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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长恩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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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长恩君就任仪式完毕,请大家有序离场!”清亮的女声回荡在空气中,加持了法术让其传得更远,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众人一脸莫名地起来:“这就结束了?”
“方才长恩君不是生气了吗?”
“我觉得没有吧,要是真生气了怎么可能跪一跪就完了。”
“也是,长恩君保佑我修行顺利!”
……
贺谦听着众人的议论,若有所思地看着请神坛,他握着手中的玄景令,现在想进玄景阁怕是不太可能了。
果然没一会儿,手中令牌亮起,贺谦注入灵力,令牌上方浮现一行字:玄景阁暂闭,开放之日稍后告知 。
陶微哭完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木制的床,古韵十足的门与窗,以及那扇绘着山水的屏风,一切都在彰示着她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就是小说中常有的穿越情节吗?可是穿越的契机是什么,她什么也没做啊!
“君上,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和蔼温柔的声音,这让陶微不禁想起了自家楼下那经常坐在门口的老奶奶,这声音与她的很像,让人倍感亲切。
陶微刚哭完,不是很想见人,面对陌生人她总想避开,但自己为何会来这里还没搞清楚,她觉得还是见一见好,但一想到自己在人家面前哭成那个样子她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见,不见,两种心情来回拉扯 。纠结许久,最终陶微鼓起勇气,冲着门口方向说了声:“请、请进。”
一张口,陶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哭太久而变得嘶哑难听,音量也跟蚊子叫似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正当她准备清清嗓子再说一次的时候,门开了。
屋外依次进来六人,正是当时跪在她脚下的六个老人。一进来他们就躬身行礼,陶微误以为他们要跪,吓得站了起来躲向一边,颤声道:“别、别跪!”
“恭迎长恩君驾临,方才我等有所冒犯,请君上恕罪!”六人齐声道。
陶微见他们只是躬身行礼,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但觉得别人给自己行礼也不对,连忙叫他们起来。
“谢君上宽恕!”六人直起身子,但视线依然低垂,不敢直视陶微。
陶微浑身不自在,他们口中的长恩君是她吗?为什么要叫她长恩君?
“你们为什么要叫我长恩君,我不叫长恩,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陶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哑声问道。
“每任掌管玄景阁的神都叫长恩君,这个称呼是从墨辞神君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
“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是你们口中的长恩君啊,你们肯定搞错了!”陶微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她真的不是他们口中的长恩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不会搞错的,我们不会搞错,不,应该说是上天不会搞错。”六人神情严肃,回答得十分肯定。
陶微有点乱,什么一会儿他们不会搞错,一会儿又说上天不会错,不是他们把她弄过来的吗?陶微回想起刚来时的场景,他们六人围着她跪了一圈,远处也都跪满了人,而当时她脚下站着的似乎是个作法的神坛,她跪下的时候看到了繁复的花纹,花纹的沟壑里还流淌着蓝色雾状的东西。
“不是你们把我弄过来的吗?”陶微换了个问法。
“不是,那只是偶然,是上天听见了我们的呼唤,派您下来,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明是他们将她召了过来,自己承认了,非得要说是“上天”的安排,那盛大的作法的场面摆在她眼前,却跟她说什么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当她是傻子呢?
“我过来的时候站的那块地方是什么?”陶微一点一点地问。
“请神坛。”
果然如此,陶微情绪有些激动:“那你们还说不是你们把我召过来的?”
“的确不是我等把君上您召唤过来的,您是神,怎会任由我等凡人随意召唤呢?”六人的姿态更加谦卑。
“我是人,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不是神,所以我说你们搞错了。”陶微努力解释,“神是不可能被你们召唤,那人呢?我是不是不小心被你们召唤过来了?”
“不可能!”六人依旧是这个态度,什么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那为什么不可能倒是说个原因啊?!那么快就否定,他们是不是不想让她离开?陶微不禁开始阴谋论起来。
“为什么?”陶微的语气不由加重,稍微有些不耐的意味在里面。
“君上息怒!”他们能很敏锐的感觉到陶微的情绪变化,连忙开口解释,“请神坛不具备召唤任何东西的作用,上面的花纹,其实是一种表示欢迎与尊重的图案,没有什么别的特殊作用。”
“那,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陶微十分不理解。请神坛没有任何作用,那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一位满头白发却精神奕奕的老太太站了出来:“老身谢安容,君上心中有许多疑惑,老身可为您一一解答。”
“玄景阁是九千九百年前,墨辞神君所建,是用来收藏望祈大陆所有藏书的藏书阁,而长恩君,就是玄景阁的主人,掌管阁中所有藏书。历代长恩君皆由上天任命的神使下界担任,这是天命,我等凡人只是在此迎接。长恩君何时卸任离开也是上天决定。”
也就是说长恩君的来去皆由上天决定。谢安容解释得很清楚,陶微这下也总算听明白了,可她还是觉得很奇怪,上天任命神来掌管玄景阁这个图书馆,那关她一个凡人什么事啊?绝对是弄错了!
“可、可是,我真是只是人啊,不是神,所以……”陶微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屋顶,“有没有可能是上天搞错了,你们有办法联系一下说明情况吗?”
联系上天,陶微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天真,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可能搞错的。”一位拄拐留着长胡髯的老人摇摇头,“历代长恩君额头都有一个印记,所以君上就别开玩笑说自己是凡人了。”
“我、我额头从来没有什么印记。”陶微焦急道。她这张脸,她每天早上起来洗漱都能看到,有没有印记她自己还不清楚?这些人莫不是在框她。
陶微说着就要找镜子,谢安容伸手阻拦:“君上,这里没有镜子……”因为上任长恩君是个男子。
后面那截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见陶微从抽屉里翻出一面镜子来。
“这……”谢安容与另外五人相视无言,皆在对方眼底看见了惊讶,上任长恩君居然用镜子,而且还是这种女儿家用的带手柄的!
陶微没有注意他们奇怪的反应,拿了镜子就急着照自己的额头。额头因为磕头太久已经破皮,但是在破皮的那一块,清晰地印着一块像是印章戳出来的印记,花的形状,看不出是哪种花,即使那块地方破了皮,依旧清晰无比,就像是嵌在血肉里一般。
陶微整个人都被泼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陶微一脸不可置信地将镜子扣在桌面,翻开再照,还是一样。会不会是镜子的问题,陶微又去翻别的柜子,她现在也不管自己的行为合不合理了。
她翻了几个,没翻到,她一巴掌拍向自己脑袋,对哦,谁的房间会有两面镜子啊!
她转头看向谢安容,稍稍纠结了一下称呼,最后还是选择换一种方式问:“请问,您有别的镜子吗?”
其余五人有些羡慕,但他们之中有三个是男的,镜子这种东西当然没有,其中的两个还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君上亲近谢安容,那也是说的过去的。谢安容受宠若惊: “君上,您不用这么客气,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呃,您能否允许老身叫个人进来?”
陶微点点头,现在她只要有人给她拿来镜子就好,她才不管她叫谁。她一定要证明自己真的是个普通人。
谢安容转头冲着门外道:“允溪,进来一下。”
门外推门进来一位身负长剑,衣着利落,面带英气的女子,她就像一把剑,锋芒毕露,但一说话就会冲散这种锐利的感觉,因为她的声音是那种柔柔的,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
她朝陶微抱拳行礼道:“拜见君上!”
“允溪,你身上有没有镜子?”谢安容问。
允溪边听边用余光不动声色观察屋内情况,这个习惯是侍候上任长恩君时留下的,她眼尖地瞟到桌上扣着的那面镜子,这房间她和梓云明明收拾过了,怎么会有面镜子呢?
“嗯,有的。”允溪从怀里掏出今早梓云借给她的镜子,来到陶微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
陶微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不、不用这样。”末了,觉得表达得不够清楚,她又加了一句:“不要跪。”
允溪愣了一下,连忙起来:“是,君上。”
允溪很高,高了陶微半个头,与她对视需要微微抬头,还好陶微不喜欢与人对视,这样得高度正合她意,她平视着就好,这样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故意不去看别人眼睛。
陶微接过镜子,结果还是与原来一样,她失望极了:“我这是回不了家了吗?”
“还、还是能回去的,任期最短的长恩君,五百年就被召回去了。”一位身形微胖,很有福相的老人安慰她道。
“五百年?!”陶微绷不住了,惊叫一声,手中的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碎裂的声音极其明显,一如她那碎成两半的心,陶微跌坐在地哽咽道,“我估计连一百岁都活不到,呜!”她这是要一辈子都在这里了吗?
“怎么会呢?”六人见她哭了,手脚忙乱,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言语上安慰,“神的寿命是无穷尽的,您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啊!做了十七年的普通人,陶微始终不认为自己是神,她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们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她。
陶微黯淡的双眼突然间有了神采,她双脚跪地走到六人面前,抓住其中两人的衣摆哀求道:“各位爷爷奶奶,求你们帮帮我,帮我联系老天好吗?让他把我送回去。那里有我的家人、朋友和同学,虽然我的父母对我一般,我身边朋友也没有几个,但、但我依然想回去……”
虽然那里学业繁重,压力山大,她过得很迷茫,但是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这个人,一旦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就无所适从,何况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六人被陶微的动作和称呼吓得跪地:“君上,使不得啊,您快起来!”
一旁候着的允溪也被眼前这幕惊到,跟着六人一起跪了下来。
“你们帮帮我,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陶微也急了,为了回去,她不介意丢下脸皮和尊严。
“君上,不是我们不帮您,我们帮不了啊!能见到您,并侍候在您身边,为您分忧,已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望祈大陆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没法见上神一面,而我们已经是最幸运的了。见上您一面都难,更不要说老天了。”六人边劝边扶陶微起来。
听到这话,陶微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了,她就像一具空壳,轻飘飘的,六人没用多大力气就把她扶了起来。她没有挣扎,六人的话已经表明他们无能为力,她长跪下去强求别人又有什么意思?
也是,仰望着神的他们,怎么会联系得到“上天”呢?
“回不了家,那我怎么办?”想到这个问题,陶微无比茫然,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要怎么活?许多问题像鱼儿冒泡似的,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君上可以将玄景阁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我们六人会侍候在君上身边,君上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们说。”六人神色肃穆,一人接着一人表示忠心。
拄拐留着长胡髯的老人抱拳道:“老夫白泰清!”
微胖有福相的老头接着:“老夫齐同和!”
肩膀上睡着只猫的老太太:“老身隐兰!”
几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位:“老身苏青!”
几人中最高,瞧着颇有威严的一位:“老夫李慕!”
以及第一个开口介绍自己的:“谢安容!”
“誓死追随君上!”六人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