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韩非计划》迟暮年

10、春祭饺子

　　韩非站在她身旁，睨了她一眼，轻笑：“怎么？你不会是真的被楚国公子那些话蛊惑，想要入那楚王宫吧？”

　　慕瑶被这话噎了一下，蹙眉瞪着韩非，衣袖中的手掌也握成了拳头，“原来我在公子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韩非见她生气，难得柔声安慰她：“生气做什么？本公子开玩笑的。”

　　慕瑶脸色依旧不好看，“公子明知自己在韩国受不到重视，为何还如此执着？”

　　韩非抬头眸子望着韩国的方向，悠悠说道：“那是我的家，也是我必须要效忠的国。”

　　自始至终，他一直都知道阿瑶是兄长的人，但他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讨好，他记得幼时父王时常教导他将来要忠于自己的兄长，忠于自己的国家，然而兄长继位后却并不信任他，他的一腔热血也没了用武之地。

　　慕瑶到了嘴边想要劝解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了，是啊，那是他的国家，她该如何去劝一个爱国的人放弃自己的执着。

　　慕瑶仰头望着韩非，望着他面上的坚决，心里突然有些纠结，她如果为了任务而强行阻止他回韩国，是不是对他很不公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她不该做出扼杀别人梦想的事情，但韩国那片土地并不是韩非能发展梦想的土壤。

　　“公子的法所谋的是天下，七国之间，韩国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而负刍公子虽然不是楚国世子，但在这样的乱世里一切皆有可能。”

　　韩非垂眸看着慕瑶，眼神闪过冷色：“匡冶从前就是这样教导你的？作为一个女子，三番四次谈论政治，乃是大忌。在这样的乱世里，男权的天下，女子干政就是死罪。”

　　匡冶？慕瑶猜测可能就是那个妖异的白发天师了。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公子，无关其他，你我都明白韩王的态度，我虽然只是不起眼的小小侍卫，但也懂得怀才不遇的憋屈。”

　　韩非眼中稍有缓和，但还是冷声呵斥她：“以后切莫在他人面前说这些，传到韩王耳中，谁也保不下你。”

　　慕瑶知道他语气虽然严厉，但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看来韩非对自己的女侍卫除了防备，也会偶有关心的。

　　她抿唇朝着韩非挪了两步，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轻晃了两下，眼巴巴望着他想要再次表忠心：“公子，我… … ”

　　韩非用力扯回袖子，抬步离开，声音远远传来：“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她若是好自为之，岂不是就真的要被困在这个时代了。慕瑶望着韩非消失的方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日子，没了熊负刍的叨扰，慕瑶觉得这扶桑居更加冷清了。

　　在现代时，过春节都是要吃饺子的，慕瑶不知道这个时代吃不吃，她所知道有关饺子的记载是从东汉时期才开始有的。

　　虽然她厨艺不算太好，但还是能勉强包出一顿饺子的。
　　除夕这天，慕瑶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天黑之前做好了两盘形状不太优美的饺子。

　　韩非看着面前的饺子蹙起了眉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吃食。

　　“这个是？”
　　“这个是饺子，在我的家乡，春祭都是要吃这些的。”

　　韩非将信将疑，他不知道她的家乡在哪里，只是听说她是被父亲卖进宫里的，后来被韩国天师培养成了一个刀口舔血的侍卫，后又被身为韩王的兄长所用。最后又被兄长送给了自己，用以监视自己。

　　慕瑶见他不为所动，出声提醒，“公子可以尝尝看。”

　　韩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夹起一个放在嘴里咀嚼，外面的薄皮破了之后，里面的馅散在味蕾上，让人有种惊喜的感觉，待口中饺子全部下肚，他忍不住又夹起来一个放入口中。

　　慕瑶睁着俩大眼睛充满希冀地望着韩非，问道：“公子觉得味道怎么样？”
　　韩非又夹了一个放入口中，微微点头：“还不错。”

　　得到这样的评价，慕瑶弯唇轻笑，也拿起面前的木箸夹了一个放在嘴里。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分别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饺子，慕瑶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

　　韩非睨了她一眼，“作为一个姑娘家… … ”
　　“要注意仪态。”慕瑶打断他话，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再次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

　　“你心里明白就好。”
　　慕瑶面上轻笑，看着对面有些别扭的韩非。

　　只有两个人的春祭确实冷清，慕瑶听着外面的嬉闹声，出声感叹：“公子不觉得只有我们两人的春祭很无趣吗？”

　　韩非冷哼：“无趣？你跟随本公子的前两年怎么不觉得无趣？”
　　慕瑶：“… … … ”

　　寅时，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慕瑶突觉下腹钝痛，一阵灼热感袭来，她能明显感觉出来是来大姨妈了。

　　在这个还没有造纸术的时代，每次上厕所本就让慕瑶很苦恼了，现在倒好，连大姨妈也来烦她，而且还挑在新年的第一天来烦她。

　　慕瑶立刻起身在屋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箱底找到了十几条古人用的卫生带，看这粗糙的针脚，应该是那女侍卫自己缝的，外面是白色麻布，里面摸起来像是棉花。

　　厚倒是挺厚的，但看起来像是会被浸透的样子，慕瑶犹豫了，可下腹处再次有温热袭来，她也顾不得其他了，有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的时间，慕瑶始终睡得胆战心惊，生怕弄脏了床铺，但幸好是第一晚，量还不是很多。

　　对于生活上的这些诸多不便，慕瑶觉得自己有必要研究一下造纸术。她记得史书上记载，造纸术最早也是出现在东汉，而且造纸用的竹子要泡上百日以上，一百日便是三个多月之后，看来她还要忍受三个多月的不方便。

　　五日后，慕瑶大姨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便计划着先去砍些竹子来先泡着。

　　天刚微微亮，慕瑶便找了一把弯刀上山砍竹子了。
　　韩非从房间出来，刚巧看到慕瑶背着一捆竹子走进院子，“这是要做什么？”

　　慕瑶放下竹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答：“造纸。”

　　“纸又是什么？”韩非觉得自己的这个女侍卫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公子以后自会明白。”慕瑶说着屈膝蹲下开始处理竹子。

　　为了能在古代活的方便点，还真是不容易，慕瑶本以为会很无聊的日子，现在来看似乎也不那么无聊了。

　　正月依旧寒冷，两场雪之后才算是出了正月。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兰陵。

　　熊负刍回到兰陵的第一时间便是直接来了扶桑居，给慕瑶和韩非带了许多楚国特产。

　　三个多月后，慕瑶按照古代造纸术的步骤却造出了一团浆糊，她不明白怎么到荡料入帘的那一步就失败了，她试了不下十次，都无法让打烂的竹料在水中成型，见水便散了。

　　她不知道是蒸煮的时间不够，还是打的不够烂。
　　看着木桶里的一团浆糊，慕瑶有些泄气，白忙活三个月了。

　　翌日，慕瑶再次上山砍竹子。她不信自己造不出纸来，身为一个见惯了现代高科技的人，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人家穿越不但有主角光环，还有金手指，她作为一个两无人员，要是连区区厕纸都造不出来，那就不是没有面子的问题了。

　　这一次，她调整了蒸煮的时间，也尽量把竹料打磨的更加细碎。

　　经过不懈努力后，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成功了，看着那些刚烘干的泛黄纸张，慕瑶突然有种想要喜极而泣的感觉，以后上厕所终于有纸了。

　　虽然这样的感慨很没出息，但生活在这样一个处处不方便的古代，这就是最大的方便。
　　韩非拿过一张纸左右观察，“这就是你所说的纸？用来做什么的？”

　　慕瑶本想说上厕所用的，可转念一想他应该听不懂，她回想了一下这个年代对厕所的称呼，“就是去溷轩时可以用的，公子有没有觉得这要比树叶好用的多？”

　　韩非嘴角抽了抽，把手中纸张丢给慕瑶，“你说话真是越来越粗鄙了。”

　　“… … … ”慕瑶知道古人对上厕所一事很避讳，所以她已经说的很委婉了，没想到在韩非眼里还是很粗鄙。

　　“为了庆祝我造纸成功，今日我给公子做红烧鸡块吃。”

　　韩非想起了一个月前慕瑶做的红烧鸡块，立刻摇头拒绝，“太咸了，本公子不喜欢。”

　　“… … ”慕瑶还是很喜欢红烧鸡块的，但见韩非那一脸的嫌弃，她只好换一个做法，“那我给公子做叫花鸡吃。”

　　叫花鸡这三个字也是韩非第一次听说，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这女侍卫对比从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鬼神之说不可信，但慕瑶的转变又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随你，只要不咸就行。”

　　慕瑶这一次宰鸡的手法已经熟练多了，想起上一次鸡飞狗跳的场景，她不由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