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贵婿[红楼]》栀南衣

17、雨村流放 “甄夫人

　　林如海面容严肃，“甄夫人放心，我一定帮你做主，”说着扬声道，“去请贾先生过来！”

　　与此同时，林府门外有人闹事的消息也传到了贾雨村耳朵里，一起传到他这里的还有闹事者的话‘贾雨村，还我女儿’。

　　自从上回撞见甄英莲被拐子打骂，贾雨村便寝食难安。

　　贾雨村此人，要说凉薄，也确实凉薄。发妻刚死，他就扶正妾侍娇杏。

　　说他没良心吧，偏偏他偶尔还会遭受良心的谴责。

　　那日他也想过救下甄英莲，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放弃了。

　　这也与甄家现在的情况有关，想着甄家如今已经败落，就算甄英莲现在被找回去也过不了千金小姐的生活，还不如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妾也有可能被扶正。

　　就像他现在的妻子，娇杏。

　　只能说，贾雨村完全是以己度人了。

　　他觉得这样是好日子，甄英莲觉得吗？甄夫人觉得吗？

　　人家并不需要你考虑到这个地步。

　　“贾先生，老爷请您去前厅。”

　　贾雨村心中暗道：来了。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门外闹事的人是谁。

　　找他要女儿，他认识的人里，丢女儿的只有甄士隐夫妻，而甄士隐已经出家不知所踪，可能来找他的，只有甄夫人封氏。

　　他倒是想避开，但他根本避不开。

　　他聘了林府的西宾，是签了契书的，契书时间不到，不能无故离去。

　　重要的是，以他现在被革职的情况，根本得罪不起林如海。

　　就算没被革职，他也得罪不起。

　　因此，即便心中百般不愿见到甄夫人，贾雨村也只能在林如海派人来请的时候，硬着头皮前来。

　　当贾雨村踏入前厅，封氏便扑了过去，紧紧攥住贾雨村两只手臂，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贾雨村，我女儿呢？我女儿到底在哪里？”

　　贾雨村被抓得生疼，但林如海就在一边看着，他也不好将人甩开，只能强忍着不适安抚，“甄娘子，你且先松手，林大人在这里，我又不会跑。”

　　封氏松了松手，却没放开，意思很明显。

　　贾雨村心里叹气，也不狡辩，因为狡辩没有用。

　　因为他前不久刚去过甄英莲现在的落脚处，且看见甄英莲被打，很多人看见了他，只要拿着他的画像去问，一问一个准。

　　既然封氏找到了这里来，就说明他被革职后一直有人盯着他，贾雨村推测是他的政敌，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他被革职了还要盯着他，但除了这些政敌他没得罪任何人，他也想不到其他人身上。

　　贾雨村到现在都还以为是政敌在他革职后将他查了个底朝天，然后费了大力气找到甄英莲，特意引来甄夫人找他麻烦。

　　虽然他不懂这样算计他有什么用。

　　“快说我女儿在哪里！”封氏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甄英莲在哪儿，严少卿没有告诉她女儿的下落，只告诉她逼问贾雨村即可，贾雨村知道她女儿在哪里。

　　因此，封氏此刻逼问贾雨村的情态，那是非常认真急切。

　　若是换了地方，贾雨村或许就随便找几个理由将封氏忽悠走。

　　可现在有林如海在一旁盯着，贾雨村很清楚，他说任何谎言，都会被林如海当场拆穿。

　　“甄娘子，我现在带你去找女儿，你先放开我可好？男女授受不亲啊，有林大人在这儿，你还怕我跑了吗？”

　　林如海也顺势接话，“甄夫人且放心，我这就叫护卫来，有护卫盯着，贾雨村骗不了你，且有护卫盯着，拐子也无处可逃，你女儿一定能找回来。”

　　十来个护卫听命而来，贾雨村被盯得发毛，他彻底没了退路。

　　他也没想到，林如海这么配合，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贾先生，带路吧。”林如海面无表情。

　　贾雨村心知今日事后，他这个西宾是做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贾雨村也不拖延，带着林如海和封氏以及林府一众护卫前往拐子居住的地方。

　　严少卿一早请秦不言带着人盯住了拐子和甄英莲。

　　这是为了防止拐子得了消息提前带甄英莲跑路。

　　可不要小看这些拐子，他们消息灵通的很，有时候你要抓他们，他们闻风就跑了，都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一行人很快到了地方，拐子果然想跑，但今天这里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能往哪里跑呢？

　　拐子被林府护卫当场拿住，甄英莲也被解救出来。

　　现在的甄英莲还有想逃跑的心思，因此隔三差五都会被拐子打一顿，目的就是打到她害怕逃走，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因此，甄英莲不过几岁的年纪，三天两头的挨打，自然是遍体鳞伤。

　　也就是怕伤到甄英莲的脸，脸上完好无损，身上却到处是伤。

　　封氏看到甄英莲后，便泣不成声，刚抱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甄英莲一抖，同时一声闷哼传来。

　　封氏忙松开甄英莲，都不敢碰她，声音颤抖，“莲儿。”她撸起甄英莲的袖子，就看到她手臂上遍布的伤痕，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二话不说，冲到拐子面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连骂人都没空了。

　　拐子被护卫押着，根本没法还手，只能硬挨，哎哎哟哟的惨叫，但没有人理会他的惨状。

　　拐子历朝历代都是要判死罪的，被当场打死都是活该，没有人会不平。

　　“好了，送官吧。”林如海也不想出人命。

　　虽然拐子该死，但也该由官府判，他是朝廷命官，不能看着封氏把人打死。

　　甄士隐年过半百，却能被推选为阊门的望族，是因为做过官，辞官后回乡也是有地位的人，若不然推选望族也轮不到他家。

　　封氏跟着甄士隐，自然也做过数年的官夫人，官场上的事儿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报官就有用，但如果有官员撑腰，那报官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封氏有林如海撑腰，自然选择报官。

　　去官府的路上，林如海状似无意的道，“贾雨村是你家老爷的旧相识，也曾许诺你，要帮忙找你的女儿，如今找到他却不说，有知情不报之嫌，要不要连他一起告，全看甄夫人想不想告了。”

　　封氏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经此提醒，当即眼睛一亮。

　　她看了一眼前面被护卫押送的贾雨村，他隔得远，没有听到林如海对封氏说的话。

　　“告，一起告！”

　　封氏厌恨拐子，是因为拐子偷了她的孩子，还虐待殴打她，看看她这伤痕累累的样子，换了哪个母亲能不愤怒？

　　贾雨村纯粹就是因为他做的事太恶心。

　　在贾雨村升到大如州之前，封氏根本没在乎过丈夫资助贾雨村的那五十两银子。

　　但贾雨村千不该万不该，打着帮她找女儿的名义，背地里讨要她的丫鬟为妾，事后根本没有帮她找过女儿，遇到她女儿也不曾告知她，桩桩件件都是忘恩负义之举。

　　纳娇杏悔了她的名节也就算了，封氏恨的是贾雨村不但不帮甄英莲，还要隐瞒甄英莲的下落。

　　能告贾雨村，她当然要告。

　　到了公堂上，贾雨村才知道封氏要连他一起告。

　　他为自己争辩了两句，奈何现任扬州知府本就是他政敌的好友，对他过去做的事了如指掌，加上林如海也站在封氏那边，竟是钉死了他知情不报，帮拐子隐匿行踪的罪名。

　　拐子被当场判了斩立决，贾雨村罪名没有拐子严重，也被判革除功名，流放岭南。

　　这下从免职的官员直接成了罪犯。

　　贾雨村过去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铁证如山。

　　知情不报那也是有罪的，更何况贾雨村不但做过官，甄家老爷还对他有恩。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许诺过甄夫人要帮她找女儿。

　　被差役压下去的时候，贾雨村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今日这桩桩件件都是针对他的局，从封氏被请进林府开始，他就逃不掉了。

　　林如海多半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今日完全是配合暗中要对付他的人行事。

　　但他现在悔之晚矣。

　　而甄英莲，直到判决下来，也还是很茫然。

　　虽然被拐不过三四年，但她被拐之后，发过一次高热，醒来后就不太记得从前的事了，自然也不认得甄夫人。

　　甄夫人见状，更是心疼。

　　从衙门出来，林如海便直接告辞了，没有久留。

　　今日他做得已经仁至义尽，更多的他没有义务去做。

　　严少卿是今日帮封氏写诉状的状师，贾雨村在公堂上想要狡辩，都被严少卿怼了回去，也是贾雨村这么顺利被判流放的原因之一。

　　“甄夫人，接下来，你要带女儿回乡吗？”

　　严少卿这话将甄夫人给问蒙了。

　　回乡？回哪个乡？

　　不管是甄家被推选为望族的阊门，还是她娘家大如州，都已经回不去了。

　　这两个地方都知道甄英莲被拐卖过，回到这两个地方，甄英莲的名誉也就没了。

　　倒不如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可她一个老妇，又没有工作，如何养活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