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他似乎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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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透过宫内的蛛丝马迹，慕长逸就知道这皇帝昏庸无能，现在更是如此。
哪家皇帝大白天来自己打工仔家看看，还弄得如此兴师动众。
想也知道肯定是慕诚故意作妖。就算如此，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理由才能把皇帝骗过来。要知道，昨日回宫时皇帝就直接给了嵇蕴一个闭门羹，这次说不定就是以刁难嵇蕴为由头，才让皇帝愿意大驾光临慕府。
但慕长逸不明白嵇蕴为什么笑，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皇上吸引，从大氅下伸出手戳了戳他。
嵇蕴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重新塞回去。
“没事，你抬头看一眼他就行。”见慕长逸紧张，他道。
慕长逸微微眯眼。这又是什么说法？
“人要学会审时度势。”嵇蕴欲盖弥彰。
慕长逸撇撇嘴，锤了他两下。
“夫人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嵇蕴一挑眉，故作惊讶道。
慕长逸又锤他两下，无奈手是被裹在大氅里的，他手上也没多少力气，落在嵇蕴身上便成了软软一阵，像是小兽闹脾气一样。
嵇蕴胸口泛上些暖意，隔着柔软的大氅握着慕长逸的手。
回去得让人煎些药给他喝了，不然他这次一泡肯定要把身子泡坏。
慕长逸见嵇蕴沉默了，满意地哼哼两声。
嵇蕴失笑，默不作声地将慕长逸又往自己怀里带了些。
*
皇帝的步辇是直接朝着他们这边来的，一看就是被人引来此处。
众人皆跪下行礼，但嵇蕴因为坐着轮椅，便一动不动。慕长逸赖在嵇蕴身上，也胆子颇大的没下去，问就是身子太弱，加上方才溺水了行动不便，借口多得很。
嵇蕴也没说什么，想来是没事的。
周遭一圈人跪下时，慕长逸觉得整个空气都清新多了。
嵇蕴看着慕长逸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这人倒是颇自然地待在了自己身上。
他向来厌恶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总觉得连带着自己身子都被拖累了。
那水流还顺着他的黑发落在自己腿上，滴滴答答的落个没完，一串串水珠蹭上衣裳又融了一片，衣裳的颜色霎时深了一块。
他距离极近地看着慕长逸。
他莫名就是不讨厌这人，反倒希望他能多在自己身上赖一会儿。
他的长睫上还有些没掉落的水珠，随着他的眨眼一颤一颤，要掉不掉，引得人想伸手去碰。脖颈上留下的水痕没入衣裳中，他也免不了俗地将视线顺着往下看去。
随后他猛然回过神来，眼神一闪，回到了这人带着水珠的面庞上。
只是这温度实在太低，这小狐狸刚被捞上来时还冻得直打哆嗦，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慕长逸轻轻喊了嵇蕴两声，却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他戳了戳嵇蕴的小腹。
嵇蕴浑身一僵。
“怎么总爱动手动脚的？”他眉毛拧在一起，觉得自己说出的话都有些僵硬。
什么叫动手动脚！说得自己好像小学男生一样。慕长逸腹诽。
皇帝还在步辇上挣扎着下不来，一旁的太监看见轮椅上那两个人，吓得别开了眼。
这、这皇上都在跟前了，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皇帝下了地，挺了挺他臃肿的肚子。
慕长逸悄悄看了一眼。
……嵇蕴这长相，想必是随了娘的。
皇帝自然是看到了慕长逸，本想呵斥，话正欲出口时，慕长逸抬起眼来了。
皇帝马上要说出的字卡在喉咙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自己咽回去了。他连话都忘了说，就这样直勾勾盯着慕长逸看。
慕长逸一看他那个样子，哪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怪啊。
他什么都没干，这皇帝就一脸精虫上脑的样子。
“慕诚特意请父皇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父皇本就厌恶我，一见到你长得好看，又是受害者，定是会偏向慕诚的。”嵇蕴轻声道。
皇帝眼神扫过慕长逸身边的嵇蕴，才回过神来，咳嗽几声，说了句“平身”，众人这才起来。
“父皇，这是我王妃，他身子骨弱又下了水，不便行礼，望您见谅。”嵇蕴趁机开口，还故意在“王妃”上加重了字音。
皇帝立刻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目光又总往慕长逸身上打转，一脸不甘心的模样。
慕长逸面上双眼放空，似是没察觉到视线的模样，心下却在偷着乐。
昨日皇帝故意让他们没了面子，连面都不肯见，现在看见自己话都说不出来，肯定后悔死了。虽然那种视线让他不舒服，但看见皇帝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又开心了。
他趁着别人都没注意，被挡着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扭了一下嵇蕴的手臂。
这也太缺德了。
这点力道对嵇蕴来说实在是不痛不痒，但他对上慕长逸忽闪忽闪的眼睛时，喉咙一紧，轻轻托着他腰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讨厌么？”嵇蕴问道。
之前没提醒他，现在看见他爹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被人这样当作玩物看想来也是让人厌恶的。
果然，自己这种性子还是难以改过来，分明之前已经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再和娘那般……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别没膈应到他那个混蛋老爹，反而把这只小狐狸膈应到了。
再者，之前他也不曾想到，他现在竟然如此厌恶这种眼神，尤其是那恶心的视线还一直黏在慕长逸身上，越看越嫌恶。
反而是他先讨厌起来了。还不如直接把慕长逸按进怀里不让人看见，反正这些明枪暗箭的他哪次没扛过去，这次也不例外，他也没必要借着慕长逸做什么。
嵇蕴磨了磨后槽牙。
真想把他爹的眼珠子给剜下来。
慕长逸感受到嵇蕴的气压骤然降低，不免有些好笑。
嵇蕴不过就是看他爹不爽，利用皇帝这种性子，让他吃个哑巴亏罢了，又不是要把自己送出去做什么。他也讨厌这个昏君，并没有多介意。再者，如今这个情况，正好能打乱慕诚的计划，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个转机。
他微微一摇头，靠在嵇蕴肩上。
若不是现在不能说话，他都要揶揄一下嵇蕴了。
趁着慕诚向皇帝哭天喊地瞎编刚刚发生的事，慕长逸问道：“这就是那日殿下在宫里突然发笑的原因？”
嵇蕴搂着他的那只手的食指轻轻在他腰上点了两下，权作默认。
慕长逸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想起身。
“行了，别动。”嵇蕴一伸手，把他按了回去，“就这样趴着。”
*
听慕诚絮絮叨叨完了后，嵇蕴才一摇轮椅，行上前将事情始末又说了一遍。
“父皇，还请您替我和我的王妃做主。”他道。
那语气平常得很，慕长逸却听出了些许炫耀又有点威胁的感觉。
肯定是感觉错了。
皇上一听嵇蕴的话，脸色变了几变，看见嵇蕴的手一直压着慕长逸后颈，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他咳嗽几声。
这人生的实在漂亮。
如果能借机将嵇蕴贬为庶人，遣散他的后宅，这人不就可以到自己手里了吗？
皇帝清了清嗓子道：“美……安王妃，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美人定是不会说谎的，若真是嵇蕴将他推下水池，这借口不就有了？
“父皇，我王妃不会说话，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嵇蕴眯了眯眼，又重读了“王妃”两个字。
嗯，不如再把他爹的舌头给拔了。
“哦……”皇帝慢吞吞地摸了摸肚子，问道，“王妃，你如实告诉朕，是不是安王把你推下去的？”
慕诚得意一笑。他命大没死又如何，慕长逸也听不懂别人说话，皇上显然没那么多耐心，看着他长得不错，便会草草下定论的。
慕长逸没应皇上的话，环顾四周，终于在皇上快没耐心之时找到了躲在人群当中的慕子宁。
找他大半天了，刚刚才看见他从人群中钻出来，大抵是以为自己安全了，便想出来看看热闹。
慕长逸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惊恐，哆哆嗦嗦地从大氅下伸出手一指慕子宁，接着疯狂躁动起来，看上去是见到了很害怕的东西，一直想要逃离。
嵇蕴心领神会，一边装作按着慕长逸的模样，一边朝蔡仲海道：“还不快去看看王妃指的什么？”
慕子宁一见到慕长逸的眼神就心慌，脚跟还没站稳便想跑了，谁知刚一转身身子就被人按住。
他挣扎着，才发现押着他的人根本不是他们慕府的人！那是安王的人！
慕诚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原本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他怒视慕子宁。
怎么回事！之前分明特意叮嘱过别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这小子怎么关键时刻又坏了好事！
他精心设计的局原本能将嵇蕴钉死在棺材里，没想到慕长逸竟然没死成，现在竟然还给他抓住机会倒打一耙来了！
果然是个留不得的孽障。
慕诚紧紧握着双拳，头上也开始冒汗，想着该如何处理此事。
皇帝瞟了慕子宁一眼，惊奇道：“咦？这不是慕卿的嫡子么？”
慕长逸原本被嵇蕴安抚下来，一见到慕子宁，又猛地被刺激到了，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手上还做出了推搡的动作。
嵇蕴趁机问道：“是他推的你，是不是？”
慕长逸连连点头，一直往嵇蕴怀里缩，不敢看慕子宁。
在场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着慕诚。
这可是慕诚让他们过来撑场面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嵇蕴冷笑一声，盯着慕诚。
皇帝此时也摸不着头脑。当初不是说有个方法能一劳永逸地再也不用看见嵇蕴么？怎么绕着绕着绕回到慕家身上了？那刚刚自己起的势不是很尴尬？
还有他的小美人，还没到手就要飞了？刚刚听嵇蕴说他还不会说话，看上去呆呆的，更可口了，怎么就给嵇蕴浪费了？
他可惜地咂咂嘴。
慕长逸感受到嵇蕴手上的力气莫名又加深几分，奇怪地看他一眼，被嵇蕴一个“放心”的眼神堵回去了。
嵇蕴敛去面上的戾气，道：“父皇，慕子宁不尊敬兄长，竟还想加害于我，还带着这帮看热闹的人无事生非，挑拨我与王妃之间的关系，又想挑拨父皇与我的父子情分，究竟是何居心？！还希望父皇能够给我和王妃一个公道。”
众人皆知嵇蕴是在真眼说瞎话，他和慕长逸那样有什么好关系？皇上对他又有什么情分可言？
但谁敢挑破这些场面话呢。
皇帝大清早的出了宫，本就头昏脑涨，现在一看到手的美人飞了，慕诚这也不知什么布置，差点让自己下不来台，更是不大耐烦，连连摆手道：“说的是，那这些人就都交由安王处置吧。”
众人一听脸色皆变。
谁不知道安王残暴成性，若是交到他手上，那还怎么活啊！
一瞬间，哭天喊地的声音冲破了慕府，有的在求皇上，有的在求嵇蕴，各种噪声杂糅在一起。慕长逸被吵得心烦，不耐地闭了闭眼。
嵇蕴自是察觉到了，轻声问道：“嫌吵？”
慕长逸点点头。
“那这些下人就割了舌头卖出去吧，别吵着王妃。”
嵇蕴并未刻意放大声音，但是在军中养成了习惯，一出口便掷地有声。
众人一时噤声，看着大片大片的小厮丫鬟哭喊着被嵇蕴的侍卫拉出去，不一会儿，那些哭喊声就消失不见了。
嵇蕴担心慕长逸会不会被自己的做法吓到。
先前在宫里只是杀了一个人，现在见血的可是一大片。
但若不这么做，便连最基本的威慑都没有了。虽然这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区别，但烦人的蚊虫还是越少越好。
嵇蕴低眸看向慕长逸，却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自己偷笑。
原是自己多想了。
他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不害怕自己，也不讨厌自己。
他似乎真能接受自己的一切。
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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