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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十八年前的二月,岁月缓缓,陌上花开,最是人间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肖世嘉与谢家千金芙蓉小姐是青梅竹马。

      在会试举行之前,肖世嘉对谢芙蓉许下承诺,若是殿试他能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他便来娶她。谢芙蓉面色泛起些许红润,害羞地回答:“我……还没准备好……”肖世嘉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蟾宫如有意,先上玉人楼。古来举子登科及第后,便会迎娶意中人,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春闱过后,肖世嘉果真名列第一,得知消息,他立刻赶到谢府上,双眼放着激动的光,欣喜地和谢芙蓉说道:“芙蓉,我中了!我说过的,殿试我若能郄诜高第,我就来娶你。虽然现在我只考过会试,但是两个月之后的殿试我定会镇静对待,让皇上看中我,你只需在府上等着我的好消息!”

      谢芙蓉微微地笑,脸色有些红润,人如其名,她像出水芙蓉一般娇艳清丽。她轻轻地说道:“十年寒窗不易,你就别再操劳,放榜之时,我便登上花轿,你在肖府等我可好?”

      “好!”肖世嘉激动地抓住谢芙蓉的手,颤抖着声音回应道。

      那日殿试放榜,肖世嘉中了状元,加上先前的乡试、会试,他成了太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人。闻此喜讯,京城中肖谢两家,彩旗高挂,锣鼓齐响,眼中尽是红色丝绸,挂在府上随风微微飘动,如此景象,是许了他们的婚姻之愿。在谢府众人围观下,谢芙蓉含羞带怯地走上花轿,她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次,下了花轿,要以怎样的姿态,向她心心念念的肖世嘉奔去。

      谢芙蓉的花轿在京城中的大街前行,向着肖家的方向。谢芙蓉在花轿里扣着手指,傻笑着碎碎念:“这样不好,他可能不喜欢……我要扑在他的怀里,也不行,太矫情了,哎,好难啊……”

      谢芙蓉在花轿中想象着等会儿她将要如何与肖世嘉相遇时,恰逢皇帝樊乐昌车驾迎来,樊乐昌隔着荡漾的红轿帘瞧见花轿中的芙蓉小姐天姿国色,心中甚是欢喜,于是叫人强行劫了婚行队伍,把她纳入宫中。

      此时肖府中的肖世嘉并不知道事件的发生。他站在一片红色汪洋的楼阁庭院中,披着爱人亲手为其编织的亮丽的红色新郎装,傻笑着等谢芙蓉的到来——可是他在肖府中从清晨等到黄昏,等到天边染上血色的流云彩霞,谢芙蓉一直都没来。肖府派了家丁去谢府打听消息,依然未归。

      “难道,你说的都是假的吗......”

      肖世嘉悲伤地仰着头望向天空,只见一朵又一朵乌云从天际向此处涌来,细细的雨丝打湿他的眼睛。直到京城中终于传得沸沸扬扬,谢家人也来通知了皇上纳芙蓉的事,肖世嘉这才觉得天塌了下来,什么状元啊,什么荣华富贵啊都化作了一团废物。

      当天边的残阳彻底堕入黑暗时,一场蛰伏已久的雨突然开始爆发起来。

      肖世嘉哭嚎着在这场黑色的雨中行走着。一切如此悲伤——从前他们,许下誓言,金榜题名之日,便是相守之时,可是如今……可是如今,一切都毫无征兆地改变……

      “呜……啊……”

      两行混浊的泪水从他原本清澈的双眼中流下,混着那从凌乱的发丝上飘落互相踩踏的雨水,统统淹进了他的嘴里。

      他就这样孤独地在黑暗的街市上行走着。原来繁华的京城也有漆黑的夜,有瓢泼的雨。街道两旁的人家全都大门紧闭,他们陷入了沉睡里——仿佛在黑夜里关上了门就看不见这个世界。肖世嘉寂寞地走着,脚步一深一浅,他的眼睛也分不清雨和泪。不知不觉,这一身的雨水和一袭红衣伴着他到了土地庙。

      “谁来……帮帮我……”

      他撕扯着这一丝嘶哑的嗓音,无尽的悲伤从此流转而出。

      肖世嘉跪倒在地上,抬头望着土地神像,哽咽着哭声道:“你,你能帮我吧……你是神仙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他磕了一个又一个头,脸上沾满了和着雨水的尘埃,那是烧尽的香火留下的余孽。

      噎着那口哀怨的气,他昏倒了,戴着那张苦涩的面孔,面色苍白、口唇青紫。

      后来的人们对这样的人间悲剧只是简单地道一句:“庙宇香火不断,粉饰太平人间。”可是如何才能使人间真正的太平起来呢?依旧靠那享受着万人供奉,却对人世疾苦不管不顾的骗人的神吗?

      天色微微亮起来,使肖世嘉清醒的不是光明,而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让人心悸的唢呐声。

      昨夜的雨已然消停,天空却还未明朗,依然被阴云笼罩着。土地庙外便是江水滚滚流淌的沱水河,河上凌驾着一座洁白的石桥。

      因为此处的桥每次刚修好不久,在桥都尚未命名之时,就会被官人毁掉然后重新修建,反反复复数次,都是如此,所以人们就一直将其称作新桥。民间猜测这是官们捞油水的手段,又时常戏谑这是“薪桥”。

      土地庙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点点微光透过门板的缝隙间照进来。

      肖世嘉从地上爬起,头发散乱不堪,身上那一袭红衣也沾满了香灰与尘土。他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踉跄着向门外走去。

      悲伤的唢呐声渐渐清晰起来,肖世嘉感到耳朵阵阵刺痛,他双手抱头,使劲地捂住耳朵,想让这个世界安静下来。可这刺耳的唢呐声还是涌进了他的脑海中。

      一群身着素缟之人抬着担架慢慢向土地庙靠近,唢呐声、哭声、叹息声在肖世嘉耳朵里游荡个不停。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悲,一切都是悲……”

      他拄在土地庙的门口,麻木地望着这群人走来。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人群里传来哭声“芙蓉小姐……”肖世嘉想自己是听错了,可当他仔细一看新桥上的人群时,眼前的一幕几乎要刺瞎了他的双眼,桥上一大行人是在抬着谢芙蓉的尸体!

      他发了疯地冲上新桥,将众人顶撞开,跪在地上抱着谢芙蓉的尸体向天哀哀地哭嚎。怀中的谢芙蓉受尽凌辱、伤痕累累,颈上还留着一条青印,那是上吊时白绫勒出的痕迹。

      肖世嘉哭个不停,他在土地庙时甚至期盼过谢芙蓉就那样在宫中待一辈子,放下自己,可是谢芙蓉却已经死了。他很茫然,他苦涩地望着天,哭过一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想不清楚,为何造化弄人,硬要拆散心心相印的二人。

      肖世嘉跪在地上低头苦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发狂,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拔了旁人的剑,怒目圆睁、眼色通红,他要走,他要走到那皇宫里。他要杀那毁他姻缘、害他爱人的狗皇帝!

      这一夜的雨,把新桥淋浸得发软。

      像是注定让这双苦命的有情人黄泉相会,新桥轰然倒塌。破落的大理石块纷纷掉落,在河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发出“嘭”“嘭”的水爆声。滚滚的河水,携着一群唱悲歌的人,向远方流浪。

      谁也未曾料到原本应是金榜题名与喜结良缘双喜临门的福气,转瞬间却变成如此境地。

      肖家雇了全京城的捞尸人,找了七天七夜也没找到一具尸体。

      肖谢两家无奈之下只能立了两个空坟,一个立上肖世嘉的墓碑,一个立上谢芙蓉的墓碑。

      此事之后,肖谢两家成了京城中人群的笑话。万念俱灰之下,两家决意联合起来,报仇雪恨,杀掉皇帝樊乐昌,另立新君。可却在准备了两个月后事情败露,肖谢两家被樊乐昌灭了满门。

      ……

      三十九年前,皇帝樊乐昌登基,改年号为乐昌元年。樊乐昌在位期间,酒池肉林,荒淫无度,独断专行。太朝民不聊生,各地农民揭竿起义;由于军饷被贪污,兵变也时有发生。十八年前,乐昌二十一年,肖谢两家因谋反罪被皇帝樊乐昌灭门。

      樊乐昌自登基以来,做事都是随心所欲,或说是为所欲为。他颁布政令从不会考虑后果。比如在南疆,他为樊征封王,赏赐的土地都快有三成太朝国土那么大了;对诸王亦是如此,想赏便赏,国库有多少钱他也从不过问。而对于他看不惯的大臣,他想杀就杀,若是其他大臣反对他,他就说乱世用重典,连带着反对者一起杀。另外,樊乐昌沉迷女色,垂涎哪个大臣的夫人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他喜爱苏杭的美女,为此他还曾提出过迁都江南,伐尽了蜀地的木材。强抢民女也是他的习惯作风——谢芙蓉就是这样被他糟蹋的。

      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维持朝纲的大臣大概就是太子少保高松、太子少傅张洋、刑部尚书赵堤、户部尚书漆景明等人了。高松和张洋都有治世经国之才:高松善从政,能够迂回在众人之间——对上,他会讨好樊乐昌,给他进献美女,让樊乐昌支持自己的政策;对下,高松会选拔能人贤士,尽量在不惹怒樊乐昌的情况下去变相地实行樊乐昌颁布的无理政令。张洋的话,身材虽不高大,只有一米六余,不足一米七,却能文能武,做过会试的主考官,也领兵打过战,镇压各地的骚乱。赵堤倒是没有出众的才能,只是很有胆量,敢于冒犯樊乐昌的指令。除此方面,赵堤做事还算中规中矩,与张洋关系也较为亲近,但是因为他的性子,一直不受高松重用。漆景明则是个投机者,在樊忌还未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时,就把大女儿漆茵嫁给了他;在朝堂上,漆清高很少发话,暗地里却喜欢和各位官员结交,做一些搜刮民财、倒腾国库的事。

      在很多人看来,太朝若不是高松和张洋,早就要灭了;但是在另一些人看来,正是因为高松在樊乐昌面前委曲求全,还有张洋镇压百姓起义,助纣为虐,太朝才会沦落如今这个地步——持这种看法的不在少数人。肖谢两家属于前者,他们恨樊乐昌,却又不愿太朝就此灭亡。他们认为杀了樊乐昌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扭转这被颠倒的乾坤,扬清这污浊的世道——肖世嘉亦是如此想法。

      雨夜,风声如凄凄的哀嚎一般,在紫禁城的宫墙与回廊间游荡,声音凄厉地传过墙角细细的蛛网,使蚕食着飞蛾尸体的蜘蛛跌落蛛网中央,仅吊着一线轻丝悬在房檐下。

      凌晨时分的天空呈现出令人恐惧的幽青色,天色阴沉沉的,貌似又要降下一场倾盆大雨来洗刷人间;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流淌着诡异的雨水,在幽青色的映衬下,黏稠得像走不动的尸油。

      忽而霹雳作响,把幽青黑暗的天空斩成了两半,两片黑暗之间夹着一道刺眼的光亮。光电在起端集中,凝聚成一条蜿蜒曲折的金色游龙,又向末端开枝散叶,将这令人恐惧的幽青色撕裂开来。

      “你用哪只手碰了芙蓉,你就砍去哪只手。”

      皇寝里传出肖世嘉冷冰冰的声音。只见他的脚边躺着一把匕首,还趴着一个人——此人身着黄袍,贵为天子,此刻却正瑟瑟发抖,半句话也不敢说。

      肖世嘉坠入沱水河中之后,并没有死,他一直还活着——

      窗外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皇寝里的烛光幽幽的,忽明忽灭,照着肖世嘉的身影在墙壁上左右摇晃。

      “樊乐昌,要我帮你吗?”

      冷漠的男声在一片昏黄中震动,肖世嘉把头稍稍偏向一边,低头看向这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樊乐昌终究是一声不吭——他在等他的侍卫。在此之前,樊乐昌曾大声呼喊过“来人啊”。然而到现在,外面别说是人影,就连人声也听不到一点点。因为禁军统领刘致和上任不满半月,对诸事不熟,禁军早已被太子少保高松支走了——此刻的高松正在酝酿一场政变;而太子樊忌也在几个月前被张洋的谗言送到京城三百里外的凤凰城了。

      肖世嘉蹲下来,左手执剑,右手扯起樊乐昌的袖子:“多好的袍子啊,可惜让这狗贼糟蹋了。”说完,肖世嘉姿态傲慢地、悠悠地站起来,突然又猛然地把剑挥向樊乐昌。

      “啊!你要干什么!”

      皇帝惊恐地大声叫道。

      原来肖世嘉只是吓唬他,刚刚挥剑只断其衣袖,却不伤其皮肉;而皇帝老儿此刻却已被吓得面如土色,胆战心惊。

      “自己砍手,随你砍哪只。”

      肖世嘉重复道。

      “不然,用你的脑袋来换。”

      肖世嘉压低身子,压迫感极强地用剑拍了拍樊乐昌的老脸。寒光映在樊乐昌黑白杂乱交错的胡须上,刺得他头皮发麻。

      “朕砍,朕砍。”樊乐昌被逼无奈终于开口说话。

      肖世嘉厉声呵斥道:“将死之人,还敢称朕!”

      “我砍……”樊乐昌哀求道。

      樊乐昌拾起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匕首,颤抖着右手,把匕首刺进自己的左手,一滩鲜血便沿着刀柄顺流而下。他将匕首抽出,随之是自己的呻吟。樊乐昌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看着这抹血光,他若有所思,趁肖世嘉不注意时转将匕首刺向他。

      叮当!(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嗙!(一只淋着鲜血的手砸在木地板上。)

      “啊!”

      樊乐昌惨叫道,他的右手臂被肖世嘉一剑斩断。

      “你当真是魔鬼!”

      樊乐昌气喘吁吁地,用仅剩的那只左手指着肖世嘉说道。此刻的他只得靠着房柱箕坐在地上。

      肖世嘉用那柄沾满了鲜血的剑挑起樊乐昌的脸,斜着头轻蔑地看向他:“是你把我逼成了鬼啊,狗东西。”

      被剑挑着,樊乐昌害怕脖子被划伤,他只能吃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恐惧和慌张。

      “肖世嘉,朕待你不薄,赐你状元,你为何要恩将仇报!”樊乐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恩将仇报?呵呵。”肖世嘉冷笑道:“你夺我爱人,灭我肖谢二家满门,你说你待我不薄?”

      他的声音越发愤怒:“呵,也是,今天还你这厚礼!”

      当肖世嘉手中的剑将要劈向樊乐昌时,樊乐昌抬起他那仅剩的左手,急切地大喊道:“且慢!”

      肖世嘉的剑停在半空中。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肖世嘉冷漠地问道。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今日必死无疑。”樊乐昌苦笑道:“可是有些话,你不得不听。”

      肖世嘉默不作声,任他去说。

      “我知道,我是一个昏君。”樊乐昌闭上眼睛,瘫软的身子靠着木柱,他说:“我做了许多的坏事,害死了许多的人,但是又有谁能理解我呢?”

      肖世嘉不屑地说道:“你知道你是一个昏君便好了,无需谁人来理解你。与其去理解你,倒不如去同情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

      “谢芙蓉……我没碰过,她是自尽的。谢芙蓉……只是一个由头罢了……”樊乐昌说道:“我知道,你们想变法。可是你们想过吗,太朝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变法就可以轻易改变的。你爹主持改革税法,想废除户籍制,用吏部尚书的威名裹挟他们一起变法。你知道他触动了朝廷多少人的利益吗?你们想要公平,可是享受着超公平待遇的人不想要公平;你们想要权力,可是拥有权力的人不想让出权力。不是我要杀你们,是能杀你们的人都想杀你们,我也身不由己,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你们以为你们不怕死,你们为的是天下百姓,但是天下百姓不会理解你们,他们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样的百姓有什么值得同情!”

      樊乐昌继续说道:“太朝已经病入膏肓,终究要灭亡的。归根结底,还是这个世界的人太多了,人一多,就会争抢。只有争抢,他们才能生存;只要争抢,天下就会动荡。不死一些人,这个天下就不会安宁。我是一个皇帝,无论我做得好还是不好,结局都不会改变。我若是做得好,无非就是为太朝续命几十年,可是百年之后,还有谁记得我呢?历史就是如此,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这就是你作恶多端的理由吗!”肖世嘉厉声喝道,太阳穴处的血管暴起,显露出青紫的颜色:“你陷入了自私残暴的漩涡,把别人都当成了游戏!”

      “我也不完全是一个坏人。”樊乐昌睁开疲乏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朕统一了天下,让虚国不敢再侵扰西疆;朕分封诸侯、建设军队,潭王樊征、欧阳家族,使南疆北疆趋于安定;朕任用贤臣,高松、张洋、漆清高、赵堤,哪个没有治世经国之才?”

      “你倒说得出口,那你现在看看,这天下到底是乱还是不乱!百姓起义,官军叛变,西疆虚国蠢蠢欲动,天下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肖世嘉怒目圆睁,用剑指着樊乐昌,厉声斥责道。

      “司马迁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可是你想啊,那些好人的结局都是怎样的呢?用一辈子的代价落个好名声,不值得。既然总有一天会死,为什么不能及时纵情享乐呢?既然总有人会死,为什么他们不能为我而死呢?世道如此,做好人举步维艰,只有做坏人才能如鱼得水,你我都无法改变。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肖世嘉,沉沦过去只会牺牲未来,不如放下,去享受。”

      樊乐昌疯狂地笑着:“只要你今天放了朕,日后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要亲人,朕以后便是你的亲人;要女人,朕便给你女人!谢芙蓉算什么,一个固执的女人罢了,不值得你一直惦念!”

      樊乐昌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笑得无法无天。肖世嘉听到谢芙蓉被樊乐昌这样侮辱,怒不可遏。

      “这话你留着跟阎王爷去说吧!”

      肖世嘉猛然将剑向他砍去。

      剑起剑落,人头落地。

      这泛着血光的剑被肖世嘉一手甩开,插在地板上不断晃荡。

      “只脏了这剑。”

      太朝出了一个独断专行、残害百姓的皇帝,使天下局势混乱不堪,举国上下腐败横行,却恬不知耻地说——这个世界人太多了,总是要死一些的。视百姓如草芥,置黎民于不顾,这样的皇帝不死如何去慰藉那些鸣冤的人!

      肖世嘉将擦过手上鲜血的布巾捏成一团,重重地砸在地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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