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26、第 26 章 群内风波；

　　“晚晚星光”的那句“我会祝福他们”，在“星辰”粉丝群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消息发出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群里正热闹着。有人在讨论顾修辰新专辑的曲目，有人在晒刚抢到的演唱会门票，有人在复盘他最近几次公开活动的造型。那条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最终变成了波浪。

　　“晚晚？你不是退圈了吧？好久没见你说话了！”

　　“你说祝福他们？祝福谁？顾修辰和秦芷晴？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秦芷晴的吗？”

　　“晚晚你变了，你以前在群里骂秦芷晴骂得最狠了，你还记得吗？你写过一篇《秦芷晴的十大罪状》，我们都转疯了。”

　　“所以你现在是嗑上了？还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晚晚你出来说清楚啊！”

　　沈念晚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她当然记得那篇《秦芷晴的十大罪状》。那是两年前写的，那时候她还在原来的世界，还是那个扛着相机满城跑的站姐，还是那个把顾修辰当成全世界、把所有靠近他的女艺人都当成敌人的狂热粉丝。

　　她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手指敲键盘敲得咚咚响，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觉得自己在保护喜欢的人不受伤害。

　　现在，她成了那个被骂的人。

　　命运这出戏，编剧的幽默感真是让人咬牙切齿。

　　她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在忙三次元，但永远支持哥哥。”打完又删了“永远”两个字，改成了“一直”——“永远”太隆重了，像是一句谎言；“一直”听起来更真实，更像是一个普通粉丝会说的话。

　　点击发送。

　　群里又炸了一波。“三次元”是饭圈用语，意思是现实生活。粉丝们纷纷追问她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换了工作，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追不动了。她一条都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横城已经睡了，只有远处的影视城里还亮着几盏灯，像夜航的船。沈念晚躺在床上，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她终于能以粉丝的身份说出“祝福他们”了。这句话她憋了很久。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以“晚晚星光”的身份出现了。那个账号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被她叠好收进了衣柜最深处，落满了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需要它了，但今天，在那篇专访发出去之后，她忍不住登录了。

　　不是为了看评论，不是为了刷存在感。是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了一万次“不要登录”之后，终于赢了一次。

　　她登录了。她说了“我会祝福他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说谎。

　　她不想祝福别人。

　　她不想祝福“顾修辰和秦芷晴”，因为她就是秦芷晴。她要祝福的是她自己。这个逻辑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绕来绕去，绕得她头晕。

　　“祝福别人？我怎么舍得。”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响了无数遍。她怎么舍得把顾修辰“祝福”给别人？她追了他五年，拍了他几万张照片，熬了无数个夜修图，花了不知道多少钱买设备买门票买周边。

　　她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变成了粉圈赫赫有名的站姐，从一个只会说“哥哥好帅”的小白变成了修图参数能写满一页纸的技术流——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怎么舍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酒店的那种羽绒枕，软得没有形状，把她的脸整个吞了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林晓晓发的消息：“你还好吗？我看你群里发言了。”

　　沈念晚回了一个字：“没。”

　　林晓晓：“没死就好。早点睡，明天还要见苏姐呢。”

　　沈念晚这才想起来，明天苏婉清要来横城，带了三个剧本让她挑。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自动播放起了顾修辰在私房菜馆里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时的表情。那个表情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不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不是镜头前那个温柔疏离的偶像，是一个真实的、会紧张、会试探、会在被沉默回应后悄悄把手缩回去的普通人。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一个。

　　再翻了一个。

　　凌晨两点，她终于睡着了。梦里顾修辰又说了那句话，这一次她没有沉默。她说了“我也是”。然后她醒了，眼角湿湿的，枕头又湿了一小块。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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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苏婉清准时出现在沈念晚酒店房间的门口。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像是刚从一场深度睡眠中醒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和一个牛角包。

　　“吃了吗？”她进门就问。

　　“还没。”沈念晚揉了揉眼睛，昨晚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你怎么了”，只是把咖啡递给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三个剧本。一部偶像剧，一部悬疑片，一部民国传奇剧。你先看，看完告诉我你的想法。”

　　沈念晚接过文件夹，打开。

　　第一个剧本是偶像剧，名字叫《心跳的第七次方》。讲的是一个普通女孩和顶流偶像的爱情故事——很甜，很虐，很符合当下市场的口味。制作方是业内知名的偶像剧工厂，出品的剧集收视率都不错，但口碑普遍一般。

　　女一号的人设是“坚强独立的职场女性”，但沈念晚翻了十几页，发现这个“坚强独立”主要体现在“被男主欺负了也不哭”和“被女二陷害了也不怕”上。角色的厚度不够，二十集之后就开始重复。

　　第二个剧本是悬疑片，名字叫《镜中人》。讲的是一个女刑警追查连环杀人案的故事，剧本很扎实，人物很立体，但女一号的年龄设定是三十五岁，她今年二十六，差了将近十岁。

　　不是不能演，但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去说服观众。苏婉清在剧本的扉页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这个本子很好，但不急。等两年再拍也不迟。”

　　第三个剧本是民国传奇剧，名字叫《锦瑟年华》。

　　沈念晚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女一号叫沈若棠，十七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穷被卖进了百乐门舞厅，从端盘子的丫头做起，一步一步成长为上海滩最年轻的商业大亨。她开过舞厅，办过报社，做过进出口贸易，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用一双女人的手，撑起了一个商业帝国。

　　角色跨度二十年。从十七岁到三十七岁。从底层歌女到商业大亨。从天真到坚韧，从柔软到锋利，从相信所有人到只相信自己。

　　沈念晚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眼眶已经开始发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在这个角色身上看到了两条线——一条是沈若棠的，一条是她自己的。沈若棠从百乐门的丫头变成上海滩的商业大亨，她从一个全网黑的小明星变成被观众认可的女演员。

　　两条线在不同的时空里平行展开，但核心是一样的：一个被命运踩在脚下的女人，用自己的手，把命运从身上掀翻了，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要这个。”她合上剧本，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正在喝咖啡，闻言放下杯子，看着她。那种目光沈念晚已经熟悉了——苏婉清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读一本书。她会翻到某一页停下来，反复读一段话，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确定了？”苏婉清问。

　　“确定了。”

　　“不看看另外两个的完整剧本？”

　　“不用看。”沈念晚把《锦瑟年华》的剧本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在自己面前，“就是这个。”

　　苏婉清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不是客套的笑，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那种笑。

　　“有野心。”她说。

　　不是夸奖，是陈述。但在苏婉清的词典里，“有野心”是比“演得好”更高的评价。因为“演得好”是技术，可以练；“有野心”是天性，练不出来。

　　沈念晚把那本剧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珍贵的东西。她低下头，看着封面上“锦瑟年华”四个字，在心里对沈若棠说了一句话：你好，我是秦芷晴。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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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年华》定在横城影视城拍摄，周期四个月。

　　四个月。比《长安谣》的拍摄周期还长了一个月。这意味着她要在横城住四个月，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今天不想拍了”的任性。

　　沈念晚不觉得苦。她觉得这是她应得的——不是“应得的辛苦”，是“应得的机会”。机会来了，苦就是甜的。

　　进组前三天，她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个装剧本和表演相关的书。她把那本写满了批注的《锦瑟年华》剧本放在箱子最上面，拉好拉链，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了。

　　顾修辰的消息。

　　“听说你要进组了？一路顺风。别太拼。”

　　下面配了一张图。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趴在灰色的地毯上，眼睛眯成两条线，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慵懒模样。

　　沈念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分钟。

　　不是看猫——好吧，猫很可爱。但她看的是猫旁边的背景。地毯的纹路、窗帘的颜色、墙壁上挂的画——这些细节她太熟悉了。她在顾修辰的vlog里见过无数次这个房间，这是他在北京的住所。她甚至知道那张地毯是他在某次出国旅行时买的，因为他在vlog里说过。

　　她盯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弯到一定程度就定住了，像是被胶水粘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