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获奖;庆功 ...

  •   红毯两侧的尖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不是那种“啊啊啊”的零散尖叫,是一整片声音的浪潮,从红毯的这一头卷到那一头,像是有人在体育场里按下了某种集体情绪的开关。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帷幕。

      沈念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后半段红毯的。她的腿在走,但她的意识完全不在腿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手上——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我在,别怕。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闪光灯中忽明忽暗,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他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间轻轻收紧了一点。

      红毯的尽头是采访区。主持人举着话筒,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十指相扣走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两位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啊!”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修辰,你今天穿的是深海蓝,芷晴穿的是星河蓝,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吗?”

      顾修辰接过话筒,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没有提前商量。巧合。”

      他说“巧合”的时候,手指又在她的指缝间收紧了一下。

      沈念晚低下头,嘴角不争气地弯了起来。

      ……

      颁奖礼在国家会议中心的主会场举行。巨大的舞台被设计成一座金色的殿堂,穹顶上悬挂着无数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在金色的墙壁上,把整个会场照得像一座神话中的宫殿。

      沈念晚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她的左边是《长安谣》的导演周骏,右边空着一个座位——那个座位上贴着顾修辰的名字,但他还没有来,他作为最佳男主角的入围者,被安排在另一个区域。

      最佳女配角的颁奖环节在典礼的中段。前面的奖项一个接一个地颁出,有人上台领奖,有人鼓掌,有人落泪。沈念晚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入围就是肯定,得不得奖不重要。

      颁奖嘉宾是一对老演员,男的姓傅,女的姓关,都是圈内德高望重的前辈。傅老师打开信封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和关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奖,”关老师笑着说,“我给过很多人,但这一次,我觉得给得很对。”

      傅老师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念出了那个名字:“最佳女配角——秦芷晴,《长安谣》。”

      沈念晚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她坐在那里,没有动,直到周骏在左边轻轻推了一下她的手臂。

      “上去。”他说。

      她站起来。膝盖在发抖,但她走得很稳。从座位到舞台的距离只有十几米,但她觉得像是走了一整年。她走过顾修辰那一排的时候,目光扫到他——他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有距离感的笑,是一种温暖的、带着骄傲的、像是她做到了什么他一直在期待的事情的笑。

      她走上舞台,从傅老师手里接过那座金色的奖杯。奖杯比她想象的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个有实体的梦。

      她站在话筒前,台下是一片黑色的、密密麻麻的人海。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在某一排的某个位置,在那些模糊的面孔中,有一双她最熟悉的眼睛。

      “感谢金鲈奖,感谢评委,”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很稳,“感谢《长安谣》的导演周骏老师,是你教会了我,角色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台下响起掌声。周骏在第三排轻轻点了点头。

      “感谢我的经纪人苏婉清,”她顿了顿,“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苏婉清坐在后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沈念晚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但那不是紧张,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感谢那个从未放弃的自己。”

      她停了一下。台下安静了。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模糊的面孔,落在第一排靠边的那个位置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也在看她。

      “还有——”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感谢这片星光。”

      台下有人轻轻“啊”了一声。不是尖叫,是那种“我知道她在说什么”的了然。

      她没有再解释。她举起奖杯,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的路上,她经过顾修辰那一排。他没有站起来,没有伸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骄傲、温柔、还有一点点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我知道你在说谁”。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把奖杯抱在怀里,坐下来。

      后面的奖项她几乎没怎么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自己站在台上说“感谢这片星光”的那一刻。那片星光,不是天上的星星,是“星辰”——他的名字,他的粉丝,他的存在。她感谢的是他。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她觉得,他听懂了。

      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在最后。顾修辰没有拿到。获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演员,在另一部电影里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表演。顾修辰站起来鼓掌的时候,沈念晚看到了他的侧脸——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只有真诚的祝贺和一点点“下次再来”的笃定。

      颁奖礼结束后,所有人都涌向后台和宴会厅。沈念晚抱着奖杯站在走廊里,被人群挤来挤去。有人来祝贺她,有人来合影,有人来递名片。她微笑着应对每一个人,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找一个人。

      她找到了。

      顾修辰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不是最佳男主角,是最受欢迎男演员,一个由观众投票产生的、代表人气而非演技的奖项。他把奖杯拿在手里,看起来不太在意,但也没有扔掉。

      他们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了一起。

      沈念晚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她听不到声音,但看口型看出来了——他说的是“恭喜”。

      她笑了,也用口型回了他两个字:“谢谢。”

      ……

      庆功宴设在国家会议中心三楼的宴会厅。剧组包了五桌,导演、演员、工作人员坐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红酒、白酒、香槟,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与桌之间,杯盏相碰的声音清脆得像一串风铃。

      沈念晚被安排坐在主桌,旁边是周骏和女主角温以宁。顾修辰坐在隔壁桌,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时不时侧过身来和别人说话时的侧影。

      庆功宴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敬酒了。沈念晚的酒量不好,但她今天高兴,来者不拒。第一杯,香槟,干得痛快。第二杯,红酒,喝得干脆。第三杯,不知谁递过来的一杯白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白酒入喉的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辣得她眯了眯眼。但那种灼热感从胃里往上蒸,蒸到脸上,蒸到耳朵上,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舒服得不真实。

      “芷晴,你今天真漂亮!”温以宁举着酒杯凑过来,脸已经红了,看起来喝得比她还多。

      “你今天也漂亮。”沈念晚和她碰了一下杯,小口抿了一口。

      周骏在旁边看着她们俩,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他从来不喝酒,说喝酒会影响明天的创作。沈念晚觉得这个理由很周骏。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沈念晚的脑袋开始发晕了。不是难受的那种晕,是那种“世界变得柔软、距离变得模糊”的晕。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宴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一年前她还是一个被全网骂的糊咖,现在她坐在金鲈奖的庆功宴上,手里拿着一座最佳女配角的奖杯。

      “秦老师,恭喜恭喜!”一个她不认识的制片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您的戏我看了,沈娘演得太好了!有机会一定要合作!”

      沈念晚站起来,和他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她的眼前晃了一下,手扶着桌沿稳住了。

      “你喝多了。”周骏在旁边说。

      “没有。”沈念晚说。但她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人渐渐散了。有人去赶下一场,有人回酒店休息,有人还在拉着导演聊项目。沈念晚坐在椅子上,抱着那座奖杯,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被阳光晒懒了的猫。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顾修辰站在她身后,外套已经穿上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了,”他说,“我送你回去。”

      沈念晚想说“不用”,但她的嘴比她的脑子快,说出来的只有一个字:“好。”

      她站起来,脚下一个趔趄,顾修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很有力,稳稳地托着她,让她不至于摔倒。她靠在他手臂上,迷迷糊糊地想:这是今天第二次他扶她了。第一次是在红毯上,当着几万台相机的面。这一次是在庆功宴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扶着她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下电梯,到地下车库。夜风从车库的入口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顾修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很大,裹住她整个人,上面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一点点他独有的气息。

      她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时候手不听使唤,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顾修辰探过身来,帮她把安全带扣好。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她盯着那些睫毛看了好几秒,然后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坐好,别乱动。”

      车开了。窗外的京城在夜色中流转,霓虹灯的光芒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像一条流动的河。沈念晚靠在座椅上,奖杯抱在怀里,车窗外的风吹得她的头发有点乱,但她懒得理。

      车停在酒店门口。顾修辰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到了。”

      沈念晚没有动。她坐在那里,抱着奖杯,眼睛看着前方,像是没听到。

      “秦芷晴。”他叫她。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酒精让她的反应变慢了,但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星河蓝裙子、头发被风吹乱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的女人。

      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拉扯,是那种攥紧了、怕松手的拉。她的手指攥着他西装袖口的布料,指节泛白。

      “顾修辰,”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知道粉丝最怕什么吗?”

      他没有抽回袖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他袖口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什么?”

      沈念晚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那些被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最怕偶像不幸福。”

      车里安静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困惑,但他没有。他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她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被他接住了,没有一个掉在地上。

      “我不想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不幸福。”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手从他袖子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座金色的奖杯,奖杯的表面倒映出车顶的灯,模模糊糊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光。

      顾修辰没有立刻说话。

      车里的暖气开着,风声被隔绝在玻璃外面。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他的呼吸声,两种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只有两个声部的歌。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头顶。不是摸,是轻轻按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还在。

      “我知道。”他说。

      三个字。不是“我会幸福”,不是“你别担心”,是“我知道”——他知道她怕什么,知道她为什么怕,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后面藏着的那句话。他知道。

      沈念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的,落在金色的奖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没有接。他把纸巾放在她手边,然后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帮她打开门。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沈念晚擦了擦眼泪,抱着奖杯下了车。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顾修辰还站在车旁边,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在红毯上不一样,和录音棚里不一样,和面馆里也不一样。那不是“顶流偶像”看人的眼神,也不是“合作过的同事”看人的眼神。是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没有任何修饰和保留的、最真实的眼神。

      沈念晚转身走了。

      她走进酒店大堂,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电梯壁上,把奖杯举到眼前,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被金色的光映得发亮。

      “秦芷晴,”她对自己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刷卡进门,把奖杯放在桌上,把顾修辰的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然后仰面躺倒在床上。

      窗外京城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觉得今晚的星光,够她记一辈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