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找上门来 喊着‘贾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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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过半，张斐将甄夫人送到了扬州。
大概十日前，甄夫人找到了卫知节，询问女儿的下落，卫知节便说她女儿在扬州，卫知节要准备童生院试，没有时间送甄夫人去扬州，正好大如州还有个张斐，卫知节对甄夫人说张斐是他好友，让张斐送甄夫人到扬州找女儿。
甄夫人如今是上了年岁的老妇，要钱没钱，要姿色没姿色，倒也不怕被人欺骗，便跟着张斐一路到了扬州。
不管卫知节说的是不是真的，总归甄夫人年岁大了，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等待，如果消息是真的，这或许是她余生找到女儿的唯一机会。
好在，她这次是遇到了好心人，消息是真的。
到扬州后，张斐对她说：“消息是我一个扬州的朋友告诉我的，我现在带你去见他，他会带你去找女儿。”
这世上或许还有不少眉心有胭脂痣的姑娘，但在这个年纪的，寻遍扬州城可能就甄英莲一个。
甄夫人心情激荡，连连道谢，跟着张斐到了扬州一座别院。
严少卿原本是住在客栈，后来被霍向文联系之后，觉得不方便，便买了个宅院住下，与秦不言比邻而居。
二人住得近，主要是方便秦不言保护严少卿的安全，至于联系，傀儡之间可以用意念交流。
“甄夫人，我姓严，名少卿，您可以唤我严公子，”严少卿客客气气的与甄夫人见礼，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而后递给甄夫人一张画像，是他给现在的甄英莲画的画像，“看看这是你的女儿吗？”
严少卿的画像是素描那种写实风，而不是亲爹妈都认不出的抽象风。
甄夫人甫一看到画像，眼眶就红了，泪止不住的流。
“是，是我的女儿。”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养到五岁的女儿，她这个亲娘还能认不出来吗？
严少卿心里早就有判断，如今得了甄夫人的回答，也不惊讶。
“甄夫人，你先不要激动，且听我说一下你女儿现在的情况，听了之后也不要着急上火，听我的安排，我保证你可以将女儿带回来，好吗？”对于上了年岁的甄夫人，严少卿心里是很同情的，说话语气也很温和。
甄夫人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是我女儿现在不好吗？”
说着，甄夫人又哭了起来。
她这是说什么胡话呢？被拐走的孩子，还能被人家当亲生孩子看待吗？定然不是打就是骂，她可怜的女儿！
该死的拐子！
严少卿注意到甄夫人的神情变化，便也知道她猜到了甄英莲现在的情况，也就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他叹了口气道，“那拐子把你女儿看得很严，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也发现不了你女儿。”
说起这个，甄夫人也渐渐反应过来，“严公子是扬州人氏，怎么会知道我女儿的事？”
一般人就算怀疑拐子与被拐孩童的关系，也不会直接找到被拐孩童的人家里去，而是先报官，由官府调查被拐孩童的家世以及家人，再遣送回家。
现在的情况颠了个倒。
严少卿沉默了一瞬，虽然知道继续说下去，会给甄夫人很大的打击，但他还是决定说出来，不只是为了完成霍向文的交代，还是让甄夫人看清贾雨村此人忘恩负义的一面，省得将来再被蒙骗。
“甄夫人可认识贾雨村此人？”
甄夫人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当然认识，让她的名声继被夫君出家抛弃之后，又增添了新的笑话。
“认识，跟他有关系吗？”甄夫人还以为贾雨村真的帮她找到了女儿。
严少卿这会儿倒是不知道甄夫人在想什么，否则真要感慨，人善被人欺。
“确实同他有关，我受人之托，调查贾雨村，得知了他当年授甄士隐资助赶考一事，连带也知道了甄家发生的事，调查贾雨村后不久，我就意外遇见了甄英莲，她眉心的胭脂痣过于醒目，实在引人注意。”
甄夫人听到这里，哭着连连感谢严少卿帮她找到女儿。
言语间甚至还有些感激贾雨村，觉得是因为贾雨村，才找到了她女儿。
严少卿叹了口气，引起了甄夫人注意，甄夫人疑惑地看向他。
“甄夫人，因为一些原因，我设计贾雨村撞见拐子打甄英莲，贾雨村看见了甄英莲，并且认出了她，但他没有救甄英莲，而是选择了离开。因为设计贾雨村让你迟了一些日子与女儿相认，我要跟你赔个不是。”
甄夫人难以置信，“那贾雨村果真对我女儿受难视而不见？”
“果真，甄夫人，我实在没有必要骗你。”
“当年，他穷困潦倒寄居在葫芦庙，因葫芦庙与我甄家相邻，我夫君便常与他相交，那年中秋，我夫君设宴款待他，后赠了他五十两白银和两套冬衣，称十九日是吉日，可登船进京赶考，他得了钱，次日五更后天未亮就登船而去。”
“我夫君不曾想过施恩图报，但他当日升任大如州，还向我承诺要帮忙找我的女儿，转头却私信于我父亲讨了我的婢女娇杏做妾，叫我在大如州城抬不起头来，这也就罢了，只要他真心帮我找到女儿，我也不计较。”
“可他狼心狗肺，明明见到我的女儿，不说要他出面帮忙，就是写一封信告诉我都不可以吗？”
甄夫人越说越气，整个人都开始发颤。
严少卿怕将甄夫人气出好歹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甄夫人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您如今找到女儿，还要照顾女儿呢。”
甄夫人眼神凄苦，她如今还有什么本事照顾女儿。
当年跟丈夫投奔娘家，夫君却被她爹坑了，卖田庄剩下的银子，除了到大如州后买下的宅子田地，其他都被父兄坑了去，转头还在背后说她夫君不事生产。
若非心灰意冷，心中怨恨，丈夫怎么可能将她扔下出家？
因为父兄的缘故被丈夫抛弃，这让甄夫人对娘家再没有丝毫信任，有女儿的消息后，她也不敢叫他们知道，只偷偷变卖家产，孤注一掷地跟着张斐来扬州找人。她都想好了，若是被骗，她就一根绳子吊死自己，省得受辱。
来扬州的路上，她没想让张斐花钱，但张斐却将一切都打点妥当，没叫她花一分钱，她要给张斐钱，张斐都不要，还说拿了她的钱，到时候没脸见兄弟们。
甄夫人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她看得出来，张斐说这话是真心的，不是装模作样。
由此也让她对这次来扬州找到女儿的信心更足。
不管是张斐不要她的钱，还是严少卿劝她保重身体，都是为她好，为她的女儿好。
甄夫人眼眶发热，“谢谢，谢谢。”
除了谢谢，她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
见甄夫人情绪好转，严少卿便道，“甄夫人，这贾雨村如今在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家做西宾，凭的是什么？凭的是当初你丈夫资助他的五十两白银，若不是进士出身，让他得了人脉，岂能聘入林府？”
甄夫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严少卿帮她找女儿，是有别的用意。
但她不在乎，就算利用她又如何？只要能帮她找到女儿，别说是利用她，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提，我绝不推辞，只要能让我的女儿回到我的身边。”甄夫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
严少卿见状，顿了顿，他已经明白，甄夫人看出他在利用她，但她不在乎。
“好，那您听我的安排，我保证你女儿一定能回到你身边。”他本身也不是来害甄夫人的，虽然利用甄夫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他从未想过要伤害甄夫人母女，甚至还在帮她们摆脱人渣。
“好，你吩咐。”
——
次日，林府来了个老妇，大哭大闹，喊着‘贾雨村，你还我的女儿’。
这动静太大，直接惊动了林如海。
林如海前一日就收到了严少卿的信，很清楚这位老妇就是丢了女儿的甄家夫人封氏。
因此，他吩咐门丁将人请进来，领到前厅。
甄夫人只是听严少卿的吩咐做事，但她并不知道林如海和严少卿通过气，在林如海面前表现的伤心欲绝，也确实是真的伤心欲绝。
谁的女儿丢失了会不伤心欲绝呢？
“不知您贵姓？为何在我家门前叫喊让贾雨村还你的女儿？是他拐走了你的女儿吗？”林如海也装得很像，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甄夫人也不怀疑，将严少卿教她的说辞一一道来，“几年前，老身的女儿在元宵节时被拐，了无音讯。前不久有人写信给我，说贾雨村知道我女儿现在在哪里，贾雨村当年……”
甄夫人将当年的事一一道来，哭着道，“我只是想要找到我的女儿，贾雨村当年得了我丈夫的资助，入京赶考，不说让他感恩戴德，可他承诺过要帮我找到女儿，如今有了消息，不但不帮忙救我女儿，连个信都不给我传，请大人一定要为老身做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找上门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