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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开心!见到殿下哥哥,再不开心也开心了!”
      开心个屁屁。

      明霜烛夹着嗓子,脸上笑嘻嘻,心里悄声把万荒界的君臣骂了个遍。
      哦,眼前的无上天帝储也不能放过,瞅这位泰然安坐八风不动的样子,座垫都捂热得能孵蛋了吧。合着来都来了,不去竹林给她救场,搁这儿隔岸观火呢。

      嘴上甜蜜的姑娘说着好话钻进鹿车内,越是知道他讨厌哪一套,就越要往他身上扑。

      闻人观赦不喜欢她一见面便恨不得将他吸烟刻肺的亲昵,明霜烛也不喜欢,然只要一想到这样能腻到他,那她偶尔做一做倒无妨了。

      坐在鹿车中央的人被热情的姑娘挤到敞绰车厢的一隅,想逃又逃不开。

      他的两肩宽得她必须努力拉直上半个身子才能倾过去挨近他的脸侧,腰腹又是紧实的,隔着薄柔无缝的天衣,她甚至能够清晰触感到被料子覆盖的有力肌肉。

      她没皮没脸地熊抱着他,后怕又嗲声嗲气地诉苦:“殿下哥哥,誓节之地的游戏好危险,音音要吓死了……”

      原本还准备悄悄贴近他耳边,添油加醋连蒙带骗地诉说一番在誓节之地经历的曲折,被她挤得一双长腿拮据安放的人却突然回头,跟她来了个眼对眼。

      他说:“见了孤,你只想说这个?”

      那不然说什么?
      明霜烛下巴轻置上他的肩,歪了歪头,眨眼表示疑惑,随后目睹他的视线下移,落到她唇上。

      她赶紧坐好,指尖摸上嘴唇。
      看她嘴巴做甚,没破皮没流血没脏的吧?

      闻人观赦收回视线,挪开她按在他腹部的手,剥开粘在身上牛皮糖似的人,抖平衣上压出的皱纹,事不关己般冷清道:“孤的话你当耳旁风,执意来到誓节,被吓着怪谁。”

      鹿车玉门被驭鹿的灵奴拉上,明霜烛收起小别重逢的欢喜演技,身子端端正正坐好,头垂下闷闷道:“音音知错了,下次不玩了……”

      “还想有下次?”
      每次都这般,嘴上说“我错了”,做起来却是下次还敢,闻人观赦太清楚她屡教不改的德性,不满意地挑刺,“这次万荒的魔族给足你面子,穿肠毒药也吞得下去,下次怎么办?”

      明霜烛猛地弹起焉了吧唧的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嘟囔道:“殿下哥哥果然一直袖手旁观!”

      说罢似是要划分界限,使劲地推开他堆聚在她身边的与她裙袖交叠重合的衫摆,刨土的猫一样重复几次动作,发现不能与他分得干净,干脆自己生气地缩到了车厢的另一角落。

      青阙宫的车轿气派,鹿车四隅相距均有堂室之远。

      她嘟嘟囔囔的声音又远远传入闻人观赦耳中:“下次穿肠毒药我吞好了,反正殿下哥哥也宁见我死而不救。”

      “是,孤一惯见死不救,你是向来会带着别人保命的。”
      他靠近她,执起她的手腕,拎起她惯常放乾坤袋的左袖,“有本事出门袖中清空,以你的修为实力化险为夷,而不是靠一袋子旁门左道钻营取巧。”

      啧,智取也是一种实力懂不懂?
      明霜烛将手腕和袖子从他手里挣脱:“哪有钻营取巧?”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箓,还有给魔王吃的红丸,哪样不算?”
      从小就深受她的旁门左道之害,念浊梦境里又因她用隐身符找不到人的帝储给她点明,“符箓可以护身,暂且不说,你竟还有穿肠毒药?你袋子里还有零嘴,混放一起万一哪日误食了,后悔都来不及。拿出来,交给孤,不许再用。”

      闻人观赦一套收缴三连,震得明霜烛不大高兴地瞥他一眼,这才发现这家伙今天脸白得跟抹了粉似的。

      歇了招惹他的心,她凑上前去,忧心忡忡地问:“殿下哥哥是不是不舒服?”

      “孤是被你气得不舒服。”
      郎心如铁,不为所动地收缴,“毒药交出来。”

      没有否认就是真不舒服了,刁蛮任性的海国大公主这下乖了,召出袋里的小宝葫芦,当他的面拎着瓶颈,把一乍长的葫芦晃得唰啦响:“殿下哥哥说的是这个吗?”

      说着拨开瓶塞,随手倒出两粒红丸,在闻人观赦意欲阻止她又很快回味过来不对劲的滞空动作中,放红丸子进嘴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山楂糖丸而已。”
      她机智一笑,邀他夸奖,“殿下哥哥,音音是不是很聪明?”

      闻人观赦:“……”

      “宓雪音,你胡诌的本事见长。”
      是聪明,连他都被她那番穿肠毒药的介绍唬到,但夸她不得,否则给点水就泛滥,“不如一并说说,你对念浊魔王的夫人说了什么,令她变了态度。”

      明霜烛惊大了眼睛,这他都知道?合着真从头袖手旁观到尾呢?

      呵呵,就这还有脸问她要挟老板娘那段?

      明霜烛信口开河地内涵他旁观不下场:“音音同她讲,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又胡说八道了,帝储皱眉:“好好说话。”

      “好吧。”
      明霜烛耸耸肩,概括陈词道,“实际我说的是,她不顾一切追求情爱最终得到的,不过是念浊在关键时刻选择放弃妻子,而为魔君出生入死的忠心。我挟持着她,她的丈夫却更在乎是否杀死闯入誓节之地的仙族。”

      帝储真没想到她说得出这般挑拨离间深长话语,沉默稍许,告诉她:“念浊王若不忠心,他与那凡人女子都活不了,没有君主接受不忠。”

      “倒也是……”
      明霜烛臂拐撑住膝盖,双手托着下巴,“可忠心与爱心只能二选其一的话,那念浊魔也太无能了,要我是魔君,必将他踢出五浊之列。”

      念浊自己倒是既要又要,但若不是她心善放水不杀凡人,且不能暴露身份真动手,实际他一样都要不成。

      闻人观赦后背靠上软垫,闭上眼养神,评她:“你倒会看人。”

      他很少有这么无精打采的时候,尤其脸色还苍白得不正常,明霜烛去摸他脉搏:“殿下哥哥,你是特别不舒服吗?能不能忍到回宫?”

      她刚侧过身试图离他近些,鹿车突然颠簸起来,急速翻转半圈,车厢安着玉门的那面骤然朝下。

      轻巧的门扇感受到重力与风力,啪地推敞开,幸亏闻人观赦及时睁眼拽她入怀,才没有让她一个人掉下去。

      她几乎是撞进他怀中的,撞得她鼻梁骨都快断掉般剧疼,忙乱间好像还听着他没忍住吃痛哼了一声。

      然后,他和她,两个人一起掉出了凌空的鹿车,与整套鹿车一前一后坠陷于无垠无波的海水。

      至于驭鹿的灵奴则是没了踪影。

      看来是有备而来的乔装刺客,计划好了杀她或杀帝储,亦或者是将她和闻人观赦一并杀掉。

      刺杀而已,每年都会遇上那么几次,小场面,不慌……不行啊!

      面对现下状况,明霜烛是有点慌了,下落过程中她不是没尝试过御风御云,奈何统统无用,这里的海水似乎有无尽的吸引力,不允许任何物体凌驾其上。

      显而易见,她和帝储掉入的是沉底海。

      顾名思义,整片沉底海内都具有垂直向下的极重吸力,活物一旦飞到沉底海上空,力竭之后必定会被海水引落,且无法再往上飞,最后沉入海底。
      哪怕水生水长的鱼类路过,都得在这片海域沉底窒息而死。

      点儿真背,明霜烛无语,纯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过也有好消息,帝储昏过去了,她可以用天生身怀力量优势的水龙相与沉底海的引力抗衡,奋游出海。
      所谓大力出奇迹,只要她力气够大够多,早晚游出沉底海上岸。

      明霜烛不放心,特地给昏过去的帝储再加了三道昏睡术,拿颗小的避水珠塞进旱鸭子嘴里,这才化显龙形。

      光芒闪过死气沉沉的海面,突兀出现一条应在十世之前便绝迹的水龙。

      通体流光珠白的鳞龙有着琉璃半透的精巧龙角,以及灿烂若蕴含晚夜熠熠星辰的青金石色龙目。

      明知四周不可能有人,白龙仍旧谨慎地纵身潜入浑浊海,游曳消失。

      明霜烛与沉底海的自然引力抵抗了一天一夜才游上岸,幸好鹿车坠落的地点没有十分远离海岸,不然她就要累死了。本来沉底海向下的拉力就很强,她身负半吊子神力勉勉强强抵抗,还得拖个昏过去的旱鸭子。

      沉底海里没有一丝生机,岸上也荒凉得很,明霜烛费劲把闻人观赦弄上岸,隐去龙相,而后没形象地往滩涂上随意一瘫,侧头望向闻人观赦那张多重效果加持下闭眼不醒的俊美面容,脱力地举起小臂,撤去昏睡术。

      “唉。”
      装昏前,明霜烛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二狗,我又救了你一次不是?”

      他也只有睡着的时候带点小二狗可爱的影子了,后来的无上天帝储一点都不可爱,性子倒是实实在在的狗出风采,狗出水平,狗出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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