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成为神明》楼玉山

14、第 14 章 离别与相遇

　　今天是贺谦在玄景阁的最后一天，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长满一个月。为了给贺谦送行，昨晚陶微让端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吃饭时端敏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而是坐在桌边，默默看着他俩聊天吃饭。

　　这顿饭吃了很久，比以往的每一餐都要久，久到陶微以为可以这样长久下去。直到散了，陶微才恍然从梦中醒来。

　　虽然她把书房让给贺谦休息，但每到晚上，他一直都在走廊外边打坐。陶微愣愣地跟着他到走到外边，不知为何，今天外边风出奇的大，吹起面前少年漆黑如墨的长发，轻柔的长发在风力的加持下，变成了甩人脸子的“利器”。

　　陶微忍住心里的涩意，揉了揉自己被甩疼得脸。

　　“你这家伙，站那么近作甚？你看，被甩一脸的头发了吧。”修者敏锐，身后什么动静贺谦怎会不知，他转过脸，看陶微把自己的脸都揉红。

　　“这是我这几天画的符箓，你拿着。”说着贺谦又掏出又一沓符箓塞到她手上，他这几天都是这样，两人说着说着话就塞给她一堆符箓。

　　陶微觉得鼻子有些微微的酸：“你明天再给我不行吗？你每天都给我一沓，搞得每天都在生离死别一样。”

　　“我这不是怕我忘记吗？！”贺谦挠挠头，随后想起什么，转身抓起拴在栏杆上的小彩玉，“还有啊，你别看它只是个名贵珍稀的宠物，它还是很有用的，它对鬼怪这些东西很敏感，它警惕起来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陶微的伤感在看到小彩玉的瞬间烟消云散：“你……还是把它带走吧，我不习惯！”说完扭头就走。

　　“哎……”贺谦见陶微毫不犹豫转头就走，低头有些嫌弃地看着小彩玉，“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还没让她改变主意，真没用！”

　　没用的小彩玉：？？？礼貌吗你们？

　　言煦望着高耸入云的玄景阁，其实昨天他已经到了少阳城，到少阳城的第一时间肯定得去莫辞阁一趟，结果这一去，就被六位长老逮着说了一天的规矩，连着梓云和允溪都被抓了过来。其实，哪用得着这些啊，这世上谁人不敬长恩君，而且每任长恩君都是不一样的。从上一任哪里得来的经验，在现任这里或许不适用。

　　他的玉牌在大小姐那儿，不久前联系了她。言煦看了眼已经走到头顶的太阳，他从早上开始已经在这了，怎么那么久？

　　刚这么想着，人就出来了，端敏一见到他，就拉着他风风火火地往里头赶：“臭小子，你来得正好！”

　　？？？什么叫他来得正好，他已经在下面站了一个早上了耶！

　　“臭小子，你看，这家伙偏要把那种危险的东西留在玄景阁，你快说说他！”上去之后，她就指着贺谦控诉道。

　　言煦顺着她的指头看去，面前的两人正在推脱来推脱去，呃……有点像长辈们送礼时候的场面。

　　对面的争论也停了下来，两人一人抓着一头，见到突然进来的人，都停了下来。贺谦反应得快，直接松开了手，只剩陶微抓着小彩玉的脖子愣在原地。

　　言煦的目光掠过贺谦，最终停留在陶微身上，上前几步，在最适的距离处停下，躬身行礼道：“在下言煦，见过君上。”

　　面前的少年面容清秀，温润如玉，身着白袍，头发用玉冠束起，配着那浑身散发的读书人的气质，和唇边春日暖阳一般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陶微仍是呆愣愣的，面前的人行了礼，都没立即反应过来。

　　“陶微！”贺谦见眼前的人还在呆着，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哦！”陶微立马回神，慌忙把拿着小彩玉的手别到身后，“你好，我叫陶微！很高兴认识你！”少年虽是弯腰行礼，但不是那种低到尘埃的卑微的恭敬，反而让人感觉他只是在进行简单而礼貌的问候，以至于陶微反应过来回话的时候，用上了以前为了认识新朋友背的那句话。

　　以前一次都没有说出口过，为什么她现在能自然而然说出来呢？！陶微为自己此刻的行为感到惊恐，她到底在干什么！

　　真是太糗了，刚刚那幅场面他也看到了吧，一定看到了吧！明明昨晚已经在心里做了许多遍演练了，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成这样了？！啊啊啊，她的脸真是被自己的愚蠢丢尽了！

　　哦，对了，她昨晚演练的时候不经意间回想起了刚上初中时为了交朋友所背的话！啊——怪不得！

　　陶微内心无比后悔与混乱，最后逼迫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瞪了贺谦一眼。对了，都怪他，硬要她留着小彩玉，若不是如此，人家进来怎么会见到这种场面？

　　“对了，臭小子，这人偏要把危险的东西塞给君上。”静默的气氛被端敏打破。

　　“臭小子？”贺谦怪异地看了眼两人好一会儿，“我说你一傀儡为什么会那么嚣张，原来是主人平日里惯的啊！”

　　“抱歉，贺兄，大小姐只是……”言煦一时嘴快，竟习惯性把“大小姐”这三个字给说出来了。

　　“大小姐？你管她叫大小姐？！”贺谦无比震惊，怪不得这傀儡敢喊他登徒子，原来都是惯的啊！不，这是主仆位置都直接换了过来了！

　　陶微一脸懵逼，言煦是端敏的主人，但言煦叫端敏大小姐？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抱歉贺兄，在下一时嘴快！”

　　“什么叫一时嘴快，我看你这平时没少叫啊！”

　　“贺兄……”言煦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贺谦打断。

　　“得，既然你来了，就把你傀儡收起来！看到她我就烦！”贺谦抬手，表示自己不想再听。

　　“你这登徒子，凭什么让言煦将我收好啊，君上还没说话呢！”端敏一听这话，急了，忍不住对着贺谦破口大骂。甚至连仪态都不顾，直接走到贺谦面前，这架势，瞧着就像是要动手。

　　陶微每天都听他俩吵，但今天好像一发不可收拾了。完了！要是两人动手她上去拦的话，她会不会被波及到。

　　端敏气势汹汹走向贺谦，刚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保持着这一姿势不动了。

　　贺谦瞧着眼前突然不动的人，挑衅道：“怎么？怕了？”

　　“呃……贺兄，她体内的灵石消耗完了。”言煦说完，心念一动，就将端敏收了回去。

　　陶微看着眼前这场大变傀儡，双眼微睁，显然是有些惊讶。

　　“可算安静了，本来还想着见到你的时候让你教育一下你那傀儡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当主人当成你这副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贺谦上下打量着他，面前这人一看就是任人欺凌的模样 。

　　贺谦那么直白的瞧不起他，言煦也不恼：“让君上受到惊扰，是在下的不是，大……端敏，在下会好好教她礼节的。端敏冒犯到贺兄，在下在此赔个不是。”

　　言煦向着两人道歉，陶微一下了一跳，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你不用这样……呃”陶微低头一看什么甩到自己的手，结果是小彩玉，她压根没发现贺谦松手了，而拿着小彩玉的是自己！

　　陶微顿感头皮发麻，她虽然已经接受小彩玉，但猝不及防看到它还是接受不了。

　　“你赶快把它带走！”陶微不想再拿，又是塞到贺谦手里。

　　“拿着，它能保护你！”贺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为了让她把小彩玉留下，他已经什么好话都能夸了。

　　“骗人，它只是一宠物！”贺谦说这话和刚开始给她科普的一点都不一样，她才不信！

　　“拿着吧，就算我拿出去了它还会自己回来的！”这玩意本就和她有某种联系，他压根带不走。

　　“君上，要不把它交给在下吧。”言煦看着两人僵持不下，出声提议。

　　贺谦停下动作，一把拿过小彩玉，交到言煦手上：“拿好！”

　　陶微又再次僵在原地，完了，她刚刚情绪一上头，都干了些什么！在言煦眼里，她是不是已经成为抛弃宠物的狠心主人了？

　　“对了。”刚才贺谦就觉得有些奇怪，“我明明没说我叫什么，你为什知道我姓贺？”

　　“呃……贺兄弟从五年前开始，每年都是登阁大会第一，在下怎会不知？”言煦快速找了个借口，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那两位师姐喜欢看俊俏少年，收藏过他画像，所以他记住了他的长相吧。

　　贺谦信了这个理由，毕竟他不认识很多人，但是却有很多人认识他，不过认识他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师父。

　　“对了，我有话和你说。”贺谦示意言煦走到一旁。

　　陶微也想上去，却被贺谦止住：“你在这等着！”

　　两人谈话很快，也就说了十来分钟。回来的时候，贺谦又再次给了她一沓纸，这次不是符箓，而是空白的纸张。

　　“我走了，有事联系。”贺谦指了指她手上的白纸，“不会用的话叫他教你。”

　　说完转身潇洒离去，徒留陶微愣在原地，人彻底走后，她才反应过来，向前追了几步，最后慢慢停下。

　　两人吵了一早上小彩玉的归属，很热闹，但最终回归沉寂，连端敏也被收起来了。

　　端敏想起收到初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张不一样的通知书摆在她面前，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慌乱以及深深的孤独。

　　虽然发小安慰她，说着周末常聚这样的话，但她还是不安。而现在，这种不安又再次席卷了她，她看着手上那沓白纸，他们真的能保持常联系吗？

　　言煦一直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他看着眼前女孩孤单悲伤的背影，有些担心：“君上……”

　　“言煦，你能叫我陶微……或者微微吗？”那一瞬间，陶微不知道自己带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想听着那一声疏离的“君上”让自己坠入孤单的深渊，还是想借着熟悉的称呼回忆幸福的过往？

　　说完这话，陶微都替自己觉得害臊，两人才刚刚认识，她居然对人家说这话，而且在这普遍以长恩君为信仰的世界，她刚说的话会对面前的少年带来多大的震撼，又不是人人都是贺谦啊！

　　“算……”了

　　“陶、陶微……”少年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微微 ？”

　　陶微惊讶转身，定定看着眼前一脸纠结，随后脸上又缓缓绽出温暖笑容的人。她一边应答着一边点头，而后泪流满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