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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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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的初衷并非如此,但听起来,真的很像在向他发出某种邀约。
陈玄刚开始还收敛,用手挡了下唇,后来笑得肩膀发抖,也就不忍了,直接问她:“是不是现在觉得进展太慢,想要带刚认识的男人去酒店。”
褚知白从未觉得,夜色也会像酒精那样麻痹人的神经。
旧街车位紧张,来的时候找了个小巷子停,陈玄带着褚知白兜兜转转绕了许久,才找到那条昏暗的小巷。
他停在车前,为她开车门的动作停了下来,低下头,很认真地看她:“我当你喝多了。”
褚知白不知道哪来的逆反心,梗着脖子跟他倔:“我没喝多,你不去就算了。”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陈玄一手拉着把手,另一只手撑上车窗,将人圈在两臂之间,再低头时,能看见她亮如点漆的眼眸。
褚知白后背抵上车门,后仰时,被迫扬起头颅,与他对视。
陈玄垫了只手掌在她腰后,热热的,隔绝了车门冷硬的触感。只是她整个人都被掌控,压迫感很强。
巷子里昏暗又狭窄,不远处零星有几家社区小店,窗口是暧昧不明的灯光,不时有人经过。
他们就站在两盏路灯中间的阴影里,犹如置身孤岛。
“没喝多?”他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没喝多怎么不要那杯情人,嗯?”
轻吻和细雨一起,落在她的唇瓣眉间。
情人?
她迷蒙地回忆得到那杯酒的条件,如果当时不扭捏,应该也能尝一尝新品的味道。
不过,应该都不及此刻情难自抑醉人。
她揽住陈玄的腰,将人拉近,啄吻渐深,却又在呼吸最浓时与他拉开距离。
路人的嬉闹声渐远,褚知白起了玩心,踮起脚尖凑过去,却在最后偏离目标,堪堪碰了下他的右颊。
陈玄舌尖抵着那处,只觉犹有余温。
撩拨人的罪魁祸首却拉开车门,躲了进去。
褚知白后来坐在副驾回想,究竟是缘何而来的冲动,非得要凑上去,落下一个暧昧不清的吻。
如果说生日那天是油然而生的贪恋,那今晚连酒后失态的标准都够不上,非要为她的行为找个理由的话,只能算是欲盖弥彰。
她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清楚,以至于陈玄在酒店前台订了两间房的时候,提出要不要只开一间。
陈玄是喝了点酒,倒也没上头。
他只是回头,略含警告地看她一眼,而后跟前台重复了一遍:“两间,谢谢。”
前台小姐是见过世面的。
她从业以来,遇到大把男人哄着女人来住一个房间,像褚知白这种情况的,少见。
就算有,也大多属于要被扫.黄组拉回去审审的那一拨人。
如果可以,她也想卖出去两个房间。
可时逢周末,撞上梧城召开博览会,酒店房间早在上周就已经售罄,现在仅有的一个空房都还是刚刚退出来的。
褚知白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在听见前台说“抱歉先生,我们只剩一个套房”的时候,得意地向陈玄挑了下眉。
房间里弥漫着酒店特调的香薰气味,比起大堂的味道淡了些,也更怡人。
床角开了一盏落地灯,幽暗的光线配合舒缓的香气,不得不臣服于设计师的体贴入微。
本该是很放松的氛围,褚知白却在听见房门合上的“咔哒”轻响后,若有似无的得意荡然无存,被紧张取代。
私心里,其实是期待发生点什么的吧?
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生出退缩之意。
她踢掉鞋子,去找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来源。
陈玄拉开柜子,暗藏的灯带亮起,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剩下一个线条优越的侧脸剪影。
长绒地毯绵软厚实,蹭上脚底,心也跟着微微发痒。
她走过去,手臂越过陈玄,从柜子里捞了件浴袍出来,正要离开时被他拉住,一双拖鞋递了过来。
借着柜子里的微弱光线瞥了一眼,还是拆了胶纸的。
褚知白呆愣片刻的间隙里,陈玄很轻地叹了口气,而后弯下腰去,把两只鞋一左一右地摆好,才抬头看她,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穿上。”
她很少有居高临下看他的机会,而陈玄单膝跪地的姿势拉大了高度差,扬起的脸让褚知白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反客为主的掌控感。
起初那一秒的不适应,被袭来的巨大满足所替代,于是迟迟没有动作。
陈玄等不到她的反应,便垂头捏住褚知白的脚踝,往鞋里送。
鞋面线圈刮过脚背,细小的伤口被拉扯得猝不及防,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陈玄察觉到不对劲,起身打开了所有的灯,褚知白被他按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其实灯光一亮,她白皙脚背上的血迹就很明显了。
陈玄依旧是半跪在地的姿势,将她的脚后跟放到膝盖上,仔细检查伤口。
褚知白抱着腿往后缩:“没事的,又不疼。”
他没理会,起身走向床头,拿起电话联系前台送点酒精和棉签上来。
回来时,还没忘给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他靠在对面的书桌,双手往后撑着,漫不经心地试探:“吵架了?”
褚知白回想当时,空荡荡的包厢,就她一个人慷慨激昂,林风致甚至想打断她的陈词,于是沉吟了片刻:“唔……勉强算是吧。”
陈玄其实挺唾弃自己的。
尤其在他问完是不是今晚停在路边的那个男人之后。
内心潜藏的嫉妒在叫嚣,生怕她听不到。
问完却又担心,褚知白挺精一姑娘,扫他一眼就能将他看穿,更何况如此明白的心思。
可她只是懒懒地望着天花板,对着吸顶灯认真分析他口中略带敌意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好半天,才轻笑出声:“你说他呀?!”
把陈玄和管城打过照面的几次场景连起来一想,也就不难推测他对管城抱有敌意的缘由。
但这都建立在一个既定条件之上。褚知白意识到条件与她有关时,敛了笑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陈玄,你说……”她从靠背上起身,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而后舔唇,小心翼翼地措辞,“我是不是不该招惹你?”
以前是,几天前是,今晚更是。
她皱眉,低头盯着脚背结痂的伤口,开始后悔订一时兴起的荒唐提议。
陈玄没给她后悔的机会,他蹲下来,与她平视,眉眼间都是温柔,说的话却又吊儿郎当:“老实说,我还挺享受你招惹我的过程。”
褚知白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陈玄又补充:“招惹之后的过程也很享受。”
房间里灯光大亮,褚知白脸上腾起红云,恨自己只在黑灯瞎火的时候争气。如影随形的勇气和底气只在黑暗中蔓延滋长,但凡光线好一点,她都比鸵鸟还称职。
好在门铃声响了,陈玄起身去开门,她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酒店还挺贴心,除了酒精和棉签,还准备了几张创可贴。
陈玄帮她把扎进肉里的碎瓷渣挑出来,喷过酒精,一边帮她往伤口处扇风,一边调侃创可贴没她自己买的好看。
褚知白想起他满脸脏污,还贴着奥特曼接受采访的视频,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际遇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在看见陈玄也笑起来的时候,有了这样的感叹。
酒精带来的兴奋逐渐消退,疲惫感席卷而来。接二连三的状况之后,还能躲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偏安一隅,她很感激陈玄今晚的陪伴。
尤其是在她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之后。
她打了个哈欠,眼眶潮红,看向陈玄。
陈玄:“困了?”
褚知白确实有点困,当下面临的问题却很棘手。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可是再大的床也只有一张。
鸵鸟的本能让她抓起那件浴袍就躲进了淋浴间,出来的时候,陈玄仰靠在她之前的位置,戏谑地看她。
“在大堂不是挺能的么,要开一间房?”
灯已经灭了,只留了床头的那一盏。
陈玄笼在柔光里,黑色衬衫带来的利落感被削弱,看上去很慵懒。
房间里的温度有所上升,她猜,是陈玄在她进去之后调高的。
可他明明很热,衬衫纽扣松了两颗,银色吊坠随着动作落到胸口的布料上,像被衬布托住的展品,只不过离得太远,看不清晰。
他在光里,应该看不见她的表情。
这个认知让褚知白有种敌明我暗的错觉,她斜倚着门框,坦坦荡荡调侃回去:“一间房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她的视线紧盯着陈玄,像只蛰伏于黑暗之中对猎物虎视眈眈的兽。
他的喉结动了下,隔着几米远,也很明显。
猎物起身过来,落地灯透过他投下巨大的影,她依旧在黑暗之中,却嗅到了一丝危险。
陈玄走近,抬起双臂,虚放在她腰间。
“别动。”他低下头,手上的力道收紧,“我抱一抱就好。”
褚知白太过熟悉他话里的卑微,恻隐之心一动,双手很自然地回抱住陈玄。
可男女之间的事,哪是抱一抱就能停得下来的。
被子团成小山,垫在腰下和脑后。
她明明知道不该招惹,偏偏又要撩拨点火,后来想想,大抵是陈玄的态度给了她底气。
到底谁才是猎物,很难说清。
只是一场情.事换了一夜安眠,直至东方既白。
醒来时,睡眼惺忪,却在看见陈玄侧撑着头看她时猛然警醒,拉过被子挡住整张脸。
他不依不饶地与她拉扯,迫使她露出眼睛看他。
“都睡了我两次了,不给个机会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