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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慕长逸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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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池水霎时刺向慕长逸。
他学过游泳,无奈原主身体太弱,只能勉强维持。
也勉强不了多久。
慕长逸仰起头,连划冻的的水波声音似乎都形成了回音,一道又一道地充斥着他的耳膜。
他没想到,慕诚还真敢让慕子宁来对他下手。
在一阵阵不真切的水波声中,慕长逸听见了熟悉的轮椅声。
嵇蕴?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慕长逸瞳孔骤缩,用尽力气掰下台边一颗松动的小石子,朝着嵇蕴的方向扔去。
他听不见小石子滚落的声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力气足不足够将这颗小石子扔出池塘。
他也顾不上其他,想直接喊出声,却发现自己仅仅只能漏出些气声。
轮椅声似乎越来越大,而且还越来越快了。
虽然他没死成,但慕诚故意把嵇蕴往这边引,不就是想趁机驳倒嵇蕴么。
若是自己真死了,看皇帝也很不喜欢嵇蕴的样子,再被慕诚那么添油加醋的一说,估计得被直接削成庶民吧。
既然没死,那总不能让嵇蕴吃这个亏。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够到水池边,费力的伸出手,碰到了壁上。
抓到了。
他心下一喜,不曾想刚一碰上,边壁过于滑腻的触感把他的手重新甩了下去。
慕长逸脑中空白一瞬。
就在他要摔回去的当口,一只经脉尽显的手拉住了他。
嵇蕴喘着气,一手死死扣着轮椅扶手,一只手使力拽住了他,才没让他重新跌回去。
慕长逸视线被池水搅得模糊,但因着是仰视嵇蕴的,能发现嵇蕴的双.腿在轻轻抖动似乎是在发力。
他来不及多想,嵇蕴使劲儿一拉,就把他从冰冷的池水里拽了进了怀中。
嵇蕴一摸到慕长逸就知道要遭。这么冷的池水,恐怕是又要伤到他的筋骨。
慕长逸从寒冷乍一扑向温暖,便下意识地往嵇蕴怀里钻,又怕害嵇蕴受冷,动了一两下便不敢再动。
这样肌肤相触的实感让慕长逸稍微安了心,倚在嵇蕴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喘着气。
呼吸都比先前弱了不少。
嵇蕴面色并不好看。
他知道这就是慕诚给他下的陷阱。只是慕诚没想到慕长逸能坚持这么久,否则在他来时这片池塘就该归于沉静。
假若慕长逸也跟慕诚是一丘之貉,他断然不会上前。
偏偏这人就是个极招人疼的,皱一下眉都要让人心疼许久,说他不谙世事,他不护着他这个老爹,又能说出些让他意外的话,分明是一举一动都能将人迷住的。
他迅速将慕长逸的外衣脱了,裹上自己的外袍。
“蔡仲海,去轿子里拿衣裳。”他道。
蔡仲海刚还推着轮椅跟嵇蕴抱怨着呢,主子忽然噌一下就摇着轮椅出去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慕长逸都已经在主子怀里了。
他跟着主子这么久,再蠢也知道上套了,急忙道:“主子,咱们先换个地方说话……”
“来不及了。让你去拿就去拿。”嵇蕴皱眉道。
蔡仲海见慕长逸缩在主子怀里发抖,面色惨白,便也知道若是不赶快保暖,恐怕要撑不过去,连忙跑出了院子。
嵇蕴用中衣给慕长逸擦了擦身子。
“如何?”他轻声问道。
慕长逸过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微微摇了摇头。
嵇蕴看他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真不敢对他怎么样,只能磨了磨牙。
“还没事呢?什么样才算有事?”
这么冷的天掉池塘里,不死都要没半条命。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将慕长逸身上湿透了的衣裳全都脱了扔到一旁,将他整个人用自己的大氅给包住按着。
这样一盖,显得慕长逸更加纤瘦,小小一个,像只宠物一样缩在怀里。
慕长逸这才有了些知觉,动了动手指。
他有意去寻找热源,冰凉的鼻尖蹭着嵇蕴的脖颈,喘出的气又是热的。
蔡仲海火急火燎地带着衣裳跑回来,给嵇蕴手忙脚乱地披上,又多带了几层毛毯盖在慕长逸身上。
“老天保佑千万别死在主子身上啊……不然主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给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衣裳,抬眼便瞧见自家主子盯着自己。
眼神阴鸷得很。
蔡仲海被吓了一跳,再看一眼那阴冷的感觉便消失不见了。
大概是错觉吧。主子被慕诚这样坑了,肯定是很生气的。
他挠挠头,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嵇蕴看了他一眼,道:“管好你的嘴。”
他轻轻将慕长逸脸边的湿发梳到脑后。
罢了,除了他们二人之间,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蔡仲海从来都是向着自己,现在也只是关心则乱,犯不着生气。
蔡仲海愣愣盯着主子的动作,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主子这是……
他一时说不上来。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是那么厌恶这傻子的。
正想着,院子外头便传来一阵喧哗。
慕长逸似是被这喧哗声惊醒,抖了一下。
“没事。”嵇蕴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慕长逸攥着嵇蕴身上,已经被他带着的池水濡湿的衣裳。
自己不能说话,众人本就会把自己归为慕诚一边,更别提待会来的人都是慕诚精心布置安排的。
可他若是说出话来,慕诚和嵇凰羽定会对他们起疑心。不表态,嵇蕴又会遭受不白之冤,其他方面先不说,慕诚肯定会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
嵇蕴不会不知道,竟还在安慰他。
他垂下眼。
对自己这么好做什么,他又不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慕诚带着一大群人进了院子,顿时吵得慕长逸脑袋发疼。
他费力睁开眼睛。
都是慕诚宴请的那些宾客,这次还多带了些下人。
慕诚面色阴沉,似是一个发怒的正人君子一般:“安王,你不喜王妃便罢,他同你无冤无仇,你何故将他推下水?”
话音一落,嵇蕴就感受到缩在他怀里的人嗤笑了一声。
慕长逸斜了慕诚一眼。
果然,真眼说瞎话的本事,他还得同他这位父亲学学。
像是一出没彩排过就上台演出的话剧一样,演员出场都稀稀拉拉的。
慕诚是真的急了,迫切想得到太子的信任,才会现在就想借着机会将嵇蕴除掉。
所以慕诚才会让慕子宁推他下水,想来是为了在嵇凰羽面前表忠心。
他身居高位,自己作为他的儿子若是死了,他就会从中发难,向嵇蕴讨个公道,而皇帝本就厌恶嵇蕴,慕诚带着这么多人一污蔑,嵇蕴也有口难言。
人言可畏。
果不其然,那慕诚话音刚落,声讨的声音便大了起来,还有一些晚些赶过来的宾客,没了解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也开始叫嚷起来。
来的人越来越多,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传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离谱。
毕竟天下人都知道,男人也就是玩玩儿罢了,能真正收进家门的也少之又少,就算有也不会扶正。安王莫名其妙得了一个男王妃,想来对这个王妃也是厌恶至极,加上他那种性格,定是巴不得这王妃死的。
“是啊,我也瞧见了,分明是安王……”那人说到一半,像是害怕安王的威势一般,突然不吭声了,却反倒让那群人群情激昂。
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接连着有小厮丫鬟出来指证,一口咬定就是嵇蕴将慕长逸推入水中的。
慕长逸脸色难看极了。
真是卑劣又下三滥的手段。
无耻,但很有用。
慕长逸咳了两声,声音还有些哑。
嵇蕴瞧出他想说话,愣了一会儿,连忙按着他的喉咙。
“不能说话。”他悄声说。
慕长逸知道嵇蕴指的是为了慕诚不起疑心,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慕诚固然可恨,但若不是他不够小心,嵇蕴也不会被这样围攻。
没想到他能在这里看见嵇蕴被世人千夫所指的场面。
可他上了战场,护着这个国家,护着这些朝臣百姓,若是稍有不慎,兴许他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这样的人,回朝后要面对的,就是这些被他护着的人的指责。
慕长逸气得有些发抖,又咳了好几声,嵇蕴见状,反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小狐狸怎么反倒比他还生气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笑?”慕长逸看着他小声嘟囔。
“没事。”嵇蕴压下嘴角轻声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向慕诚道:“假的真不了。不如各位先让王妃去换身衣服如何?王妃本就病弱,莫要再伤了身子骨。”
“不妥,难不成殿下是想消灭什么罪证?”慕诚抖了抖胡子,斜了慕长逸一眼。
嵇蕴的脸色沉了下去。
慕诚那样子,就差没把“怎么慕长逸还活着”写在脸上了。
好,真是好得很。看来慕诚就从没打算让慕长逸活着,从他嫁给自己的那一刻,他就被慕诚当做一个死人来用了。
果然是有眼无珠的家伙。
正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嘈杂。
“皇上驾到——”
慕长逸被这声音震的脑袋疼,却看见嵇蕴嘴角划过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