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自古红颜多薄命 ...
-
昏暗的烛火照在陋室的床沿,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躺在一片血色之中,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令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馝馞的薄雾,弥漫着腥香,朵朵血莲驻足在地。
传入耳中的是她自己发出的几声咳喘,她一身狼狈,从血中爬出,看着满地的血,皱了皱眉。
——这里大概是个祭坛。
祭坛——祭祀之用,也可用作引魂招阴,何处都行,只需祭品,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便会获得你要的东西。
满是血的祭坛,想来是拿命换的。
她想起身,可完全站不起来,才惊觉自己浑身是伤。她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好久——醒之前,她明明站在满是曼珠沙华的引魂路上,周遭阴灵集聚,她手捧一碗孟婆汤,望着眼前清丽无双的美貌女子,那女子眼中眼中含着敬意和决绝。然后,她毫无留恋的将其一饮而尽……
可是……她……她为什么——
不是失去所有记忆轮回呢?
看着满身是血的自己,她刹那之间惊觉!
她没有轮回。
但孟婆汤毁了她一多半的记忆,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门被推开——触目所及是一个满身酒味的男人。
她莫名的被呛到,加之这里的血腥味实在太重,不宜被外人所知,所以对眼前的人,她更愿意直接杀了灭口,一了百了。
“死婆娘又作什么妖!老子今天又输了钱,都是你这婆娘进了我家门,晦气!真晦气!”
她没有理会这男人的话,在鬼界多年的本能,让她想立刻杀了他。在鬼界的那些年,若非养成了杀“鬼”的习惯,只怕早便化作那黄泉与忘川的养料,永远困于河中,不得往生,不得离去。
为了自保,她早就已经忘记了多年前的仁善和纯良。
手边有一把匕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用来放血的,她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杀了他!
她心中一动,那人作势要打她耳光,她则是趁着这一时半刻,起身割断了他的喉咙。
好疼……
她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若非她自小便修炼,恐怕真的是要生生挨了这耳光。其实她武功稀松平常,多是胜在出其不意,或是利用药宗之毒以及暗器,因而这偷袭的手段,倒也几乎是百发百中的。
那男人仰面倒了下去,她连喉管和声道一同切断,他甚至连声响都未曾发出。
身上的血几乎侵染了整件衣衫,她疼的咬牙,方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所有气力,因而她无力的跌落在地。随后,她轻轻翻开自己的衣服,一脸诧异的看着那一身的伤,又一次咬牙起身,想找些东西处理一下伤势———
“你是流云曲氏的次女,对不对?”不属于她的声音悦耳清脆,却又带着些楚楚可怜和哀怨凄楚。她似能看见一个喜着粉衣的女子,身形窈窕,俏丽纤细。
“谁?”她本能的警惕。
“我是红颜,但从现在起,你才是红颜。”那声音又响起,“谢谢你帮我杀了他,这是我毕生之愿,我用我的性命将你换回,只为让你替我杀了他!你……怎么不说话?”
她没有理她,而是通过她的话来推断一些事,她失了些记忆,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通过红颜的话,她隐隐约约想起,流云曲氏——
可她不是次女,她是长女。
她叫曲夙,是流云曲氏的长女。
流云曲氏……
记忆接踵而来,可惜却是模糊不清。
是孟婆汤的缘故。
“告诉我,今夕何夕?”曲夙抬头,她再看不见那女子身形,只是有声音道:“太元历三十二年三月十九。”
“你……”曲夙开口之际,便感受到红颜的消失,话音未落便听到她此生开口说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断断续续听不完全:“魂……魄散,无来生……”
红颜走前将她所有的记忆都留给了曲夙,但她确实是死了,瘗玉埋香,玉碎香残。因为她的离开,这具身体上的伤痕随之消失,恢复如初。
曲夙不会因为红颜的离开而伤怀,毕竟她对她无甚感情。她去衣柜里拿了一件衣裳,瞧着一身的血,脏污狼藉,遥望四下也没有沐浴之地便只得去了河边,等换好衣裳,她才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容颜。
与她之前的容颜完全不同——
曲夙的容颜是清冷淡漠,疏离悠远,绝世独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若她稍稍打扮,旁人自是要称一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红颜却是美的动人心魄,她妖娆美艳,妒风笑月,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只一眼便使燕妒莺惭,鱼沉雁落,尝绝代色,复倾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