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首次合唱邀 ...
-
《锦瑟年华》拍摄到第二周的时候,苏婉清带来一个消息。
“《跨界歌手》邀你和顾修辰合唱主题曲。”苏婉清把一份邀请函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档节目收视率很高,主题曲会在每期开场播放,曝光量不错。”
沈念晚正在啃一个苹果,闻言停下了咀嚼。
《跨界歌手》她知道。那是一档让演员跨界唱歌的综艺,每期邀请几位非歌手出身的艺人,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完成一首歌的演唱。节目本身热度不错,但真正让她心跳加速的不是节目,是“和顾修辰合唱”这六个字。
她咽下那口苹果,问:“顾修辰答应了?”
“答应了,”苏婉清看了她一眼,“他的团队说没问题。”
沈念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沉默了几秒。
她会唱歌。不是专业级别的,但在KTV里从来不怯场。做站姐的时候,顾修辰的每一首歌她都会唱,歌词背得比台词还熟。但问题是——秦芷晴不会。
原主的资料里没有任何和“唱歌”相关的经历,没有发过单曲,没有上过音乐节目,甚至连在公开场合哼两句的片段都没有。一个从没唱过歌的人,忽然跑去和顶流偶像合唱主题曲,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苏姐,”她说,“我不会唱歌。”
苏婉清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你在开玩笑”和“我早就知道”之间。
“你会不会唱歌,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学会’唱歌。”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声乐培训计划,“我给你找了一个声乐老师,中戏的,教过好几个演员唱歌。从下周一开课,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一个月后,你就是‘最近在偷偷学声乐’的秦芷晴。”
沈念晚看着那份培训计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训练内容——发声、气息、音准、情感表达,每一天的训练目标都列得清清楚楚。苏婉清做事从来不会只扔给你一个问题,她一定会同时扔给你一个解决方案。
“好,”沈念晚说,“我学。”
接下来的一周,沈念晚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片场、酒店、声乐教室。每天拍完戏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她还要赶去声乐老师那里练两个小时,回到酒店洗完澡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但她还会再花一个小时熟悉第二天要拍的内容。
声乐老师姓何,叫何明远,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但嗓门大得惊人。他第一次听沈念晚唱歌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不是“你唱得真好”,也不是“你唱得真烂”,而是“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的底子不差,”何明远说,“但你的发声方式不对。你唱歌用的是嗓子,不是气息。这样唱三首歌嗓子就废了。我们要从最基础的呼吸练起。”
沈念晚不怕从零开始。她怕的是从零开始的时间不够。距离录制只有一个月,她要在一个月内把一首歌练到能在全国观众面前演唱的水平。压力不小,但她没有退路。
苏婉清那边也没闲着。她找人在网上发了一些“秦芷晴小时候参加合唱团”的旧照片——当然是做的。
照片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站在合唱团的队伍里,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红色的背带裙,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那个小女孩当然不是秦芷晴,但经过PS高手的处理,再加上时间的模糊效应,看起来就像那么回事。
有人在论坛里发帖:“原来秦芷晴小时候参加过合唱团?难怪她唱歌不跑调。”帖子下面有人附和,有人质疑,但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互联网就是这样,一张“旧照”加上一个“据说”,就能变成一段“历史”。
沈念晚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苏婉清做事真的很周全——不是让她凭空“学会”唱歌,而是给她编了一个合理的“过去”。这样就算有人去挖,也能挖出一个完整的、自洽的时间线。
“苏姐,”她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那张照片做得太真了,我差点以为那真是我。”
苏婉清回了四个字:“本来就是。”
沈念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她发现苏婉清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在“造假”。在她看来,那不是造假,是“创造事实”。事实是可以被创造的,只要你做得足够好,好到所有人都愿意相信。
录制前三天,顾修辰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已经把主题曲的demo录好了,让秦芷晴先听听,熟悉一下旋律和节奏。
沈念晚收到demo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背台词。她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前奏是钢琴,简单的几个音符,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然后顾修辰的声音进来了——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嗓音,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
她听过他所有的歌,对他的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不是在唱给几万人听,她不是在台下举着相机远远地看着。他唱的是她要和他一起唱的歌,每一个字都是她要和他一起念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跟着旋律在心里默唱。
到副歌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两段旋律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她的眼眶忽然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发现,她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放在一起的时候,居然很好听。
不是那种“谁唱得更好”的好听,是那种“它们本来就是一起的”的好听。
她把这首歌听了整整一个晚上,听到耳机没电,听到窗外的横城从喧嚣变成寂静,再从寂静变成晨曦。
……
录歌那天,沈念晚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台。
她不是没进过录音棚。做站姐的时候,她跟着顾修辰的行程去过好几次音乐节目的录制现场,见过录音棚长什么样,见过歌手怎么录歌。但“见过”和“自己进去唱”是两回事。
录音棚在京城的一栋写字楼里,占地面积不大,但设备很专业。沈念晚到的时候,顾修辰已经到了。他站在调音台旁边,和录音师在讨论什么,看到沈念晚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他问。
沈念晚想说“准备好了”,但她的声音出卖了她——那个“准”字发出来的时候,抖了一下,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下看了一眼,腿不争气地软了。
顾修辰听到了那个颤抖。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桌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念晚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温的,不凉不烫,正好。她不知道他是专门让人准备的,还是碰巧,但不管是哪种,她都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录音师把他们带进了录音间。录音间不大,中间立着两个麦克风,中间隔着一道不高的隔音板,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能看到对方的上半身。沈念晚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录音师的声音:“先试一遍,找找感觉。不用唱整首,就从副歌开始。”
伴奏响起。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把歌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歌词她早就背熟了,背得比任何一篇台词都熟,但此刻那些字像受惊的鸟,从她的记忆里扑棱棱地飞走了,一个都抓不住。
第一句是她的。
她开口唱了。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回来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那个声音跑调了,跑得不远,但跑得很明显,像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崴了一下脚,虽然不是摔倒,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停下来,脸刷地红了。
录音师没有喊停,但也没有说“不错”。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再来一遍。”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又唱了一遍。这一次没有跑调,但声音是僵的,像是冬天里被冻住的树枝,硬邦邦的,没有弹性。录音师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沈念晚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是从身边传来的。
“把耳机摘了。”
她转过头。顾修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自己的耳机,走到了她身边。他站在隔音板旁边,和她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伸出手,不是要握她的手,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耳机,示意她摘下来。
她摘了耳机。
录音间里安静下来。隔音做得很好,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顾修辰的呼吸。
“看着我,”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要看歌词,不要想技巧。看着我。”
沈念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很熟悉。在屏幕里看过几千次,在照片里修过几万次。但此刻,它们就在她面前,真实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在录音棚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跟着我唱。”他说。
然后他开口了。没有伴奏,没有耳机,没有那些复杂的录音设备。就是他的声音,干干净净的,从不到一米的距离,传进她的耳朵。
他唱的是副歌的第一句。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像是被拉长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很饱满,像是用手心捧着一捧水,小心翼翼地走,怕洒出来一滴。
沈念晚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紧张一点一点地松了。像是一个被拧得太紧的瓶盖,被人慢慢地、稳稳地拧开了。
她开口了。
这一次,她没有跑调。不是因为技巧突然变好了,是因为她不再想技巧了。她只是在跟着他唱,他唱一句,她跟一句,像小时候学歌那样,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唱:“晚风拂过旧琴弦——”
她跟:“晚风拂过旧琴弦。”
他唱:“谁在耳边轻轻念——”
她跟:“谁在耳边轻轻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