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魁首是如何养成的》不言归

12、【第12章】外门弟子 诸君抵达桐

　　与宋从心预料的时间相差不离，正午，此届参与外门大比的第一梯队便陆续抵达了桐冠城。这些弟子要么修为在开光期高阶以上，要么出身世家、手握灵器法宝。宋从心万般算计，也只拉开了五个时辰的距离。

　　梁修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边境城池，他们座下的灵舟穿云而过，在狂猎的罡风中飞得又快又稳：“此行还多亏纳兰道友，若非道友相助，我等既不识路又无地图。要赶到此地，怕是会经历许多波折。”

　　“不过是仰仗外物，当不得道友一声谢。”纳兰清辞摇头，“实不相瞒，我虽修行仙法，却是从小在凡尘中长大，对世外事不甚明了。此次外门大比也是敬仰上宗清名方来相投，三位道友愿意作为引路人指点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梁修浅笑，心知纳兰清辞说的不过是谦辞，但对方递来了台阶又点明双方是各取所需，后续合作起来也让人放心。身为无极道门附属宗门举荐上来的弟子，梁修在宗门内也称得上天骄。他接触过不少世家出身的修士，虽说门风不同，行事作风也有所不同，但世家出身的修士多少有些自矜自持。

　　世家子弟不同于门派出身的弟子和散修，他们大多都有密不外传的家族绝学，交际圈子也早已固定。参与外门大比，这些人要么独来独往，要么与其他世家抱团。因此，当纳兰清辞提出想要和他们共同进退时，梁修也深感诧异。

　　梁修与白庆、鹤吟同为一队，各有所司，各有所长，算是一个兼收并蓄且无甚短处的队伍。纳兰清辞则与友人结伴，也就是拾捡仪式场上试图阻止齐照天的那一位，没有道号，俗家名施妤。

　　梁修起初还疑惑纳兰清辞为何要找自己组队，纳兰家名气甚大，愿意与她结盟的弟子不在少数。但了解后他才发现，纳兰清辞和施妤虽然修为不低，却从来不曾实战过，也没有除魔相关的经验。至于纳兰家给她安排的班底，纳兰清辞上九宸山前就全部拒了。为了拜入无极道门，她几乎与家族撕破了脸，就差没除名了。

　　想到这，梁修便觉得头痛欲裂。他在明见阁中也是内门第一人，责任心重，照顾过不少年幼的师弟师妹。但他听见纳兰清辞因为不服从家族安排而两袖清风登上九宸山时，仍旧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

　　无极道门的外门大比可跟其他宗门的幻境试炼不同，稍有不慎就会搭进一条命啊。

　　“自明尘上仙掌教开始，无极道门的内门试炼便几经变革。从最基础的问心秘境逐渐演化成这种大规模的除魔任务。更早几届，甚至有平定西江水患、消解乱葬岗盘踞难散的怨力、调查衡州地脉断裂事件之类的任务。这些试炼难以提前钻研，试炼者的实力、心性、机变能力缺一不可。最严苛的一届，明尘上仙甚至直言内门‘宁缺毋滥，一个不收’。”

　　梁修讲述无极道门择选内门弟子的门槛之严苛，好让纳兰清辞与施妤有个准备。

　　“这几次大比，我略有耳闻。”纳兰清辞颔首，斟酌道，“外界常有批判明尘上仙让修为尚浅的弟子身陷险境，此举是让这些弟子成为内门的探路石。”

　　仙家门第门槛是高，但也从来没有哪个宗门高到像无极道门一样。

　　可无论如何，无极道门作为正道第一仙门，即便世人对明尘上仙的严苛诟病甚多。但这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参与者也不见少过。

　　“我们到了。”交谈间，桐冠城已近在眼前，纳兰清辞道，“桐冠城乃咸临国门，为皇储宣白凤之封地。据我所知，此代咸临国君宽厚仁善，爱民如子，是一位贤德的守成之君。反倒是皇储宣白凤，乃是一位极有魄力的开山者。自受封以来，这位皇储于文治上有创办平民私塾、提拔贫家子弟、细分官吏考核制度；于武统方面，她整顿了原有的军规，规范了屯田制，在军中推行了基础的识字教学。

　　“比起白凤公主，世人更倾向于称呼这位皇储为‘白凤将军’。而她身边据说有一位博闻广识、精通军阵战术的谋士。不过这位谋士身份十分神秘，不知男女，不知老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其人有天纵之才。白凤将军出征之时，皆由这位谋士为其筹备粮草、安抚民心、平衡朝堂。数年来无一错漏，井井有条。世人不知其名，便称其为‘智将’。咸临大学士曾言，两位文武连纵，可保咸临百年安康。”

　　纳兰清辞所言非虚，她对凡尘诸事果真信手拈来、知之甚详。不仅白庆听得津津有味，连惯来冷清的鹤吟都听得入神。

　　“好厉害，但也很不容易吧。”白庆扒着灵舟的边缘，俯瞰桐冠，“要养活这么一座城池，实在不容易啊。”

　　鹤吟倒是回味了过来：“边境有皇储坐镇，且是国门。桐冠城的掌权者或许知道什么。”

　　纳兰清辞对鹤吟一笑：“不错，这次任务地点在靠近咸临国的北荒山，我便推测情报来源是桐冠城。毕竟距离封地这么近的地方出现魔患，那位白凤将军不可能坐视不管。”

　　梁修闻言，忍不住苦笑：“不愧是那位“天下师”所出的试炼，当真才智武力一个都不能少。若不知凡尘诸事，还不知道要绕多大的弯子。”

　　灵舟飞至桐冠城的上空，很快便撞上了拒空的斥力。纳兰清辞驱使灵舟调整方向，自风口处降落。

　　灵舟还未着地，修士灵敏的目识已经窥探到了下方热闹的景象。除他们之外，已经有好几名修士先一步抵达了桐冠城。让梁修有些意外的是，这群独来独往的修士居然全部围在落仙台的外围，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做什么。

　　灵舟平稳降落在地，拂起的风让几名修士侧目了一瞬。但很快他们便移开了视线，不再对梁修一行人报以关注。

　　“这位道友。”下了灵舟，梁修随手拦住一位独行的修士，一边作揖一边问道，“不知诸位缘何聚在前方？”

　　被拦修士有些不耐，怎奈何他看不穿梁修的境界，只能不甘不愿地还礼：“回道友，他们在观看第一位抵达桐冠城的道友留下的地图，其中标注了北荒山发生魔患的位置。因为地图带不走，只能用留影石拓印或者强行背下来。”

　　“第一位抵达桐冠城的道友？”纳兰清辞困惑道。

　　那修士看了纳兰清辞一眼：“道友应该认识，就是先前在择捡仪式场上为你出头的那位。听前面几位的说法，那位是丑时抵达。然而桐冠城只有一份地图，那位没把地图带走，反而设了个法阵将地图存放其中，给所有后来人拓印观摩。”

　　“没有带走？”白庆一听这话，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为什么？既然地图只有一份，她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地图，这次大比不是赢定了吗？”

　　“谁知道呢。”修士叹了一口气，提起那位，浮躁的心绪都平定了些许，“许是对方觉得独吞地图有些胜之不武吧。先前观那位的行事便可知是个端方清正的性子。喏，之前还有人想强行把地图取走的。但钻研了半天，没有一个人能解开那个法阵。还有人觉得地图是假的，非要去城里打听，结果还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费一番功夫？”

　　“原来是她……”纳兰清辞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不由一叹，“确实，如果是那位，的确会做这种事……”

　　“那位道友如今在哪？”梁修也想起问心路尽头惊鸿一瞥的背影，心中顿生感慨。

　　修士道：“不知道，听说是天亮时分便出城了。现在大家都往城外赶，就怕慢人一步呢。”

　　梁修一行人彼此对视，见状也不再犹豫，也快步上前拓印地图。

　　然而，和众人幻想中的捷足先登不同，宋从心在进入山林后不久，调查便很快陷入了瓶颈。

　　“虽然的确是有山妖作祟，但这些山妖看上去只是被魔气侵染而丧失了常性，算不上祸害。”宋从心半蹲而下，拎着一只呜哇乱叫的小妖怪。这种小山妖多是山野异气所生，长得像一棵长满麻皮褶皱的老人参。它们平日里性情还算温顺，虽然偶尔会做些恶作剧，但一般不会伤人。

　　“不过魔气继续这般侵染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宋从心看见几只会害人的魑魅，反手甩出几张符箓，只听几声凄厉的哀嚎，鬼魅便散作烟灰飞屑。

　　“魔气浓郁的地方会出现妖物，但这并不是魔患的源头。还是要深入林地，才能找到魔气的源头。”

　　宋从心翻看拓印下来的地图，桐冠城衙门标记出来的地方都很零散，范围也太过宽泛，逐一排查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

　　“不妙，先前在城里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提前抵达桐冠城的优势已经被抹平了。想要夺魁，恐怕还是得冒点风险。”宋从心很快做出了决断，她取来两根纤细的树枝，稍加打磨后将树枝的一端系在一起，做出了一个简易版的圆规，“在外围剿灭魔物虽然也能获得贡献值，但想要脱颖而出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不如放弃外围的收获，直接突入深处解决魔患的源头。”

　　宋从心翻出地图，用绳子将地图上标注的两个距离最远的点量了又量，之后将绳子对半剪断。她拿着简易的圆规，将绳子系在两头，其中一端沾上画符的朱砂，另一端立在地图标注的遭遇诡事的地点，开始画圆。天书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能看着她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本就复杂的地图顿时被朱砂涂得惨不忍睹。

　　“好，就是这儿。”宋从心在所有圆的交界点上打了个叉，“以魔气波及的最大范围对折做半径，所有受魔气侵蚀之处的交接点就是这里。谢家的地图若没有出错，应当不会偏离太远。”

　　还能这样？天书有些匪夷所思。宋从心哼笑，还想对天书卖弄一二，却被热风迎面一拂。

　　“……山林，是不是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