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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天底下没人不知道海国大公主长得好看,也没人不相信无上天的帝储不喜欢宓雪音。

      明霜烛总以为闻人观赦不喜欢她是鄙厌海国大公主的人设过于刁蛮,过于恶毒,过于狠辣,今日见他一身喜红,才灵光乍现地明白了原委。究竟是她的疏忽,居然没考虑过别的可能性,比如闻人观赦的审美其实走的我行我素那挂,打心眼儿里嫌弃她丑得他看不上。

      结合蟾婆婆化人形的模样,还有岛上其他蟾精经过墙隙时投映入屋内的墩肿宽影,她脑补了一下岛主千金的长相,觉得在传统意义上,那位金枝玉叶的蟾精姑娘应当不能生得算赏心悦目。

      当然,无论一个人美丑与否,都拥有平等的人格以及爱和被爱的权利,她并不排斥任何外貌。

      她只是纯粹惊讶,万万没想到,尊贵的无上天帝储竟然好这口。细细研析下来,他确实从来没夸过哪家仙子生得好。

      明明天界那么多姣丽的仙子,欢花楼那么多妖娆的女子,偏一次都没见他动心思,这才进波弋岛主府多久,就同意穿上喜服了。

      大哥你早说不完了嘛,早说你喜欢长得有特点的。

      明霜烛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她何必天天涂最好的妆、穿最贵的衣裳,还辛辛苦苦讨好他一千年?直接造个踩他审美点的傀相套身上不结了?

      她的制傀技术可是傲视砚相阁一众傀师的,什么样的傀相她都会造,再效仿波弋岛主的千金,套着特色傀相把人绑到海底就范,省得海国主着急她这个假公主得不到帝储的青睐。

      嗐,白瞎了精致一千年。

      大红喜服本人没什么反应,淡淡回了震惊中的假公主四个字:“权宜之计。”

      “殿下想到从这岛上离开的办法了吗?”
      明霜烛才不信他的搪塞,但自信他对她没有情总有义……没有义也无所谓,他总需顾及她背后的海国,不可能就这样将她留在岛上,怎么都得将她送出波弋岛。

      反正是不可能从沉底海走了,在沉底海上游了许久,她感觉腿都要废了。要不就是从岛东那片海域跑路,然而拿她的尾巴尖儿想都知道,岛东布防了重兵,不好浑水摸鱼入海,尤其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极易打草惊蛇……

      罢了,接下来怎么出岛无需她这个废柴花瓶需多虑,有无上天厉害的帝储在,她这扮猪的队友跟着后头苟就行了。

      天帝的儿子俨然像看穿了她准备不劳而获的心思,不遂人愿,无情道:“暂时没有计划。”

      没、没有计划?!
      没有计划你颠颠来找我干啥?
      明霜烛下巴都要惊掉。
      难不成这家伙真欲为爱走钢丝,为了一见钟情即将与之闪婚的岛主千金放弃光明的未来,置她这假公主于不顾,连海国的支持都不要了?

      情报还是得交换,明霜烛将白天从老蟾精嘴里听来的消息都给闻人观赦复述了一遍,指望他能在了解她收集的信息后产生些许灵感头脑风暴出离岛计划。

      “太子妃的主意多。”
      听完蟾婆婆给的情报还是无动于衷的闻人观赦反倒问起她,“不如说说你的计划。”

      苟不成的明霜烛只好给出自己的逃生策略。
      先搞定鳌虾怪,抢到灵气,恢复原本的实力,最后回到无上天。

      无上天太子肯定她:“嗯,音音很聪明,但是孤不行。”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明霜烛恨铁不成钢地三连问:“为什么?怎么不行?难道殿下真准备娶那蟾蜍千金?”

      狗哥,就算你找到了真爱,也该先把我这个贴了你冷屁股一千年的热脸命给保住吧。

      闻人观赦为她分析利弊道:“岛上无灵力,孤重伤又未痊愈,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鳌虾。”

      嚯,差点忘了他不舒服这茬了。她就说嘛,这人身上怎的一股药味。

      看他脸色如常,她还以为他身体已经好了呢,怪不得掉进沉底海里前会弱不禁风地昏迷,原来受了重伤。
      不过岛主千金应该给他上对了药,至少他脸色上看不出什么大碍了。

      小小波弋岛的蟾精都知晓关心他给他用药,她这个“一心一意爱慕”他的海国大公主自然也不能落于下风。
      明霜烛立即马后炮地为帝储受伤一事表现心疼心痛心伤之状,又开始哥哥哥哥地称他:“殿下哥哥竟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快给音音看看!”

      脱衣服这种事,狗东西向来是配合她的,除褪那身碍眼的红喜服,明霜烛并没能看到伤口,因为他上半身全被白布紧紧裹住,散发淡淡的草药味。

      闻人观赦给她大致比划了伤口的位置和长短,说是在堤弥城中受的伤。

      明霜烛面上心酸地快哭出来,心里默默给阿修罗族评了两字——不亏。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见过谁能让帝储承受重到需要包扎整个上身的伤,顶多就是偶尔见了天帝后,他额角淌道血,或身上挂些青青紫紫的彩。

      “她从海里救了殿下哥哥上岸,为殿下哥哥上药,还为殿下哥哥包扎得如此细致,殿下哥哥一定已经对她动了心!”
      虽然看不见他身上的伤,但她已然触景生情,抽泣不停,就是不出眼泪,“怪不得殿下哥哥不要音音了,岛主府里有那般体贴的姑娘,殿下哥哥哪里还会管音音的死活,音音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呜……”

      闻人观赦头大,仗着个子高又拍扶她脑袋,许是不能吵醒老蟾蜍精,矮沉的声线里多了丝小心:“让你平时少看情情爱爱的段落,净会往歪处想了,你也常给孤上药包扎……”
      他顿了顿,“难道每个为孤处理伤势的人,孤都要对其动心?”

      明霜烛上道地懂了,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对给他上药包扎的人动心呗,归根结底就是没喜欢过她咯。

      很好,她习惯了已经。

      “不是岛主府的人救孤上岸。”
      永远别期冀帝储殿下沉溺于风花雪月的氛围,上一刻这人还在跟姑娘家谈感情,下一刻他便抓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明霜烛闭嘴无言:“……”
      艹,大哥,谁拉你上的岸重要吗?咱就默认是这波弋岛的蟾蜍精救的行不行?你这样明察秋毫让我很难办啊!

      每回糊弄他,明霜烛都预感自己的头将秃一寸,她装傻:“不是她救的还能是谁?”

      闻人观赦门清:“沉底海的海流并未冲散你与孤,是有人先行施救将我们送上波弋岛,再令岛上的蟾蜍发现。”

      “殿下哥哥好厉害,这都能想到!”
      明霜烛一脸倾慕地听他一通分析,脸不红心不跳地拍马屁,并疑问,“所以是谁送我和殿下哥哥来的波弋岛?”

      “……”
      难得他铺垫一大长段,闻人观赦没想到最后得到的反是她的疑问,不绕弯子了,“穿越沉底海,带着孤上波弋岛的人,不是你?”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这种时候更不能直接否认,否则就显得太心虚了。
      “殿下哥哥的意思是,音音可以冒领救殿下哥哥的功劳?”
      明霜烛自有应对的办法,“那音音很厉害对不对,殿下哥哥会不会再多喜欢音音一点点!”

      没错,就是这种贪天之功据为己有的好大喜功之感,实际上的潜台词却是她啥都没干。

      差点接近真相的帝储信了:“不是你救的?”

      明霜烛十分遗憾:“殿下哥哥不能当作音音救的吗?”

      闻人观赦穿系好衣衫:“孤要听实话。”

      实话是不可能讲实话的,明霜烛当场瞎编:“在鹿车上,殿下哥哥为保护我昏了过去,鹿车也倒了。掉入沉底海后,我只能拼命抓住殿下哥哥,一开始还能靠鲛尾在水面挣扎,不久我就没了力气,半昏半累地失去意识,再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她痴心一片地急切保证和邀功,“音音在失去意识前是死死抓着殿下哥哥的手的!也许这就是我们没被冲散的原因!逢凶化吉乃是帝脉福泽,殿下哥哥自有天道和神明祖宗护佑,当然不会陷入危险。”

      “嗯。”
      暂时接受了她说辞的帝储自有筹划,“以孤现在的状态,仍需在岛主府养伤。等下一次鳌虾吐灵,孤向岛外来人表明身份,携你一同出岛。”

      懂了,不就想和岛主千金多相处相处嘛,明霜烛没意见,但好在以宓雪音的人设,一定同意不得。

      她娇气道:“那音音怎么办?音音不想待在这里,这儿穷得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说着还撩起袖子给他看,揭露的肌肤上布着点点道道的红痕“这草垛丁点儿不平滑,扎得音音浑身难受。”

      泛红的痕迹不作伪,毛糙的草垛床确实会虐待她的皮肤,要不是迎合娇气包的人设以及另有所图,这点不适她完全忍耐得住,以前为了修炼,苦上千百倍的日子她都过过。

      闻人观赦原打算让她在这里忍耐几日不要出门,看她的肌肤被摧残得可怜,改口道:“日里孤住宿之处总有外人往来,晚上倒无人打扰,这样,出岛前,你白日待在此间,晚上孤将你接去与孤同住。”

      “不行!”
      明霜烛斩钉截铁地拒绝。

      什么馊主意?岛主府现在是他的温柔乡,她过去凑个头的热闹,万一被发现了,指不定她和他谁会死得更惨呢。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皮肤长红痕只是个托词,她的本意是想让他放弃他的计划啊。

      暗示不成,明霜烛只好摆上明面说:“殿下可知蟾酥的市价多少一钱?”

      洞幽烛微的帝储岂会不明:“你想说,岛上蟾蜍产香的付出与所得相差甚远?”

      明霜烛点头,何止相差甚远,中间商赚差价简直赚麻了好吧。

      “波弋岛天高皇帝远,殿下若与他们表明身份,难保某些为财为利红了眼睛的,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
      与帝储相关的事态上,她总考虑得长远,担心到不行,“如今天帝陛下仍旧昏迷,不知何时清醒,殿下是帝族唯一的希望了,且日前才经历了刺杀,可不能再被宵小之辈弄出意外来。”

      闻人观赦才觉得她变聪明了,细想她的法子还是不对:“就算不通过运出蟾酥的运队,孤也不可能以现在的状态与鳌虾相斗。”

      得,绕回来了。

      要不是为保全马甲,明霜烛恨不得自己收拾了鳌虾怪。
      符箓的催动无需灵气,正好她还有几张浸了水的符箓,白天她悄悄风干过了,尚可一用。以她的身法辅以符箓,斗败鳌虾怪的胜算不说九成九,至少达七成。

      可惜她没法亲自动手,明霜烛只好亮底牌:“其实我说的搞定鳌虾怪,未必就是与之正面冲突。”

      不知她何时还学会了说一半藏一半,闻人观赦问道:“怎么说?”

      “殿下兴许不曾听说过,海国的某个传说。”
      明霜烛认真道,希望帝储能够相信,“溺死于海水,而被海中活体吞食了□□的开智生灵,若生前怀着深重的念盼,他的灵魂便会寄生在吃掉他的海物身上,常被寄生的多是鱼虾。”

      实际上,这不是海国的传说,而是冥界阴司屡见不鲜的案例——枉死者寄魂托生,即枉死者死后,魂魄寄生在靠近他们□□的生物身上。

      只需消除阻碍枉死者转世的业力,被枉死者寄魂托生而化出的怪物便会恢复原本模样,枉死者的魂魄亦会往生去。

      冥界的内部业务自不为外界所知,即便是天界的帝储,也没渠道了解。

      “孤确实不曾听过这般说法。”
      闻人观赦并未将重点放在她的传说来源,“鳌虾被灵魂寄生,寄生了谁的灵魂?庚辰年那批出海的波弋岛民的灵魂?”

      “对。”
      明霜烛快感动哭了,不愧是未来天帝的候选人,一点即通,“若殿下哥哥能找到那些岛民遇难的原委,兴许就能曲线救国,搞定海鳌虾怪了。”

      “你这般确定,庚辰年那批出海的波弋岛民出了事?”

      “我……”
      她支吾起来,似被问得僵住,又似被问得焦急了,眼泪不要钱似地涌出眼角。

      明珠双泪垂,长串的泪在她倏忽失去任何神情的绝美脸颊上流凝为鲛人泪珠,顺着脸边流畅的线条断落。

      她怔忪得近乎魇住般,似怀无上悲悯。

      “生无门,死无路,引尔至此,疏我业孽,疏我业孽……”
      夜色隐衬得娇冶的鲛人姑娘瞳孔的珀黑更浓沉,她的嘴里还吐诉着奇怪的话。

      “音音!音音!宓雪音!”
      见识渊深的帝储也不曾经历过这等场面,扶着她的素肩轻晃,尝试唤她清醒,见效甚微。

      当是时,外头诸多火把的亮光穿透木墙上数不清的细缝,与之同入室的,有嘈杂的哄闹人语,让搜这处的,让查那处的,忿忿叫骂的……

      亦可闻及另一间房老蟾精的呼噜声戛然而止,趿着旧草鞋朝他们走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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