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44、第 44 章 全网黑2.

　　“我扛得住。”沈念晚说，“沈若棠扛住了二十年，我这才几天？”

　　苏婉清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沈念晚以为她挂了电话。然后苏婉清说了一句让沈念晚鼻子一酸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不是因为你有潜力，不是因为你能红。是因为你不会被打倒。我带过很多艺人，有天赋的、有长相的、有背景的，但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被资本碾压的时候就跪了。你没有跪。你连膝盖都没弯。”

　　沈念晚握着手机，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罩里积了一些灰，在灯光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苏姐，我不会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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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真正的风暴来了。

　　那天早上沈念晚是被林晓晓的电话吵醒的。林晓晓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尖得像一根针，扎进她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里。

　　“芷晴！你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沈念晚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热搜榜上，前十条里有五条和她有关。

　　“秦芷晴耍大牌”——第三位。“秦芷晴抢角色”——第五位。“秦芷晴背后金主”——第七位。“秦芷晴陈子睿”——第九位。“秦芷晴许梦瑶”——第十位。

　　她点进“秦芷晴耍大牌”的词条，置顶的是一个营销号的长文。文章写得像模像样，有图有真相——图是一张她在《锦瑟年华》片场的照片，照片里她坐在椅子上，助理在旁边给她递水。

　　配文是：“据剧组工作人员爆料，秦芷晴在拍《锦瑟年华》期间态度恶劣，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就罢演。图中她连水都要助理递到手边，自己一动不动，架子比一线大牌还大。”

　　沈念晚看着这张照片，差点气笑了。那是她在拍一场重头戏之前，化妆师在给她补妆，助理顺手把水递过来。她当时手里拿着剧本，用嘴型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喝了一口水。这张照片被截掉了化妆师，只留下了她和助理，角度选得很刁钻，看起来像是她在使唤人。

　　她又点进“秦芷晴抢角色”的词条。里面说的是她“利用不正当手段抢走了某女演员的角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周诗语。

　　文章里说“秦芷晴仗着背后有金主撑腰，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抢走了《律政佳人》的女一号”——但事实上，《律政佳人》的女一号被周诗语截胡了，不是她抢别人的，是别人抢她的。

　　“秦芷晴背后金主”这个词条更离谱。营销号编造了一个“某资本大佬”的人设，说秦芷晴能翻红全靠这位大佬砸钱捧她，还说她之前和周明远解约也是因为这位大佬在背后撑腰。评论区里有人猜是陆志远，有人猜是韩政邦，还有人猜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秘富豪”。

　　沈念晚翻着这些评论，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些营销号编故事的能力比她见过的任何编剧都强，每一个细节都编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秦芷晴果然是靠金主上位的，我就说她怎么突然翻红了。”

　　“呵呵，之前还装得那么清高，说什么‘只对戏有兴趣’，转头就抱上了大腿。”

　　“心疼周诗语，被抢了角色还要被秦芷晴的粉丝骂。”

　　“陈子睿是怎么回事？秦芷晴和他也有关系？”

　　“你们别乱说，陈子睿那条是假的，有人P了图。”

　　沈念晚没有继续往下翻。她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这不是普通的热搜，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资金支持的舆论战。营销号同时发力，话题同时冲榜，关键词精心设计，每一步都踩在舆论的敏感点上——耍大牌、抢角色、潜规则、金主。这些词每一个都是演员的毒药，五个一起上，足以毒死任何人。

　　林晓晓冲进了她的房间。她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举着两个手机，脸涨得通红。

　　“芷晴！我已经让粉丝群开始控评了！但对方的水军太多了，根本控不住！”

　　沈念晚睁开眼睛，看着林晓晓焦急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一年前，秦芷晴也是被全网黑，那时候的她是被动的、无助的、只能躲在房间里哭的。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她有苏婉清，有林晓晓，有那些在《星光挑战》和《锦瑟年华》里攒下的路人缘，还有——顾修辰。

　　她拿起手机，先给苏婉清发了条消息：“看到了。你有对策吗？”

　　苏婉清的回复比平时慢了一些，说明她也在处理这件事。“公关团队在开会。第一，所有黑热搜冷处理，不回应，不解释，不激化。第二，律师团队已经在取证了，明天发律师函。第三，我联系了几家关系好的媒体，让他们发正面稿对冲。”

　　沈念晚：“好。需要我做什么？”

　　苏婉清：“什么都别做。别发微博，别开直播，别接受采访。现在你一张嘴，说什么都是错。”

　　沈念晚：“明白。”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挂在头顶。她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想到了一年前她在医院里翻秦芷晴的微博，看到满屏骂声的时候，她冷笑了一声说“骂得还没我当年狠”。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一句玩笑，现在她知道，这不是玩笑，是预言。

　　林晓晓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沈念晚转过身，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我没事”的假笑，是一种“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的淡定。

　　“晓晓，你知道吗？一年前我醒过来的时候，秦芷晴的微博下面全是骂声。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我要把这条路走通，不管前面有多少人拦着。现在拦着我的人换了一拨，但路还是那条路。”

　　林晓晓看着她，眼眶红了。“你不生气吗？不委屈吗？”

　　“生气。委屈。”沈念晚说，“但生气和委屈解决不了问题。能解决问题的是——继续往前走。”

　　她回到书桌前，拿起《暗夜追踪》的剧本，翻开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林烨在追查一起连环杀人案的过程中，发现所有证据都指向她的师父。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面前的案卷堆得像一座小山，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她的背是直的。

　　沈念晚拿起荧光笔，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林烨，如果你是秦芷晴，你会怎么办？”

　　然后她笑了，因为她在问一个虚构的角色，而这个角色的答案她知道——林烨会说：“查下去。”

　　所以她也一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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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热搜挂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热度不降反升，因为顾修辰开了一场直播。

　　这场直播不是事先安排的。顾修辰的工作室在当天下午发了一条预告：“今晚八点，顾修辰将在微博直播，和大家聊聊新专辑的进展。”时间很仓促，预告发得也很突然，粉丝们以为是临时起意，但沈念晚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

　　她给顾修辰发了一条消息：“你要直播？现在？”

　　他回了：“嗯。”

　　她：“是因为我的事？”

　　他没有回复。她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顾修辰，你别掺和进来。陆志远针对的是我，你掺和进来只会把你也拖下水。”

　　这一次他回了，只有一行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念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再发一条消息劝他，但她知道他不会听的。他这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比她还倔。

　　晚上八点，沈念晚打开了顾修辰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背景是他的工作室，一面灰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张黑胶唱片。他坐在一张高脚椅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没有做造型，自然地垂在额前。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但不算凝重，看起来像是在和朋友们聊天。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去。“哥哥好久不见！”“新专辑什么时候出？”“今天怎么突然开直播了？”“哥哥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

　　顾修辰看着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今天开直播，本来是想聊聊新专辑。但看到大家都在问热搜的事，我想说两句。”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不认识什么金主。”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只认识一个演戏很认真的秦芷晴。”

　　沈念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们看到的那些所谓的‘黑料’，我一条都不信。不是因为我和她关系好，是因为我亲眼看到她是怎么工作的。在《星辰落》片场，她NG了十二次，但没有放弃。在《从心出发》录制时，她脚踝扭伤了，但没有喊停。在金鲈奖颁奖台上，她说‘感谢这片星光’——那片星光，不是金主。”

　　弹幕彻底炸了。

　　“哥哥这是在替秦芷晴说话？？？”

　　“他说的‘那片星光’是什么意思？是在回应秦芷晴的获奖感言吗？”

　　“所以辰光倾晴是真的？？？”

　　“不是，你们冷静，哥哥只是说了实话。”

　　“他说‘我不认识什么金主’——这是在打脸那些营销号！”

　　顾修辰没有看弹幕。他看着镜头，目光很直，像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转弯，没有岔口。

　　“那些造谣的人，最好准备好律师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平平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重量——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认真的。

　　“好了，说完了。接下来聊聊新专辑。”他的表情切换得像换了一副面具，从严肃变成了轻松，从“我在说重要的事”变成了“我只是在和朋友聊天”。他拿起旁边的吉他，拨了几根弦，开始讲新专辑的创作理念。

　　但弹幕已经回不去了。“顾修辰公开表态力挺秦芷晴”这个词条在几分钟内冲上了热搜第一，比任何一条黑热搜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