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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颁奖礼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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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京城,风已经开始刺骨了。
沈念晚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苏婉清工作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苏婉清说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消息。
“金鲈奖提名名单出来了。”苏婉清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名单,奖项分类从最佳影片到最佳新人,密密麻麻列了十几行。沈念晚的目光往下扫,越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停在了“最佳女配角”那一栏。
《长安谣》——秦芷晴。
她的名字,印在那一栏里,和另外四位入围的女演员并列。那些名字里有拿过两次金鲈奖的老戏骨,有去年刚拿过最佳女主角的新晋影后,有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终于被看见的实力派。她的名字夹在中间,像一个刚转学来的插班生,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安静但不怯场。
沈念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苏婉清忍不住开口了。
“看完了?再看下去要把手机屏幕盯穿了。”
沈念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把手机还给苏婉清,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苏姐,我入围了。”
“我知道,”苏婉清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我告诉你的。”
“我是说——我入围了。”沈念晚重复了一遍,像是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件事。
苏婉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在沈念晚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实在,像是一个老邻居在说“你种的菜长出来了”。
“你值得。”苏婉清说。
颁奖典礼定在十二月二十号,地点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沈念晚还没来得及消化“入围”带来的冲击,苏婉清又扔来了另一个消息。
“主办方安排了你和顾修辰一起走红毯。”
沈念晚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冷静下来。
“理由呢?”她问。
“同剧组代表,”苏婉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长安谣》入围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剧组派你们两个走红毯,代表一下。”
“代表不了。”沈念晚说。她和顾修辰在《长安谣》里几乎没有对手戏,他是男主角的朋友,她是女主角的商界伙伴,两条线各自发展,只在最后两集有过一场交集。说他们是“同剧组代表”,勉强说得通,但谁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当然代表不了,”苏婉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但主办方要的是话题,不是代表性。你和顾修辰最近的热度,他们不蹭白不蹭。”
沈念晚没有反驳。她拿起那杯被溅了几滴茶水的热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苏婉清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期待,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水手在观察海面的风向。
“紧张?”苏婉清问。
“有一点。”沈念晚老实回答。
“有一点就对了。一点不紧张的人,不是自信,是麻木。”苏婉清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造型师明天来试装,你早点睡,别熬夜背剧本了。红毯不需要背台词,需要的是——站在那里,让人移不开眼。”
沈念晚点了点头。苏婉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件事,”她说,“顾修辰那边主动提出,两人的着装色系可以呼应。他的团队已经和造型师沟通了。”
门关上了。沈念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凉透了的茶。
色系呼应。
她想起上次在《从心出发》的红毯上,两个人没有商量过,但他穿了深海蓝,她穿了星河蓝。那是巧合,还是他和她一样,在某些时刻会不自觉地想到对方?她不知道。但这一次不是巧合了。是他主动的。
她拿起手机,想给顾修辰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反复几次之后,她放弃了,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京城的夜晚灯光璀璨,远处的写字楼像一排发光的水晶柱,整齐地立在夜色中。她想,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顾修辰大概也在为这场颁奖礼做准备。他会不会也紧张?会不会也在想,走红毯的时候,应该离她多近?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某些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把窗帘拉上,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那种“快要发生什么”的期待感。
她对着镜子说了一句:“秦芷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赢了。”
……
造型师姓江,叫江一舟,在圈内以“化腐朽为神奇”著称。据说他手里出来的红毯造型,从来没有失手过。沈念晚见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的气场比她还强——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染成银灰色,耳朵上戴着三个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行走的艺术品。
江一舟绕着她转了三圈,像是在看一块还没雕琢的玉石。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肩,从她的肩扫到她的腰,从她的腰扫到她的脚踝,然后停下来,说了两个字:“有了。”
沈念晚不知道他“有了”什么,但一个小时后,她知道了。
江一舟带来了一条裙子。星河蓝——不是那种浅淡的、容易被人忽略的蓝,是深邃的、像深夜的天空一样浓烈的蓝。裙子的上半身是简约的吊带设计,露出锁骨和肩线,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薄纱,像星云一样蓬松而轻盈。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有人把一捧银河洒在了上面。
沈念晚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
她看到的不再是“秦芷晴”,也不是“沈念晚”。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人——一个站在星河中央、被千万颗星星环绕的女人。她的锁骨在灯光下显出好看的弧度,她的肩线流畅而优美,她的腰被裙子的剪裁勾勒得纤细而挺拔。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好看过。做沈念晚的时候,她是那个“扔进人群找不到”的普通女孩。做秦芷晴的时候,她每天照镜子,看到的是那张“被全网骂”的脸,好看但不敢承认好看。但此刻,站在镜子前,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配上这条裙子,配上这身星光,是可以让人移不开眼的。
江一舟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修辰那边选了深海蓝西装,”他说,“和你这条裙子是同色系的。深浅不同,但放在一起很搭。”
沈念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锁骨上,那里空空的,没有任何首饰。
“项链呢?”她问。
江一舟从盒子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简单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他帮她戴上,那颗星星正好落在她的锁骨窝里,像一颗不小心掉进去的星。
“不需要太多首饰,”江一舟说,“你就是最好的首饰。”
沈念晚笑了。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很高冷的造型师,其实挺会说话的。
苏婉清推门进来,看到沈念晚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眼神变了——从“看看效果”变成了“确认了,就是这个”。
“好,”苏婉清说,“红毯就穿这个。”
顾修辰的造型照是晚上发过来的。沈念晚在酒店房间里,打开手机,看到一张照片——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背景前,穿着一件深海蓝的西装,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高了一些,露出额头,整个人的气质从“温柔”变成了“矜贵”。
沈念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不是花痴——好吧,也有一点花痴。但更多的是在确认一件事:他的蓝色和她的蓝色,放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像上次在录音棚里那样,自然而然地汇成一条河。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颁奖礼了。
……
十二月二十号,京城国家会议中心。
红毯从下午四点开始,沈念晚的出场时间被安排在五点半——黄金时段,不早不晚,刚好是媒体和粉丝最集中的时候。她和顾修辰被安排在同一个出场批次,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
她先到。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红毯入口处,车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脚,踩在了红毯上。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暴雨。几十台相机同时按动快门,闪光灯的白光连成一片,把整个红毯照得像白昼。
沈念晚的眼睛被闪得几乎睁不开,但她没有眨眼,没有低头,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扶着车门站起来,裙摆在身后铺开,星河蓝的薄纱在闪光灯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她走过的每一步都踩碎了星星。
她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裙摆太长了,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被踩到。她的右手轻轻提着裙摆的一角,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一百五。
红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和粉丝。有人在喊“秦芷晴看这边”,有人在喊“芷晴好美”,还有一些声音她听不太清,被尖叫声和快门声淹没了。她按照事先练习好的节奏,每隔几秒换一个方向,让每个区域的摄影师都能拍到正面。
走到红毯中段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尖叫声忽然变大了。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顾修辰。
她不用回头就能想象那个画面——他穿着一身深海蓝的西装,从车里走出来,站在红毯的起点,闪光灯和尖叫同时炸开。他的步子很大,但频率不快,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条红毯的长度。他不会像她那样刻意地、每隔几秒换一个方向,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构图。
沈念晚没有回头。她继续往前走,但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走得比她快,距离在缩小,从五十米到三十米,从三十米到二十米——
一阵风从红毯的那一头吹过来。
不是大风,但足够吹乱她的裙摆。星河蓝的薄纱被风掀起,像一朵被吹散的云。沈念晚下意识地低头去整理,右手松开裙摆,弯腰去抓那些飘起来的薄纱。但她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是十厘米的高跟鞋,弯腰的瞬间重心前移,鞋尖踩到了裙摆的边缘——
她踉跄了一下。
不是那种夸张的、要摔倒的踉跄,只是身体往前冲了半步,右脚的高跟鞋从裙摆里挣脱出来,鞋跟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但她稳住了,没有摔。
她直起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不是“伸过来”扶的,是“已经在那里”了。温热的、有力的手掌,贴在她腰侧的位置,透过薄纱的面料,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不是那种“搭一下”的敷衍,是那种“我会接住你”的笃定。
她转过头。顾修辰站在她右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领口那颗扣子的纹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闪光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没事吧?”他问。声音不大,但在红毯的喧嚣中,她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她说。她的声音比他大一些,因为她怕他听不到。但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不需要大声说话。
他扶着她腰的手没有收回去。那只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手腕,握住,然后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弹吉他留下的痕迹。她的手被他的手整个包裹住了,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套套住,严丝合缝。
沈念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这不是在演戏。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卡”可以喊。这是真的。顾修辰的手和她的手,在几万台相机的镜头前,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