧。
虽说是有美色加成，但谁让她吃他的颜呢。
“师姐。”少年又唤。
“干！嘛！”他话真的好多！
“你这样很不好受吧？用力一点弄我没关系哦。”
…
甜栀：“闭嘴啊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见甜栀始终没下手，少年垂眸笑着，主动将自己的颈链用力地扯直些，留出了更大的割锯空间。
甜栀当即拒绝，“这样不行！”
“没关系，只是呼吸有点困难而已。一下下没事的。”少年弯了弯眸子，“师姐快些就好，别再耽误时间，你可以的，师姐。”
他这么有决心，自己也不能辜负。
“……好，我知道了。”
蓦地变得很燃怎么回事。
有了多的空间，锋利的剑尖也能塞进去了，锁链慢慢地被磨细。
少年微微眯起眼，主动扯出了更大的空间，这也将他勒得不好受。
他双眼微微失焦，在别人看来，或许是被勒得十分痛苦的表情吧。
但是……
这种被迫拉近，被她控制，无法挣脱的感受……
真是太美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