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34、第 34 章 周诗语回国

　　相机包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另一颗炸弹就在热搜上炸开了。

　　那天沈念晚在拍《锦瑟年华》的一场重头戏，沈若棠的商号被竞争对手恶意打压，她一个人在账房里对着一摞账本熬了整整一夜。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沈若棠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页一页地翻账本，眼睛里的光从希望到绝望，再从绝望到重新燃起火焰。

　　沈念晚拍了三条。第一条，傅成章说“情绪够了，但眼神太顺了，她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找到出路”。第二条，傅成章说“眼神对了，但你的手在抖，沈若棠不会抖”。第三条，沈念晚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沈若棠，让她的手不再发抖，让她的眼神在绝望中一寸一寸地亮起来，像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划燃。

　　傅成章看了回放，沉默了几秒，说了两个字：“过了。”

　　沈念晚从账房布景里走出来，林晓晓举着手机冲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芷晴，你看热搜。”

　　沈念晚接过手机。热搜榜第一位，词条是——“周诗语签约星辰传媒”。

　　周诗语。沈念晚在穿越前就知道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她多有名，是因为她是顾修辰的大学同学。当年有一张毕业舞会的照片在网上流传过——周诗语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晚礼服，挽着顾修辰的手臂，两个人在舞池中央笑得很好看。

　　那张照片被顾修辰的粉丝奉为“神图”，不是因为拍得多好，是因为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孩，看起来“配得上他”。

　　后来周诗语出国留学，学的是设计，毕业后在国外工作了几年，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粉丝们偶尔会提起她，说“那个和哥哥一起参加毕业舞会的女孩，现在在国外做设计师，好优秀”。

　　现在她回来了。

　　沈念晚点进热搜，看到了一条官方通告：周诗语，海归新锐设计师，签约星辰传媒，以“艺术总监”的身份进入娱乐圈发展。通告里附了一张她的照片——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妆容精致但不浓重，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温柔的、知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美。

　　通告下面，是媒体的扒皮帖。有人翻出了当年那张毕业舞会的照片，有人找到了她和顾修辰在大学时期的几张同框旧照，有人列出了她的履历——名校毕业、国际设计奖项、在海外工作五年、作品被多家知名媒体报导过。

　　“这才是配得上哥哥的人吧？”一条高赞评论这样写道。

　　“学历好、长相好、家世好，和哥哥还是大学同学，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秦芷晴和这位一比，高下立判。”

　　“星辰传媒签周诗语，是不是意味着她和顾修辰以后会有合作？期待！”

　　沈念晚把手机还给林晓晓，走到化妆间，坐下来，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沈若棠的戏服，头发盘成一个低髻，脸上化着民国时期流行的细眉红唇妆。她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深水一样的沉默。

　　“你没事吧？”林晓晓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沈念晚说，“她是她，我是我。她是顾修辰的大学同学，我是顾修辰的——”她顿了顿，“合作过的演员。”

　　林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把手搭在沈念晚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念晚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周诗语的事，你知道了？”

　　苏婉清秒回：“知道。星辰传媒签她做艺术总监，不是艺人，和你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但不排除媒体会拿你们做对比。”

　　沈念晚：“我该怎么做？”

　　苏婉清：“什么都别做。该拍戏拍戏，该吃饭吃饭。她签约是她的新闻，跟你没关系。你越淡定，媒体越觉得没料可挖。”

　　沈念晚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拿起剧本。沈若棠的账本还没有对完，她还有下一场戏要拍。

　　但她的目光落在剧本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张毕业舞会的照片——周诗语挽着顾修辰的手臂，两个人在舞池中央笑得很开心。那是她永远无法拥有的过去。她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粉丝，而周诗语才是和顾修辰有共同记忆的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把目光落在剧本上。这一次，字终于不再飘了。

　　……

　　品牌活动安排在周六下午，地点在京城国贸的一家高端酒店。

　　周诗语作为星辰传媒新签约的艺术总监，被安排在这个活动上首次公开亮相。秦芷晴作为品牌的好友，也被邀请了。两个人的名字被放在同一张邀请函上，中间隔着一个“&”符号，像两条平行线被一个奇怪的符号强行连在了一起。

　　沈念晚到的时候，活动现场已经聚了不少人。媒体区的摄影师们在调试设备，品牌方的工作人员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拿着对讲机，低声确认着每一个环节。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头发散着，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周诗语比她早到十分钟。

　　沈念晚走进会场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不是因为她在人群中特别显眼，而是因为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需要显眼”的从容。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裤，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头发编成一条低马尾，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张扬，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沈念晚在心里默默给她的造型打了个分——九分。扣掉的一分是因为那双鞋，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和连体裤的材质不太搭。

　　她在想这个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站姐的眼光审视一个潜在的情敌。这个意识让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秦芷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周诗语看到了她。

　　她朝沈念晚走过来，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像是一阵风。走到面前的时候，她停下来，微笑着伸出手。

　　“秦小姐，久仰，”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我是周诗语。修辰经常提起你。”

　　修辰。

　　不是“顾老师”，不是“顾修辰”。是“修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是说了一万遍，熟稔得像是只有她才有资格这么叫。

　　沈念晚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苏婉清教她的“得体微笑”，是沈念晚自己的笑——带一点点痞气、一点点不服、和一点点“你跟我玩这套”的从容。

　　她伸出手，和周诗语握了一下。周诗语的手指很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器。

　　“是吗？”沈念晚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他倒是没提过你。”

　　周诗语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旁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沈念晚注意到了。她看到周诗语眼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看到那个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然后又被迅速修补好了。

　　“是吗？那可能是他觉得没必要提吧，”周诗语收回手，笑容恢复了完美的弧度，“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沈念晚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周诗语说“过去的事”，语气像是一个已经赢了的人在展示她的奖杯——不需要炫耀，不需要强调，因为它已经是她的了。

　　沈念晚没有再说什么。她朝周诗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品牌方的接待区。她走的时候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但她能感觉到周诗语的目光贴在她的后背上，像一片薄薄的冰。

　　活动开始后，两个人被安排在不同的区域，没有再有交集。沈念晚和品牌方的人聊了几句，拍了几张照片，喝了一杯香槟，然后提前离开了。

　　坐在车里的时候，她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见过了。”

　　苏婉清：“怎么样？”

　　沈念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很温柔。很聪明。不简单。”

　　苏婉清回了一个字：“嗯。”然后跟了一条：“你也一样。”

　　沈念晚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京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霓虹灯的光芒从眼皮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像一条不会断的河。

　　……

　　品牌活动后的第三天，顾修辰约沈念晚吃饭。

　　消息是下午发来的：“晚上有空吗？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横城那家私房菜馆。沈念晚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她在横城拍《锦瑟年华》，他在北京筹备新专辑，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隔着一千多公里，但那种“他在”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过。

　　她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沈念晚到的时候，顾修辰已经在了。他坐在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说明他等了有一阵子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垂在额前，看起来比舞台上多了几分少年的气息。

　　沈念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员端上来一壶新茶，热气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菜上来了。六菜一汤，和上次差不多的配置。沈念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心里在打鼓。

　　顾修辰也在吃。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几分钟，谁都没有先开口。包间里的气氛不尴尬，但有一种微妙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终于，顾修辰放下了筷子。

　　“周诗语的事，”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你看到了？”

　　沈念晚也放下了筷子。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一种“我想把这件事说清楚”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