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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买断人生 无农药无杀 ...
同伴还在纠结点什么饮料,那个男人便和姜白夜、王书宁随意聊了起来。
直到这次他第三次来店里,姜白夜才终于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上学时同学们最羡慕的那种名字——丁一。
王书宁听了他想点的饮品,摇了摇头。
那是绘梦小店刚开业时的产品之一,如今菜单早就换过好几轮,那一款确实下架很久了。
确切地说,王书宁自己都觉得那不过是刚开店时瞎琢磨出来的一种咖啡口味,下架之后也鲜少有人再问,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专门好这一口。
那款咖啡里加了点薄荷玫瑰水,现在店里已经没有库存,即使她还记得配方,此时也做不了,只能说道:“确实没有了,不过你们可以试试紫雾青云。”
同行的男人问了一句:“能做热的吧?”
转头又对身边的丁一说:“你早上不是还说胃不舒服吗?就别喝冰的了。”
丁一嫌他管得有点多:“已经好了……算了,热的就热的吧。”
这恋爱的酸臭味,让还在等他们点单的王书宁心里莫名有点膈应。倒也不是反感,只是有那么两秒,她忽然也有点想找个男人谈恋爱。
不过念头很快灰飞烟灭——谈恋爱多麻烦啊,本来好好的两天休息日,至少得分出去半天和另一个人共享,还不如自己躺在家里,该刷手机刷手机,该打游戏打游戏。
姜白夜把饮品和甜点送到桌边。
丁一看了看店里,颇有些好奇地问:“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店里只有你,还有我那个做咖啡的老乡。现在店面扩大了一倍,就多了个做甜点的小妹,你们忙得过来吗?”
“还行。高峰期的时候书宁妈妈也会过来帮忙。哦对,她也是您的老乡。”姜白夜笑道,“你呢?搬去乡下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习惯吗?有没有考虑过重归世俗?”
聊起现在的生活,丁一比当年松弛了许多。只是刚搬过去时,两个人曾信誓旦旦地说要自己种菜,至少在蔬菜方面做到自给自足,可小半年下来,收成却少得可怜。
“番茄全让鸟吃了。”丁一说道。
同行的男人纠正道:“也没有全吃。就是每次觉得再过几天就能摘的,那些最大、最水灵的,总会在我们摘之前先被鸟吃掉。最后只能摘剩下的小的——毕竟种了三个月,不吃又觉得心疼。”
丁一现在仍在做一些技术类工作,只是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固定去咨询公司报到。大部分时间在家远程开会、做项目,偶尔进城见客户。
这次也是因为有个合作项目需要当面谈,他才专程过来一趟。
如今再说起工作,语气也云淡风轻了不少。
辞职这件事的确是个挺勇敢的决定,只不过乡下生活也没有一开始想象得那么浪漫。丁一小时候虽然也在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可小孩子在农村感受到的多是好玩,没有生活的压力。
如今住在乡下,冬天下雪后路很难走,夏天虫子又多,院子里不管种不种菜,都就会长满杂草。不像以前住在小区,有专门的物业把绿地收拾得清清爽爽,现在什么都得靠自己。
“刚搬过去的时候,我们谁都不会用割草机,机器卡住了,说明书上又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每个故障原因都穷举出来,我们忙活了半天才弄明白。”两个人说起乡下生活的点点滴滴,似乎也丝毫没有在姜白夜面前避讳他们关系的意思。
姜白夜没多想,听着只觉得挺有意思。当初丁一坐在还没有扩张的小店角落里等待画像时,讲起自己的生活,总带着一种沉重的束缚感。
如今再回来,他说的话题是番茄,是割草机。那些有关客户、工作的现实话题,好像已经被乡村生活推得很遥远,更没有“相亲”这件让人压力山大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丁一还和姜白夜说,下次再过来,可以带点他们院子里自己种的食材。若是能用来做甜点,说不定还能发展成长期合作关系。
姜白夜听了笑道:“没问题呀!我喜欢无农药无杀虫剂的绿色食品!”
和丁一同行的男人认真点头:“到时候由我负责验货。”
两个人一直坐到店铺打烊才离开。临走时,丁一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打通的隔壁铺子和画像间,说下次再进城一定提前打招呼,说不定还会让姜白夜再画一幅画像,看看脱离旧日的工作和生活环境以后,自己又能讲出什么别的故事,又会被姜白夜画成什么新的模样。
姜白夜把他们送到门口,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回店里收拾桌子。
这天晚上,姜白夜难得没有画连载漫画。白天在店里忙活,偶尔晚上放空一下,什么都不做也挺舒服。
只不过她想舒服,有人却不让她舒服。
洗了个澡,刚准备上床,弟弟便发来消息:“姐,关于我大学申请的事情,能和你通话说一下吗?”
姜白夜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只好点头同意。视频电话一接通,她就看见弟弟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身后同样乱糟糟的书桌。
“怎么,大学申请出问题了?爸妈不同意你选的专业吗?”
姜墨行丝毫没有否认:“是,不过我选专业的过程可能确实吓到他们了。”
“吓到他们?”姜白夜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心想弟弟不会是中文不够好,说得夸张了点吧。
可姜墨行就是这个意思:“爸妈推荐的那几个,我基本没申。上次你和我说可以找一个折中点的专业,我也没怎么申。”
大概猜到自己的答案会让姜白夜意外,姜墨行安静了快十秒,才说道:“我申请了文学院,想学比较文学。还有的学校管这个专业叫世界文学与文化研究,名字不一样,课程差不多。”
“酒店管理、国际商务都不学了?”
姜白夜有些意外。
她知道弟弟对父母推荐的供应链管理提不起任何兴趣。上次他说自己喜欢旅游,所以姜白夜才建议他去找一些和供应链、酒店管理都能搭上边的东西,没想到弟弟一下跨了这么大一步。
“这些课程我都看过了。有些确实能和旅游搭上边,可越看我越觉得,我感兴趣的也不是酒店怎么运营、怎么吸引游客消费,或者国际贸易那些东西。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去不同的地方,喜欢学语言,也喜欢听当地人讲故事。因为我自己就在多种语言环境下长大,所以我就在想,同样的故事放在不同的文化背景、语言背景里,会不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想着想着,我就搜到了网上讨论跨文化文学的论坛。姐,就是这样,我一下陷进去了,越看越觉得这个专业才是适合我的。”
弟弟最后究竟学什么专业,姜白夜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可这么大的专业跨度,实在无法不让她好奇:“你这个决定和爸妈都说过了?”
视频里的姜墨行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起来:“说过了。爸说,我读了十几年书,最后选一个以后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的专业,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还问我,是不是在国内教了几天英语,就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放弃家里这么多年的培养,到处旅行,随时随地教英语过日子。”
“然后呢?”
姜墨行沉默了一阵,说道:“爸让我赶在截止日期之前,把还能申请的商科专业、供应链专业补申请上。他还说,如果最后真的只拿到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哪怕是名校,家里也不会管我,大学学费全都靠我自己解决。他不愿意花那么多钱供我读一个以后根本用不上的学位。”
大学申请和高二暑假拒绝一个商业夏令营毕竟不一样。本科专业会影响接下来好几年,而且国外的大学学费不是小数目。
以姜墨行这样的家庭背景,即使大学有助学计划,他也很难申请到针对低收入家庭的补助。
姜白夜问:“你想过他们要是真的不给钱,你怎么办吗?”
“想过一点吧。”姜墨行坦陈,“贫困生补助我肯定申请不了,不过学生贷款什么的,我准备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走这条路。对了,姐,其实做这些决定的时候,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但你也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可以说,爸爸提出不给我交学费之后,我还坚持想申请自己喜欢的专业,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你。”
这话听得姜白夜有些摸不着头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给了你一点建议,而且我那个折中的建议,你最后根本没听。”
“不是因为你建议了什么。”姜墨行说道,“我是觉得,你从小就很独立。当然,这也不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最后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决定,也自己负责。你学美术,后来开店,爸妈可以给你意见,可最后过日子的人还是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就算你的店生意不好,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家里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你自生自灭。可你不会因为知道他们最后肯定会管你,就把什么决定都交给他们。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也想像你一样,至少勇敢一次。”
“我知道自己能有现在这样顺利申请大学的机会,少不了爸妈从小的培养。他们花的钱、花的精力,我都知道。可他们给我的也已经够多了。我也可以开始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哪怕最后真的要自己贷款、自己还钱,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更不想让他们觉得,只要拿‘不给钱’来威胁我,就能买断我对自己人生的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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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买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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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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