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合作 “你们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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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向山山脚地形错综复杂。在它尚且立于名为稻妻的雷之国土上时，便有诸多传闻。尚且不说其内隐藏的各类魔物还有坊间流传的妖鬼之说，单是终年不见日光的镇守之森便足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这些对影来说本不算什么，甚至比外界那重没有天理干涉的“稻妻”更让她感到亲切。在真尚在时，她曾与她一道用双腿丈量过鸣神岛的每一存土地，特别是这影向山，在她行于往日流连之所，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便也随之翻涌而上，带着几分名为怀念的温暖。
在她身后之人看来，便是紫发少女身手矫健，明明同他们一般被困在这被永夜覆盖的林海之中，却是如履平地，闲庭信步。当她站在高处，眺望远方的时候，那神情就仿佛一位远游的国王再次回到了她的国土。
周一染偷偷抬眼看着她的背影。
她再次升起了同第一次在弟弟手机里看见钟离时一般的感慨——这姑娘气质太特殊了，放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然后就万分悲伤地想起自己已经被拒绝的事。
……不仅被拒绝了，对方好像现在也没有认出自己呢哈哈。
成名已久现在已经在考虑自己开公司做节目拉新人的某位大明星露出了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被钟小弟和这位雷电小姐拉高了期待值，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之后还能不能物色到好苗子啊。
跟在她身旁的于霞看她侧脸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位女强人的形象包袱比周一染一个明星还强，哪怕知道这次节目组考察是来这种荒郊野岭也依旧一身西装三件套，一头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只高跟鞋象征性地换成了四公分高的。
这一身如果按她最初的想法，在保姆车里坐得安安稳稳地等着一群人踩完点，那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坏就坏在他们现在正在深山老林里，还迷了路，只能依靠一个来历不明的未成年少女带路。
这就让于霞升起几分烦躁了。
烦躁的点不止在于她需要挽着周一染的手才能避免自己在这种地方崴脚或摔跤，平白增添麻烦，还在于她一侧脸就可以看见的这样一副蠢样。
“你还在转着把她招进来的念头？”
这么一想她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客气了几分。
“再说吧。”周一染收回目光，看着脚下被莹莹蓝关照亮的落叶，“毕竟我也不能上赶着求着人家来混圈子不是？”
听到她这么说，于霞反倒沉默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这次见到她之后会改变主意。”
“嗯？为什么？”周一染有几分意外。
她回想了一下……当初不是于霞提议让人家加入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反悔了？
一眼看出她想了些什么的于霞简直咬牙切齿，却还是不得不附在她耳边，小声骂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周一染沉默了。
记得，怎么不记得。
她正参加的野外探险综艺突然出了安全问题，她差点被一条突然蹿出来的巨蟒咬死，幸好有一个女孩出现救了她一命。
而她也顺势和那个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想把锅扣到她救命恩人头上的节目组告吹，摩拳擦掌地打算做一档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节目。
就是这网综的选题不太好。
毕竟他们的第一期节目选题是
——《探寻神隐之谜》
“我们过来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失踪，而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作为节目总策划，于霞有几分咬牙切齿。
虽然这个选题是为了响应最近的热点，由网友投票选出的，可把这个选题加入投票的也是她自己。
作为一名高校毕业生，接受了十六年的科学教育，于霞最多猜测这些失踪背后是什么违法组织，为此还特地在这群人里安排了几名保镖。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竟然真的是奇幻向展开。
就算现在她在周一染耳边小声说着话时，也还是神思恍惚，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家老爷子是干什么的，我从小跟在他身边，我敢打赌这玩意儿在我们的世界绝对不存在！”
她指向地上散发着荧蓝光芒的花朵。
“自然界根本没有能自主发光的植物，这个时代能自主发光的植物都只待在实验室的培养槽里。”于霞的声音有几分烦躁，“比起植物，我更情愿相信这是什么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被雕成花朵模样的放射性矿石。”
而在她们脚下，大片大片的蓝色花朵盛放着，点缀在草地上，还会被她们的脚步惊到，纤弱的花瓣颤动着。
“我不觉得放射性矿石能好到哪里去。”周一染假笑着一脚踩上面前露出地面的粗大树根，另一只脚踢了一脚脚边荧蓝的花，花朵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层层落叶上，“这玩意儿要是真有放射性，我们还能好好地在这里走着？”
“但我起码能保住我的唯物主义价值观。”于霞幽幽地说，“而不是思考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身处什么幻想世界。”
她叹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了。”
“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找到那些失踪人口吗？”比起她，周一染明显对于自己可能身处异世界这点接受良好。
“都这种时候了你想的竟然是这个？你的敬业精神真让我钦佩。”于霞阴阳怪气地回嘴。
“不然呢？难道你有别的办法吗？”周一染耸肩。
于霞沉默。
她抬起头，望着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背影。
紫发少女走在最前。她那一头直垂到小腿的长麻花辫末端颜色渐浅。放在往日，于霞看见只会以为这女孩儿是去烫了个漂亮的挑染，或许还会感慨一下她的品味好，这个颜色很衬她，可能还会顺便疑惑一下她的年龄，毕竟她不觉得高中生烫头是会被学校允许的。
但现在再叫于霞去看，她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挑染了。
或许是地上的荧光太亮，她竟觉得这女孩儿浅紫色的头发末端似乎也在微微发亮。
是她看错了吗？
于霞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就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会对不熟悉的环境感到不安，对不知道的事物感到畏惧。
这份情绪让她烦躁，也让她不解。
“所以你所谓的办法就是相信她？
“一个这时候冒出来，还认识这里的路并说要帮我们带路的人，你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就这么信了她的话？”
于霞冷笑一声：“别让我继续怀疑你是怎么火起来的了。”
周一染没有回答她，而是跟在影的身后，三步两步踩着凸起的大石，跨过淙淙流淌的溪流，转过身，向着站在另一边的于霞伸出手。
于霞挑眉，但还是握紧了那只手，借力跃过那道不大的小溪。
明明抬起头来，只能看见一片黑沉的天幕，连星子都不得见，却有月光缓缓流淌，把溪水底下的鹅卵石都照得清晰。
等她在溪流边站稳，周一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攥紧了，靠近她，忽地小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雷电小姐的联系方式我是从哪里知道的吗？”
“嗯？”于霞有些莫名，“你不是说是你弟弟的那个室友给你的吗？”
“是啊。”周一染低声笑了一声。“不仅如此，最初向我建议聘请雷电小姐当嘉宾的就是他。”
“那时我甚至连雷电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没有她的照片。而钟小弟只是听一诚说了当时的情况，就认出了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于霞当然知道周一染想说什么。
这个名叫雷电影的女孩和周一染那位十分看好的后辈可能相当熟悉，熟悉到哪怕只是他人言语间的几句话就可以认出对方。
不仅如此，对方会这样建议就认为，他觉得对于周一染来说，雷电影是可以信赖的。
“所以你是不想怀疑那个钟离？”
“虽然我和钟小弟共事的时间不长，但我，我们，剧组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钟小弟的建议最好接受。
“他不算一个健谈的人，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也不会轻易发表什么意见。但如果他真的提了建议，那一定是他了解的领域，并且还确保了这个建议是行之有效的。”
“其实比起一名演员，他在剧组的时候更像一名顾问，还是什么都懂的那种万能顾问。”现在回忆起钟离的表现来，周一染也有几分感慨，“闫导竟然真的让人只打白工！现在这么一想，老爷子可真是狡猾啊。”
虽然以前就隐约察觉出周一染对这个后辈很看好，但于霞还是对这个评价表示疑问。
“你确定你说的人是个还没成年的学生？”
“不，现在我也不确定了。”周一染短促地笑了一声。
“不过当初我只是以为钟小弟的身世有问题而已。”
“怎么说？”于霞表示自己有点好奇。
周一染语气有几分低沉：“一诚之前说他是福利院出来的，本来我是信的，但真见过钟小弟后我只觉得他在扯淡。”
“什么福利院才能养出一个可以一眼分辨出道具师准备的道具年代对不上的孤儿来？
“更别说这个孤儿还能把武指打趴下，一手枪花耍得那叫一个漂亮。他从哪里学的？梦里仙人传授吗？”周一染一脸一言难尽。
“不仅是我，其他人都看出来了。我还听说他们专门为钟小弟是什么出身开了个盘口。里面从仙人转世古武传人到什么隐世大族子弟都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最后去问钟小弟，他说他就是个普通人，结果没人信他。”
她说着说着就有几分好笑：“现在想想，钟小弟压根儿没有掩饰嘛。”
听着周一染这么说，于霞竟然感觉自己也心安了不少。
让她害怕的是陌生的未知，而现在，在周一染的讲述里，这一切对她来说不再是未知了。于是恐惧褪去，她反倒品出几分因熟悉产生的可爱来。
她甚至有了打趣周一染的余裕：“我说你为什么心态这么好，原来是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啊。”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倒霉。”说起这个，周一染有点牙疼。
“不过嘛，说起心理准备我确实有一点。而且确实是因为钟小弟。”她又笑了起来。
“哦？说说看。”
“就差不多六月底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还没见过钟小弟真人呢。他好像是看见了一个短视频，想找里面的人，我那蠢弟弟就揽下了这件事，然后求到了我头上。”
“那个视频有问题？”于霞敏锐地察觉出问题所在。
“是视频拍的人有问题啦。”周一染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啧啧赞叹，“那是一个在天上飞的人。当时好多人都拍到了。”
“虽然后续有人出来，但有说是跳伞的有说是飞行器没有统一的声音，这件事就没下文了。”
她挑眉一笑：“当时我也有点好奇，就找人修复了一下视频。”
“是什么？”
“那是个人。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于霞眯起了眼。
“是你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不是我，”周一染耸肩，“是别人啦。”
她含糊其辞地说：“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国外有人来了，为了寻找他们的神。”
于霞：“……他们找他们的神为什么会找到我们这里来。”
“谁知道呢。”周一染怅然地叹口气，“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钟小弟的话，他能不能帮我在雷电小姐面前说点好话啊。”
“我觉得你直接问她比较快。”
“嗯……说实话，”周一染踌躇着，小心地向前望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其实我不是很敢和雷电小姐搭话。”
于霞看着她这幅样子，面露嫌弃。
周一染还在嘀嘀咕咕：“我觉得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气势有点可怕啊，和我小时候知道我逃课打架还喝酒时我爸的脸色一样可怕……唉！于霞！你干嘛！”
穿着高跟鞋的西装丽人强硬而不容拒绝地拽着她的手，大步跨过遍布落叶的草地，周一染一脸懵地被她扯着走，不明白这个之前还一张臭屁脸说着我不信任任何人的家伙怎么突然发疯。
她们本来在人群的中间，因为谈话方才落在了人群后面。队伍里其他人都是一个团队的，见两位顶头老板面色严肃地低声交谈都十分自觉地避开了她们。
而现下她们这番往前冲，一路跨越人群，留下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众人在身后，堪称声势浩大，
就连最前方闷声带路的影都因为身后的喧闹停下脚步，回身茫然地望着她们。
于霞对这一切不管不顾。她径自拉着一脸尴尬的周一染，直到站在影面前方才停下。她放开周一染的手，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影面前，露出礼节性的笑，伸出了手：“雷电小姐您好。”
影愣愣地看着她动作，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你好。有什么事吗？”
看见影的动作，于霞嘴角的笑深了几分：“只是忽然想起我们之前还没做过自我介绍。我们是来这里拍摄综艺节目的。”
“……啊。”影看着她，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
她们的确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当时她们本来没打算深入深林，只打算在浅层探一下点，商量一下节目怎么拍，要做哪些前期布置。等一切打点好后，一群人正打算返程，却发现回去的路消失了。
就在人群恐慌，周一染焦头烂额地安抚众人情绪，于霞琢磨着分派几队人手出去找路时，林子里蹿出来一个女孩。
紫发少女穿着一身运动服，背着细长的袋子，面上没多少表情，只是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众人：“你们是迷路了吗？”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时，周一染站了出来，她一脸惊异地问道：“你是雷电小姐？”
影看了一眼她，有几分诧异她为何认识自己。但想了想神子之前和自己说的话，她也不多纠结，甩下一句“我送你们出去”，就转身欲走。
她走得太干脆，皱着眉想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于霞卡壳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发小兼上司欢快地跟了上去，连一句问话都没有。
哪怕现在稍微理解了几分她为何会如此信任这位雷电小姐，于霞仍旧很不爽。
如果没有这群下属，她肯定是会和周一染吵起来的。但在公司里，她一向以周一染的决定为主，从不会在明面上表示质疑，所以那时她只是咬着牙假笑着跟在了周一染身后。
而她现在还得替这个怂货开口，帮她把她看上的人拐进节目组。
可能这就是冤家吧，谁叫她当时年少不知事上了贼船。于霞一边腹诽着，一边对着影微笑：“其实我们之前也邀请了您参加我们节目的录制，您还记得吗？”
影的表情不对了。
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站在于霞身边冲她打着招呼的周一染告诉她：是的，就是这么巧。
“当时是我联系您的哦！雷电小姐！”只郁闷了一会儿，周一染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大方地冲着影笑着，“其实我很想当面感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呢。啊，现在还要加上这次的份了。”
“只不过举手之劳，不用特地道谢的。”影皱眉看着她们，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成了真——
“其实我是想邀请您来参加我们节目。”不等影说话，于霞率先开口，“您也不用急着先拒绝，如果您不想出镜，我们也不会违背您的意愿。”
“我们是诚心邀请您的，会很尊重您的意志。”
她语气诚恳，笑容真挚，但就是这样，才让影更摸不着头脑了。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她迷茫地问。
于霞的嘴角扬得更高了：“我想邀请您成为我们的顾问。”
“顾问？”
“是的。我看出来了，您对这里很熟悉。”
于霞抬头向着月色朦胧的天空以及天空一角的影向山。夜色下那座山朦胧成一团深蓝粉紫夹杂的色块，大团大团的粉云自山顶，山腰，各个地方探出。
她收回视线看向四周——幽蓝的花朵摇曳，溪水潺潺，月光汩汩。如果不考虑异世界的问题，这里真的很美。
走在最后时，于霞已经看见队伍里的摄影师悄不做声地拍了好几张照片了。其实那个小伙子还想拍一拍最前面领路的紫发女孩，但他才刚把相机架在眼前就从取景框里看见了对方撇过来的眼神，吓得他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霞收回视线，看向面前少女澄澈的紫色眼睛：“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为了给节目取景的。”
“我和一染商量过了，我们都很中意这里的景色，”于霞面不改色地胡诌着。
被提到的周一染心里吐槽着她的睁眼说瞎话，面上却是微笑点头，好像她们确实商量过似的。
“如果可以，我想我们的节目可以就在这里拍摄。到时候，我们就很欠缺一位像您一样的向导了。”
出乎于霞意料的，面前的女孩皱起了眉。
“不行。”影这么说。
“我不会加入你们，也不会允许你们在这里拍摄那个什么节目。”
紫发少女没有理会她探究的眼神，她只是伸出手抚着那个长长的袋子，好像下一秒就能从那里面抽出那把她曾听说过斩蛇的长刀。她语气淡漠，眼神却锐利：“放弃你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你不应该，也不会再来到这里了，这并不是你能踏足的领域。”
于霞从她的回答里品出一丝意味。
她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恐怕是对的，这并不是她们原本的世界。
而面前这个少女，比她想象中的好说话的多。她似乎并没有隐瞒这一切的意思。
在想明白这点后，于霞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窥探“未知”的机会。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了。”她试探着开口，暗示着对方自己已经被牵扯其中，“而且据我所知，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附近失踪了。现在外面已经有了很多有关的流言传说。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听见她说得话，少女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几分焦躁。具体表现就是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也握紧了那个长袋。
而站在她面前的于霞也没了笑容。
她大概明白了周一染为什么不敢上前。
明明她面对的只是一名未成年少女而已，甚至对方还比她稍矮，但她却无端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她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好像暴风雨前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或者是上学时班主任把书往桌子上一摔后的黑脸，又或者是葬礼现场弥漫在空气中的低泣声。
那是一种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甚至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而给她这种感觉的正是站在她面前的女孩。
于霞突兀想起她之前说的话。“不会允许”，这个看上去只是个未成年少女的女孩这么说。
“这是一个错误。”这个面庞精致美丽的女孩语气淡淡，“而我会修正这个错误。”
“至于你们，”影抬眼看着于霞，“我会送你们出去。别再来了。”
于霞没有应声。
她的大脑无法思考。她无法发声无法应对。她好似一台机器。她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只有遵从。
而让她重新醒来的，是一旁周一染的问话。
“你到底是谁？”这位女明星眉目紧锁，直直地看着影。
“不，是你们。
“你，还有钟离，以及那个叫温迪的歌手。”她问道，语气里是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下影是真的诧异了。
“我知道你认识摩拉克斯，但你是怎么知道巴巴托斯的？”
但周一染看上去比她更迷茫：“摩拉克斯？巴巴托斯？那是什么？钟小弟他们的代号吗？”
哦豁，完蛋。
影心底有几分尴尬。
不小心就把同事们的马甲掀了怎么办？应该没关系吧？毕竟这个人都这么问了诶？她已经有所猜测了吧？
——但她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啊！
影无法欺骗自己了。
她本意是想赶紧把这群明显不知道提瓦特也不知道元素的无关人士赶紧送出秘境和她们切割关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可就在刚刚，她亲口把最大的秘密给透出去了啊！
就在不久前的聚会上，身为地脉化身的小小神明这么说着，“在我们都沉睡后，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生了变化。”“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吧？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是不存在‘天理’，也不存在‘元素’，更不存在‘魔神’的，完完全全属于人类的历史。”
“倒是变得和别的世界很像了呢。”歌唱自由的神明点点头。
“因为所有世界的地脉都是连通的嘛，一棵树本来也只能结出一种果子。”代表智慧的神明如此说道，“如果‘天理’没有出现，我们的世界没有被关起来，那么它本来也应该长成这样。”
“倒是要好好感谢旅者了。”遵循契约的神明说道。
“可惜他们完全不记得了诶！”少年神明叹一声。
“他们的记忆应该不会随着世界一起被‘重置’掉才对。”小小的神明托着下巴思考，“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想起来了。”
“不过在他们想起来前，我们可以重新和他们再交一遍朋友哦！”少年神明眯眼笑道，“你们要来吗？”
“有空我会去拜访的。”
“我也想去！不过最近事情有点多呢。”小小的神明无奈摇头，“人类对我们的忌惮程度有点超乎我想象了。”
“毕竟他们现在的历史不再是‘与神同行’的历史，而是‘无神’的历史。”最为年长的神明喝了一口茶，“会有种种顾虑也是可以想象之事。”
“就算是有神的历史也已经和我无关啦！”少年神明说出了极不负责的话，笑眯眯地转向影，“那影妹妹来不来？”
影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视着纳西妲：“我不明白。如果世界重置过，是‘无神’存在的历史，那我们为什么还会存在？又为什么会记起这一切？”
孩童模样的神明笑了：“因为‘世界重置’这件事本就是我们造成的啊。”
“如果抹去了这个因，那么这个结果自然也不存在了。
“现在的历史就好像一张纸。这张纸曾经被铅笔写满了字，但又被人擦掉了重新写上了字。虽然大家都看不见，但过去留下的印记一直在那里，是没有办法被抹平的。”
智慧的神明这样说着。
回想起纳西妲之前的话，影有几分不知所措。
纸上的旧笔痕会影响新写上去的字。所以即使没有天理的存在，他们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这是纳西妲告诉她的。
人类发展太快，不信者越来越多，作为鸣神的她也在两百年前沉睡。看着人类逐渐成为了世界的主人，作为她的眷属和代言人，神子干脆让所有妖怪魔物都迁居到秘境里，和人类分开生活。这是重逢后神子告诉她的。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里，他们只是沉睡了。但他们的眷属，与他们同行之人依旧存在，即使在属于人类的历史中，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传说。这是纳西妲告诉她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神明，还有不少人依然记得。更别说妖怪们其实还蛮喜欢人类世界的，只是因为神明沉睡而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而已。这是神子告诉她的。
知道神明沉睡的人们其实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想神明苏醒，但他们又渴求超越人的力量。这是纳西妲告诉她的。
秘境和世界的连接处并不固定。但这次会在这里开启，其实是因为这里的地脉力量太过不稳，秘境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出入口。这是神子告诉她的。
他们本不该记得这一切，是世界树唤醒了他们。这是纳西妲告诉她的。
有人在暗中做实验妄图人为制造神明。这是纳西妲告诉她的。
人类本来不能使用元素，但有人在四处抓取有元素适应力的人。这是神子告诉她的。
你的弟弟妹妹被人盯上了。这是纳西妲和神子告诉她的。
不要暴露，隐藏好身份。这是纳西妲和神子告诫她的。
看着茫然的周一染，影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面前的人本不该知道这一切，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会四处询问吗？她会试图找到答案吗？
——她会被暗中的敌人盯上吗？
向来信奉若有困难我自一刀斩之的神明陷入了茫然。
她握紧了刀柄，却无物可斩。
——这是独属于人类的时代。
这句话在她耳边回响着。
他们不再需要神了。
这句话在她心间回荡着。
“不是代号。”她最后只是松开了手，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催促道，“快点吧，这里危险，你们最好早点出去。”
“不是代号，那是神名哦~~”
神明？周一染满头雾水。她抬起头，循声望去，正看见有一人提灯而来。
她提着一盏精致的灯笼，身穿一席红白相间的长裙，粉色长发间金色的头饰如旭日一般。
不，那真的是人吗？
周一染麻木地看着她的发间。
啊，那不是头发，是耳朵啊。
……一点都不奇怪呢。
是兔子，狗还是狐狸？
放弃了唯物主义价值观的周一染兴致勃勃地猜测着来人，阿不，来妖的种族。
影僵硬了，随后羞恼地叫着她的名字：“神子！”
“哎呀，抱歉抱歉。”被称作神子的来妖毫无诚意地道歉，“祭典开幕了哦。我看你这么久都没来就来接接你。”
“但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她笑得狡黠。
是狐狸！绝对是狐狸！周一染瞬间确定了。
啊！是粉色的垂耳狐诶！好稀有梦幻的感觉！好想摸摸看！
“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影的声音低沉，隐含警告之意。
“可是她们已经牵扯进来了哦？这位小姐刚刚还把几位大人的名字全都报出来了呢。”神子一脸无辜的回望。
影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不过这么一想好像确实诶。
虽然不知道摩拉克斯和巴巴托斯是怎么让她产生怀疑的，但肯定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正是和她们合作吗？”神子转向于霞，“这位……”
“于霞。”于霞伸出手。
神子握了握她的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八重神子。”
“你之前的那个提议我听到了，说实话，我很感兴趣哦？”
“让我们谈谈合作的细节问题吧？”
于霞望了眼后面站着的影。
出乎她意料的，之前还激烈反对的少女此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她同意，并默认了面前的人代替她发声。
于霞收回了目光，看着神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
“没问题，不过你们要求什么报酬呢？”
“这个嘛，”宫司大人转了转眼睛，“当然是帮我们保守秘密。”
“还有就是，”她突然跨出一步，在于霞两人没反应过来时靠近了她们，附在她们的耳边轻笑着说道，“帮我照顾好我家的神明大人啦。”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合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