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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墙新梦 她不想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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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白夜并没有立刻豪气地承诺,让月英辞掉面包店的工作后直接来自己这里上班。
她把现实情况和月英说清楚:店里的确在考虑增加甜点和烘焙的售卖,也确实在看隔壁那间铺子,但不管是租约、装修,还是设备,都还没有定下来。
所以,至少在一两个月内,没法直接给月英一个长期稳定的岗位。
她随即补充道,倘若月英愿意,并且面包店那边的工作时间还能排得开,那可以先在绘梦小店客流高峰的时候过来帮几天忙,工资按小时算,暂时先做些收拾桌子、整理库存、协助收银之类的小活。
等以后隔壁铺子真的谈成了,烘焙设备也买齐了,再谈正式岗位和薪水的事。
对月英而言,任何一条能让她摆脱目前困境的出路,她都不想放过。
她低头握紧手里的杯子,认真地对姜白夜道:“我会努力的。谢谢你。”
眼看月英感动得要落下泪来,王书宁赶忙插嘴:“你以后真来咱们这儿上班,是不是代表我就有员工餐了?”
本来月英眼圈发红都快哭出来了,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书宁姐,以后你和白夜姐每天都能吃到限定甜点!”
王书宁拍了拍月英的肩膀,煞有介事道:“那可太好了!我要申请一个试吃员的编制,先过了我这关,才能卖给客人。月英,你可得努力征服我的胃啊!”
这天下了班,把王书宁送走之后,姜白夜回到楼上的居所,站在窗边往下看,目光落在隔壁14号卷帘门上的招租广告上。
以前这里不过就是熟悉的邻居铺面。碰见做美甲的那位阿姨,也会互相打个招呼。
绘梦小店刚开业那几天,还和隔壁搞过联动——在14号做美甲,免费赠送隔壁12号绘梦小店特调饮品一杯;在12号画一幅肖像,在隔壁美甲店享受一次打九折待遇。
招租广告刚贴出来那天,姜白夜压根没想过把隔壁铺子盘下来,只顺口和美甲店老板聊了几句。
那位阿姨并不像做早点的陈阿姨要回家带孙子了,而是和一个开美容院的老熟人重新联系上了。
“自己当老板开店,虽然节奏能自己把握,但是也累啊。何况每个月的租金、水电都不便宜,都得自己烦心。我去美容院上班,虽然是给别人打工,可要想的东西少多了。唉,小姜啊,你年纪小,不懂我们。家里有老公有孩子本就事多,到了更年期心里更容易烦,就渐渐就懒得琢磨这么多了。反正咱俩早就加了联系方式,你们搞艺术的可能做美甲不方便,但以后你店里有小姐妹或者客人想做美甲,随时推荐到阿姨那里去哈!”
隔壁这家铺子,空间和绘梦小店差不多大,整体格局比12号更方正,后面还有个小隔间,通风条件也不错。
原先美甲店老板是拿来堆杂物的,可在姜白夜看来,这个小隔间改成烘焙操作间,可行性相当高。倘若月英不想长时间在前台和客人打交道,可以待在操作间里工作、休息。
14号的楼上也和绘梦小店一样,有个单室套的居住空间,和楼下的商铺产权为同一个人所有。
说来也巧,隔壁铺子的房东和姜白夜的父母一样,也长期不在本地生活。
听说姜白夜就是隔壁12号店铺的持有者之后,对方干脆提议:与其出租,不如直接把商铺卖给姜白夜,反正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回映川生活,手里留着这一处产业,平时还要惦记着租金,不如出手算了。
这对姜白夜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可即便在三线城市映川,这么一间临街商铺加楼上住宅也得两百多万。姜白夜再怎么是王书宁眼里的“富婆”,也不至于眼睛都不眨就拿出自己几乎全部存款去□□一间店铺。
门上的招租广告贴出去这么久,一直也没什么真正靠谱的人来谈。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愿意接手的,还是隔壁邻居,房东也跟着松了口风,提出可以采取“先租后买”的方式:
先签一年租约,如果过了一年,姜白夜手头资金足够、也确实打定主意要买,成交时可以在总价里扣掉半年的租金。
条款差不多谈拢,姜白夜便先让月英正式来绘梦小店上班。
接下来几天,她自己也要去跑一大堆手续,无暇帮王书宁打杂。
烘焙不是想卖就能立刻卖的,得去备案,补全经营范围,还要弄清楚隔壁原来作为美甲店的铺面,能不能改水电;原有环境要清洁消毒到什么程,才能拿来做餐饮。
王书宁一听这一堆手续就头大,听都不想听。
月英说:“面包店那边有些流程我见过。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着整理一下,也可以去问问原先的老板。”
刚进绘梦小店干活时,月英很拘谨,就连擦桌子都小心翼翼,好像怕把姜白夜精心挑来的木桌擦坏了。
好在工作搭档是王书宁这个天生外放的人。
没过多久,月英也熟悉了吧台点单、收银、洗杯子的流程。
常来店里的街坊,很快也认识了绘梦小店这位叫刘月英的新员工。
由于店里还没有正式的后厨和烘焙设备,月英每天都用自己住处的小烤箱先做些东西,再带到店里来。
柠檬蛋糕、奶油饼干、葱香餐包……上岗第一天,她甚至直接带来了八个胡萝卜口味纸杯蛋糕,给姜白夜和王书宁试吃。
王书宁刚咬了一口就大声道:“我勒个去,我上次说员工餐只是随口一讲,你还真给落实了啊!这个纸杯蛋糕也太棒了吧,不是那种齁甜的甜,甜得刚刚好,适合华国宝宝口味!妈,你也尝尝——”
早晨,王大姐偶尔会陪女儿走到小店,和姜白夜她们打个招呼,自己再去买菜。
王大姐白了女儿一眼,埋汰道:“你还宝宝呢?三百多个月龄的宝宝?多和人小刘交流,学学手艺,哪天让你妈也尝尝你自己做的蛋糕……”
有个熟客点了王书宁最近新研究出来的一款“星月夜”——蓝莓口味的拿铁,姜白夜送了他一个纸杯蛋糕。
月英站在吧台边,眼神在饮品和纸杯蛋糕之间来回逡巡。
王书宁注意到了:“你想啥呢?”
月英小声说:“我感觉……这个胡萝卜纸杯蛋糕,配蓝莓口味的咖啡,可能不是特别合适。”
王书宁一听,下意识反驳:“瞎说什么呢?怎么就不合适了?你这纸杯蛋糕明明绝了好吗?”
月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蛋糕不好。我是说,配这款蓝莓拿铁,可能换成碧根果黄油饼干会更搭一点。因为坚果烤香以后,能把蓝莓那种酸甜味往下压一压,比起搭配胡萝卜,吃起来更清爽……”
王书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半天冒出一句:“你这也太神了吧,白夜真是捡到宝了!你原来那家面包店老板也是亏大发了。”
听见王书宁提到自己的前雇主,月英又低下头去,声音也轻了下来。
“我昨天已经把面包店的工资结了。老板姐姐不光把工资给我结清了,还额外给了我五百块钱,说是今年的年终奖。她说,她并不是想赶我走,只是她第一次做生意,小店实在经不起我家里人一次次上门闹。我感觉……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甚至都有点愧疚。可是在那之前,我在她店里工作得挺开心的,和同事们处得也很好。她人越好,我心里就越难受。”
姜白夜听完,倒是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是吧?有时候受了委屈,如果你能直接怪到一个坏人头上,反而没那么憋屈。可现在偏偏是老板也挺好,大家都为难,你就更难受了。”
月英直点头。姜白夜这几句话说到了她心里。
姜白夜和王书宁都能看出来,月英平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月英闲下来时,偶尔瞥一眼手机,就会发现上面有一串未接来电,几乎都是家里打来的。
这天下了班,月英手机又响了。王书宁瞄了眼,来电显示是“妈妈”。
月英一看,便拿着手机走到店里角落去接。
家里想必这几天又去过那家面包店,已经知道她从面包店辞职了。
至于她现在新找的这份工作,月英一点都不希望家里人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哪怕一丁点蛛丝马迹里,顺藤摸瓜再找过来。
无论是面包店的老板和同事,还是绘梦小店里的姜白夜和王书宁,对她都已经够好了。
她不想再给谁添麻烦。
她打电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王书宁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只能转头冲姜白夜吐槽:“家里逼她也逼得太紧了吧。她才多大呀,也不过就是还在上大学的年纪,怎么就这么着急把她叫回去嫁人了?我妈虽然也催我相亲,可好歹我都三十了,而且也就是习惯性埋汰我两句,不至于这样天天在我屁//股后头叫唤吧。”
拥有一个可以互相埋汰、互相嫌弃,却又互相牵挂的妈妈的王书宁,其实并不能真正理解月英这种母女关系。
说到底,其实她连姜白夜和父母之间“疏离却给钱”的关系也很难理解。
她容易同情她们,却没办法彻底共情。
电话接完回来,月英有些低落,却告诉两人,自己没什么大事。
姜白夜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想这些烦心事了。我们来畅想一下,如果我真把隔壁铺子盘下来,店里能改造成什么样?”
月英还有些腼腆。
毕竟,这铺子盘不盘下来、盘下来之后怎么布置,归根结底都是姜老板自己的事。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刚来打小时工的,哪有置喙的余地?
王书宁一点都不客气:“你不是说隔壁有个小隔间吗?那正好给月英做甜品用啊。干脆咱把吧台也再往大了扩一点,放一个甜品展示柜。还有,隔壁那边格局也不错,角落里再打一面墙,挂姜老板的画。反正现在画像越画越多,也不愁没东西展示。对吧?还有——”
听王书宁一个又一个主意蹦出来,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卷帘门撬开开始搞装修,月英终于也开了口:“我其实想不到太多。可要是真能有个比我家里那个稍微大一点的烤箱,还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台,就已经很好了……”
她看着隔壁那道还锁着的卷帘门。
有那么一瞬间,她充满了期待,暂时忘掉了现实里穷追不舍的人和事。
好像自己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梦真的会在这里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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