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投降[带球跑]》关就

50、第 50 章

　　“哥哥迟到了快两小时，我们差点就去你公司找人了。”

　　两姐妹见到姗姗来迟的林启川，抱怨个不停，林启川心里有愧，连声说抱歉。

　　只是，他拒不透露是为何而迟到，只推托工作繁忙，一时忘了之前的邀约。

　　韩星月心思单纯，当然信了，姐姐韩舒月却半信半疑，不怎么相信哥哥这种公式化的说辞。

　　“可是我打给哥哥的时候，有很吵的音乐声，哥哥是在酒吧里吗？”

　　“哥，你在和女生约会吧？”

　　韩舒月一向要比妹妹会来事，眼神暧昧地盯着哥哥，韩星月吃惊不信，她笑妹妹“傻”，头头是道地说：“因为只有陷入爱河的男人，才会忽略亲妹妹的啊。”

　　听说哥哥可能恋爱了，韩星月又高兴又有点失落，韩舒月作为姐姐安慰他：“妈妈说了，咱们迟早会有这一天的，这就是每个妹妹的宿命啊，每个宠妹狂魔有了女朋友以后，妹妹都只能降级成第二位，星月，咱们习惯了就好。”

　　面对韩舒月的胡诌，林启川当然矢口否认那个莫须有的女朋友，只是仍旧心虚着，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里确确实实存在着一个排序。

　　他并不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哥哥。

　　这顿晚餐在讨论韩星月的游学欧洲计划中缓慢度过，气氛轻松，直到一个电话打断了他们。

　　韩舒月看到这通电话，羞答答跑出去接了，韩星月捂嘴偷笑，凑过来跟林启川咬耳朵：“哥，姐姐自己谈恋爱了，才会觉得全世界的男人女人都脱单了。”

　　据说是韩舒月的男神，信息学院的院草，脑子好还身材健硕，是韩舒月喜欢了很久的类型，辗转从别人那里要到了联系方式，倒追了不短时间，终于把男神追到手了。

　　听闻妹妹有了男友，林启川并不意外，也替她高兴，韩舒月是个精明的女孩，又有家庭撑腰，吃不了亏。

　　既然她得逞所愿，就要恭喜她。

　　韩舒月回来时，便看到哥哥俊脸含着了然的笑意，她瞬间明白了，羞赧地拍了一下妹妹：“叫你多嘴。”

　　“我哪有。”韩星月狡辩，“你朋友圈都晒得那么明显了，全世界都知道了，哥哥不看朋友圈，我只好转达一下喽。”

　　她举起酒杯，灿然道：“今天虽然是为我送行，不过也要庆祝一下姐姐有男票了哦，我们干杯。”

　　“下次聚会就要半年后了，快点，我们兄妹三个拍照作个纪念，尤其是哥哥，不许拒绝！”

　　韩舒月比着剪刀手，镜头对准三人，姐妹俩很亲密地搂着林启川，“咔”一下，拍了一张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这张兄妹合照便出现在朋友圈，韩舒月甚至在文案上嘚瑟地写着：今晚这位大帅哥是我们的。

　　夜深人静，就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林玺正擦着湿发，收到了林启川的消息。

　　【回家了没有？】

　　她看着这寥寥几字，眼皮掀起，对着镜子轻蔑地勾起唇角。

　　和他的两个宝贝妹妹聚会结束，终于想起来她这个野生妹妹了吗？

　　她回忆着刚刷到韩舒月朋友圈的照片时，那一瞬间悲愤又极度屈辱的滋味。

　　所以，这才是残酷的真相吧？

　　不管流多少眼泪，不管表现得多么委屈可怜，他最多的时间、最多的让步，还是要留给那对姐妹花。

　　能出现在今夜的观众席，看完她的演出，已经是他能对她付出的最慷慨的方式了。

　　林玺流下了一行脆弱的泪，然后缓缓地用指腹擦拭掉。

　　不得不佩服韩舒月的心机深沉，自从两人都考入江城大学，又巧合地在同一校区，难以避免地会在日常碰到，小时候韩舒月对她并不友好，读大学后倒是收敛了许多大小姐脾气，碰面时还态度自然地提出加微信，林玺知道她葫芦里藏了什么药，但她也有自己的小盘算，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她明知道韩舒月想炫耀，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总在夜里打开她的朋友圈。

　　只因为，她想看看那个几年不见的人。

　　即便她是他眼中的白眼狼，可她自己知道，白眼狼也会软弱，也会思念。

　　今夜，韩舒月又在公然炫耀。

　　有人在评论区说：omg，我被这大帅哥鲨了，五分钟内我要得到他的微信!

　　韩舒月回复：安心做你的尸体吧，我哥可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朋友：你哥？那哥哥还缺妹妹吗？

　　韩舒月：我打个假哦，我哥only我和星月两个妹，其他声称是我哥妹妹的人，是骗子哦。

　　——骗子。

　　林玺迅速又潦草地回复了两个字——【回了】

　　慢慢咀嚼着屏幕上这两个侮辱性极大的字眼，然后她抬起一张美如皎月的脸，捏着一支口红，对着她略显苍白的唇，描绘上令人心悸的红色，镜子里的年轻女孩顿时有了妖姬般的美。

　　她轻轻一笑，唯独笑意不达眼底。

　　对着镜子，她喃喃自语：“幸好，你是个很美的骗子。”

　　时间又匆匆过去三周，吹过耳边的风甚至染上了久违的燥热，林启川在艰难中一点点推进工作，这段日子倒也不算毫无进展。

　　只是让他略微郁闷的是，他和林玺又一次陷入断联。

　　并不是他不想联络，甚至这段日子他主动联络她的次数要比过去频繁，提出见面吃饭，补偿那夜的缺席，但得到的回复却很少，即便林玺回复他，也是在一两天以后，寥寥几字的回答昭示着她的敷衍。

　　【你小姨出院回家了，你要不要回来陪她一晚？】

　　林启川将手机搁在桌上，烦闷地揉了揉额。

　　他可以有条不紊地解决工作上一个又一个挑战，唯有林玺，似乎在他能掌控的范畴之外。

　　很显然，那晚的中途离开，她生他气了。

　　桌上的手机振动，本来不期望能得到回复的消息发出去后，竟然很快有了回音。

　　【好啊】

　　林玺竟然爽快答应了，但仍旧保持着惜字如金的态度，并不多言。

　　林启川见惯了她冷淡的态度，如今好歹大小姐今夜肯露面，他深锁的眉目骤然舒展开，打电话给芳姨，告知她林玺晚上会回家住，叫芳姨收拾好她的房间，晚上多烧些她爱吃的菜。

　　听闻林玺回家住，芳姨也高兴坏了，忙不迭地应“好”，挂电话忙去了。

　　平时总要加会班，不过今天显然不合适，林启川快速地解决了手头的事情，准点下班。

　　田清癌细胞转移后再次做了手术，这两年她和林隆胜都处于分居状态，只是田清住院期间，林隆胜拗不过小情人，订了机票打算飞北海道过二人世界，好巧不巧在机场偶遇了同样准备飞日本的总裁太太团，他的风评一落千丈，丑闻传到了老一辈耳中，林启川爷爷气急攻心，当夜进了医院观察。

　　在长辈威压之下，林隆胜被逼回归家庭，田清这个时日无多的癌症病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和丈夫住回老宅。

　　在这之前，这座空寂的宅子平日只有林启川一人居住。

　　今晚，这个家的成员难得回归，聚在一起。

　　现在，就差林玺了。

　　林启川和父亲继母吃了一顿气氛沉闷的晚饭，田清拖着病体，胃口很小，因不想对着林隆胜，早早回了房间。

　　林隆胜对着儿子也不想多言，最近集团内部有人往司法部门举报投资部总监贪赃受贿，且收集的证据确凿，受贿金额特别巨大，逼得隐退多年的老爷子再度出山，要求集团内进行全面的清查，公司动荡，他这个总裁难辞其咎，开会时连说话都讲不响。

　　在老爷子授意之下，林启川已升任投资部总监兼公司副总裁，在重大事项上甚至可以越过总裁的批示，直接请示他的爷爷，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公司的未来将掌握在谁手上。

　　某种意义上，林隆胜被他儿子架空了。

　　在林隆胜这样风光了半辈子的男人眼里，权力才是第一，其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得靠边站，因此，他心里有气，甚至连表面那套都懒得做了，黑脸吃完饭就出门找情人了。

　　老头子只要求他必须要住在家里，那么回来睡就行了，他两条腿要去哪里，谁都管不了着。

　　“医生说，我只剩几个月时间了。”

　　等林隆胜前脚刚走，田清便下楼，坐到了林启川的对面。

　　她被绝症折磨得形销骨立，瘦脱了型，早没了年轻时美丽脱俗的面容。听芳姨说她住院这段日子，林玺几乎每天都抽时间去医院陪小姨聊天，田清问她在忙什么，她不着调地说“忙着搞男人啊”，田清要她把男人带过来看看，她又一百个不愿意，用更不着调的语气说：“看什么哪，下一个会更好。”

　　“打从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还是想走得安心些。”

　　这些肺腑之言，田清从不对外人述说，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她吐出这番肺腑之言的对象，会是林启川。

　　林启川蹙眉不语，他知道田清接下来的这番话，会与林玺有关。

　　“我的所有财产都留给林玺，可惜我前些年美容院和股票亏了钱，只余下一套房子和现金，再加上她父母留给她的，有这些钱她大学毕业后至少不会流落街头。”

　　说到这里，田清眼眶湿了，满腔的苦楚和遗憾写在她的脸上：“我和姐姐都对不起她，早早离开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她这些能活下来的底气。”

　　“田姨，不至于——”

　　林启川扯了一张纸巾递给继母，清俊的青年有一张沉稳教人安心的脸：“林玺也是我妹妹，我不会不管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田清擦去泪渍，缓了缓情绪后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林玺的爱护，我也看在眼里。”

　　“只是——”她犹豫着，“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林玺。”

　　她叹气：“这孩子并不好管，看着爱笑爱闹，其实性子孤僻执拗，将来我不在身边，她若遇人不淑，还要一条死胡同走到底，这辈子也许就毁了。”

　　“启川，将来，希望你为她把好婚姻这一关，拜托了。”

　　“这孩子性子怪，我也没有担负好教育她的责任，如果将来你们生了嫌隙，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原谅她的不懂事。”

　　望着田清殷切的脸，林启川迟疑了一瞬，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好一个在婚姻上护妹妹周全的哥哥，但是他很清楚，在林玺的问题上，田清已无人可依，他是她最后的希望。

　　“田姨，我会的。”

　　“林玺，不管她如何，我会尽力，不会放弃她。”

　　他没有多说，但已给了她最有力的承诺。

　　田清目光流露出寸寸感激。

　　她死后，林玺于林启川来说，也许便是负担，但他二话不说，应下了。

　　君子一诺，她便相信林玺这一生，就算未来感情路不顺，总还有林启川这个依靠。

　　两人聊得不多，田清便体力不支，上楼休息去了。

　　林启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电脑尝试工作，但静不下心，便去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又对着沙袋凶猛出拳，等满身精力用光，汗流浃背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洗完澡出来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近深夜十点点。

　　而答应要回来的人还不见踪影。

　　他感到无来由地一阵心烦，做任何事都无法去除掉胸臆间的滞闷，走到阳台，眉目沉沉地看着园中的风景。

　　从阳台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门口，月色洒落，一盏路灯照亮院墙。

　　“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玺从自行车上利落跳下的同时，载着她的帅男孩也在这时回头，依依不舍地朝她微笑。

　　“已经故意骑得很慢了。”

　　男生下车，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两人的视线黏黏腻腻，十指相扣不松开：“跟你在一起，时间总是走得那么快。”

　　男人上头时的这种甜话，林玺都听腻了，却当做第一次听到，展颜娇笑，一副娇羞又单纯的甜妹模样。

　　她轻笑，却不马上回应男生，而是目光不经意似的往他的房子身后扫了扫。

　　二楼的阳台没有开灯，却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目光收回来，放在面前正迷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粉嫩的唇轻抿，一颦一笑间肆意散发自己的女性魅力：“我该回家了。”

　　“再多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男生化身牛皮糖，拉着她不肯松开，还算俊朗的脸浮上深情：“林玺，我晚上睡觉都在想着你，明明我们都在江城大学，为什么我现在才认识你呢？”

　　林玺低头，抿笑，再抬起脸时，又是那副明媚单纯的模样：“可能缘分还没到吧。”

　　没有男人能对这样一张脸免疫，男孩情到深处，俯身，想要袭上她的樱唇。

　　就在四片唇要碰上的前一秒，林玺机敏地偏过脸，男孩的唇不偏不倚亲上了她的脸颊，林玺狡黠地戳戳他的胸口：“别得寸进尺哦。”

　　“我哥会揍你的。”

　　踩在楼梯上的脚步轻盈，大约心情极好，上楼的女孩喜上眉梢，抱着一捧小雏菊，似乎有情饮水也饱。

　　她甚至没有开灯，一脚一脚踩在黑暗里，直到——

　　靠近灯光。

　　三楼林启川的房间门口，眉目清冷的男人湿着发，手指懒散夹一根烟，靠在门上，正面色阴沉地盯着她。

　　林玺停下，毫无怯意地与他对视。

　　脱下那副单纯温柔面具的她，在幽暗的灯光下，展露出真实的叛逆自我，而这副真面目，只给面前的男人看。

　　外人以为娇生惯养的小雏菊，其实是贫瘠土壤里顽强活下来的野玫瑰，在残酷孤独的环境中渐渐生出扎人的刺。

　　林启川冷眼看着她的叛逆反骨，淡淡指出：“你走错了，这是我的房间。”

　　即便事实如此，他却等在这里，像是早就笃定，她不会在二楼停留，而是会径直上来这里。

　　“可是这五年，我一回家，只睡哥哥房间呢。”

　　“我睡眠不好，只有在哥哥房间才会睡得香。”

　　林玺轻描淡写地说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走到他面前，笑盈盈的精致眉眼，让人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哥哥还不休息，是在等我吗？”

　　林启川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他看着这样的林玺，那种陌生又不安的感觉又涌上心口，她穿得像妖精，笑得也像只妖精，他并不知道这只妖精的法力，她长得太好了，也许习惯了与男人周旋，如今对着一起长大的哥哥，甚至也拿出对付男人的那套。

　　那些记忆里的纯真，去哪里了？

　　他忽略心口处陌生的微颤，冷着脸强调：“林玺，我已经回来了，你以后不能再睡我的房间了。”

　　林玺幽幽地望着哥哥那张刻意冰冷的脸，想起这个人在她矫揉造作地哭鼻子时表现出的惊慌，突然乐不可支，抱着肚子就呵呵笑了。

　　“你笑什么？”林启川绷着脸。

　　“林启川——“林玺又拿出那副混不吝的教人牙痒的态度，直呼他名，“你看上去好怕啊。”

　　她甚至倾近他一步，两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在一起，她仰着那张媚骨天成的脸，吐气如兰地说：“我又不睡你，你怕什么呀。”

　　“林玺！我是你哥，你给我正经点！”

　　林启川怒喝，面部肌肉几乎是僵的，他极少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化，显然震惊于林玺竟然这么胆大，连哥哥也敢出言调戏。

　　“哥，我很正经的，干嘛那么凶？人家上楼是找你有事。”

　　林玺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喊着老实，手却变本加厉地环住林启川劲瘦的腰身，仗着这张脸长得纯真无害，做这些亲密动作时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她装得仿佛不知道林启川被她碰触的地方都僵了，他整个人已经在临界状态。

　　想激烈制止她胡闹，却又怕惹她哭，苦苦忍耐。

　　“什么事？”

　　他只能极力忽视两人此刻肢体上的亲密，可盯着她眉眼中的天真烂漫，又忍不住想象她刚才在楼下是不是就拿着这副诱人犯错的面孔对着别的男人，和他做着亲密的动作。

　　青春年少，正是荷尔蒙冲动的年纪。

　　一想起来，拳头都硬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玺慢悠悠卖着关子，其实心脏跳得很快，像个小偷一样在体会与他相拥的滋味，这是她偷来的幸福时刻，因为她长大了，渐渐懂得了很多道理。

　　比如，勇敢的女孩才会得到奖励的糖果，哪怕是偷来的，至少这颗糖在她手里了。

　　“哥——”

　　她踮起脚尖，微微眯眼，笑得好甜：“我想和男朋友接吻，可是我不会。”

　　她巴巴地望着他，虚心请教：“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林玺，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林启川脸色骤变，有一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挫败感，林玺可真是好样的，每次她的表现给他一种“她总算开始乖”的错觉，她就又给他来一次大的，让他疲于应付她的喜怒无常。

　　他下决心跟她好好谈谈，或许亡羊补牢还不晚。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未开口，林玺便主动放开了搁在他腰上的双手，甚至主动退出两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她冷冷清清的表情也不复刚才的热情。

　　“林启川，过了五年，原来你还是个胆小鬼呢。”

　　“我是什么牛鬼蛇神吗？叫你那么怕我。”

　　她嘴角溢出奚落的冷笑，刚才的甜妹消失无踪，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带刺的冷美人，她态度轻佻地说：“一个吻而已，你不教，我就找别的男人教喽。”

　　无视他瞬间沉下的脸，她转身，又回头，故意漾起一个勾人摄魄的笑，脱下她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足，朝他飞吻：“晚安，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