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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近在咫尺 郑州眼的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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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眼的屋顶花园成了馨儿最喜欢去的地方。
自从第一次去过之后,她每隔几天就会去一次。有时候是上午,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整个花园照得像一座透明的宫殿;有时候是傍晚,夕阳把龙湖染成橘红色,对岸的建筑群在暮色中变成剪影;有时候是雨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花瓣上挂着水珠,像一颗颗小小的水晶。她每次去都会带相机,拍一些照片,有时候发朋友圈,有时候只是存着。她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种魔力——不管你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来,走的时候都会变得平静。
今天她又来了。下午三点,阳光正好,不晒,不燥。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亚麻连衣裙,背着一个草编的托特包,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她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绣球花的特写,然后在观景平台的长椅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小鹿发了一条动态,是在郑州东站打卡墙拍的照片,配文是“我在郑州很想你,可是你在哪里”。馨儿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拍得不错”。往下翻,她看到韩久久发了一条动态——是一个蛋糕的照片,造型是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是翻糖做的,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字:“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配文是:“纪念在寻馨迹的每一天。下个月就要去诚悦集团总部报到了,舍不得大家,但新的旅程也要加油。”评论区里有人问“久久姐你要走了?”,韩久久回复:“去诚悦集团做甜品研发总监,但寻馨迹永远是我的家。”
馨儿看着这条动态,心里动了一下。韩久久,寻馨迹一号店的代店长,她之前在社交媒体上关注过。这个女孩做蛋糕很有天赋,从学徒做到代店长,现在被诚悦集团挖走了。诚悦集团——寻馨迹的这个名字,是河南本土的一家大型食品企业,董事长好像姓陈。她点进韩久久的朋友圈,看到很多做蛋糕的照片,还有一些生活日常。她注意到韩久久最近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金融岛的夜景,文案写着:“阿诚说,金融岛的灯光像星星落进了湖里。我想,他说的对。”馨儿看着“阿诚”两个字,心想大概是她的男朋友。
她退出韩久久的页面,继续往下翻。然后她看到了一条让她心跳加速的动态。
是顾深发的。
“無同·郑州眼店,今日上新。一件关于‘错过’的衣服。设计师说,这件外套的灵感来自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人在火车站等另一个人,等了很久,那个人来了,但他们没有认出彼此,擦肩而过。设计师把‘错过’做成了衣服后背的一道褶皱,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伤疤。如果你也有过‘错过’的故事,这件衣服,可能是你的。”
配图是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西装外套,版型简洁,后背有一道不规则的褶皱,从右肩斜着向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馨儿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郑州东站的那个下午,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肩膀,没有看清他的脸。她想起在金融岛的雨中,转身时只看到一个背影。她想起在“甜研社”的窗前,那个人影一闪而过。她不知道那些是不是同一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守一,可她知道,她一直在“错过”。错过他的信,错过他的电话,错过他的背影,错过他的侧脸。
她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那件‘错过’的外套,帮我留一件S码。我明天去试。”顾深秒回:“好。”
第二天,馨儿去了郑州眼。她到的时候,顾深已经在店里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正在跟店员交代什么。看到馨儿进来,他放下咖啡杯,迎了上去。
“馨儿,你来了。”他的笑容温和而自然,像是等一个老朋友,而不是等一个顾客。
“顾总,我来试那件‘错过’。”馨儿说。
顾深笑了笑,带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深灰色的亚麻西装外套,递给她。“试衣间在那边,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馨儿走进试衣间,脱下自己的外套,穿上那件“错过”。面料很软,贴着皮肤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版型是宽松的,肩线微微下落,有一种慵懒的、不刻意的时髦感。她转过身,看后背那道褶皱——从右肩斜着向下,像是被风吹歪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褶皱,面料在那里凹进去,又凸出来,形成一种微妙的起伏。她不知道设计师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觉得,那道褶皱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悲伤,是遗憾。一种“本来可以,但错过了”的遗憾。
她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子前。顾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很好看。”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馨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镜子里的顾深。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看那件衣服,又像是在看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是温和的、克制的、不越界的。可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深处,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要了。”馨儿说。
顾深点了点头,让店员帮她包起来。他走到收银台旁边,拿起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递给馨儿。“送你的。不是衣服,是一个小礼物。不用拒绝,不是贵重的东西。”
馨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色的,造型是一片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她看着那枚胸针,抬头看向顾深。
“银杏是郑州的市树。”顾深说,“我店里每一件‘错过’,都会配一枚银杏胸针。因为我觉得,错过的东西,不一定就丢了。它可能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留在了你身边。像这片叶子,落下来了,但它的形状还在,它的纹路还在。你看到它,就会想起那棵树。”
馨儿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胸针别在了外套的领口上。银色的银杏叶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句无声的承诺。“谢谢。”她说。
顾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郑州眼出来,馨儿没有直接回家。她沿着龙湖外环路开车,经过金融岛,经过龙湖公园,经过一片正在建设中的工地。她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六月的郑州,树是绿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一切都明亮而安静。她拿出手机,给那件“错过”的外套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错过。”
发完之后,她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深点的赞。又震了一下,是小鹿的评论:“好看!在哪买的?”又震了一下,是她在巴黎的朋友问“你又买新衣服了”。她一条一条地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新评论。
只有一个字:“美。”
头像是一个蛋糕logo。寻馨迹。
馨儿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那个“美”字,心跳加速。又是他。他又评论了她的朋友圈。上次是“好看”,这次是“美”。他总是用最少的字,表达一种她读不懂的态度。他不是她的微信好友,看不到她的全部朋友圈,只能看到她公开的内容。可他每次都出现了。每次都用一两个字,轻轻地、不声不响地,落在她的动态下面,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她想给他发一条消息。想问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评论我的朋友圈?你是不是认识我?你是不是守一?”可她没有。因为她怕。怕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在刷朋友圈,怕那个“美”字没有任何特殊含义,怕她自作多情。她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驶向金融岛。
晚上,馨儿在公寓里整理照片。她要把最近拍的照片分类、修图、存档。郑州眼的、胖东来的、金融岛的、龙湖的、漫展的、郑州东站的。她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调色。看到郑州东站那组照片的时候,她停住了。有一张照片是她站在打卡墙前拍的,背景是“我在郑州很想你”那几个字。她当时让一个路人帮她拍的,拍完之后没有仔细看。现在放大看,她注意到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站在打卡墙的侧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人影很小,很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轮廓。可馨儿盯着那个人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放大,再放大,像素变得模糊,像是打翻了一盒马赛克。她什么都看不清。可她的心跳在加速。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觉得,那个人应该在那里。那种感觉没有道理,不讲逻辑,像是一种本能。她把这组照片存到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命名为“也许”。
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也许永远不知道。
第二天,馨儿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总打来的,上海那个甜品品牌的创始人。林总说合同已经签好了,首期款下周到账,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馨儿说随时可以,林总说那下周一你来上海一趟,我们开个启动会,顺便见见团队。馨儿说好,挂了电话,开始订机票和酒店。
她要去上海了。至少一周,可能更久。她看着窗外的金融岛,忽然有一种不舍。不是不舍这座城市,是不舍那种“也许下一秒就会遇到他”的可能性。在上海,这种可能性为零。在郑州,至少不是零。可她也知道,这种“不是零”已经持续了半年,她还是没有遇到他。也许她应该放下这种执念,专心做自己的事。去上海,见客户,做项目,赚钱,成长。这才是她该做的。
她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顾总,我要去上海出差一周,大概下周一走。那件‘错过’如果有其他颜色,等我回来试。”顾深回了一个“一路顺风”,然后发了一个笑脸。
她又给小鹿发了一条消息:“小鹿,我去上海出差一周,回来找你吃饭。”小鹿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你又走了!我一个人好无聊!”馨儿笑了,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出发那天,馨儿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叫了一辆网约车去机场。车子沿着龙湖外环路行驶,经过金融岛,经过郑州眼,经过郑州东站。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来郑州半年了,工作室接了几个项目,收入稳定,生活有序,一切都按照她规划的方向走。可她知道,她心里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不是工作能填满的,不是顾深能填满的,不是任何人和任何事能填满的。只有那个人能填满。可那个人,她找不到。
机场候机厅里,馨儿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刷朋友圈。韩久久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在机场拍的照片,配文是:“去诚悦集团总部报到,新的开始。阿诚在机场等我。”馨儿点了个赞,然后往下翻。她看到守一的头像出现在朋友圈里——不是他发的,是别人发的。妍熙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会议室的照片,长桌上摆着各种甜品,配文是:“寻馨迹2025下半年新品评审会,夏老师带队的成果,每一款都想吃。”馨儿看着那张照片,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手机。
她想太多了。一只手的照片,能说明什么?什么都说明不了。
飞机起飞了。郑州从窗口里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张灰绿色的地图。馨儿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打卡墙前的那个模糊人影,角落里那只没有戒指的手,雨中那个转瞬即逝的背影。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可她觉得,它们属于同一个人。那个人,就在她身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就是看不见。
上海的工作比馨儿预想的要顺利。林总的团队很专业,沟通高效,执行力强。启动会开了一天,把所有的工作节点、交付标准、沟通机制都敲定了。馨儿在会上展示了她的初步概念方案,林总很满意,团队也很认可。会后,林总请她吃饭,在一家外滩的法国餐厅,窗外就是黄浦江的夜景。
“馨儿,你有没有考虑过来上海发展?”林总切着牛排,不经意地问。
馨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暂时没有。我在郑州的工作室刚起步,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总点了点头:“理解。但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上海的市场比郑州大得多,你的才华在这里会有更大的舞台。”
馨儿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林总说的是实话。上海的市场确实比郑州大,机会确实比郑州多,舞台确实比郑州宽。可郑州有一个人。那个人,她还没有找到。在找到他之前,她不想走。哪怕找不到,她也想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在上海的第三天,馨儿去了一个甜品展会。这是国内最大的甜品行业展会,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品牌、供应商、设计师和媒体。馨儿是作为林总品牌的合作设计师参展的,负责现场的产品展示和客户对接。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那件“错过”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领口别着那片银杏胸针。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干练、有态度。
展会上人来人往,馨儿站在展位前,向客户介绍产品。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她能感觉到,那些客户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欣赏,是信任。信任她的专业,信任她的品味,信任她能把事情做好。这种信任,是她用十几年的努力换来的。从巴黎蓝带的教室,到巴黎的甜品店后厨,到自己的工作室,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下午,展会上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馨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馨儿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她在巴黎蓝带的同学,一个叫Lucas的法国男生。Lucas比她小两岁,金发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在蓝带的时候跟她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做作业、一起吐槽老师、一起在课后去喝咖啡。毕业后Lucas去了东京,在一家法式甜品店做副主厨,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Lucas?你怎么在这里?”馨儿惊讶地问。
Lucas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法式的贴面礼。“我代表东京的店来参展。你呢?你怎么在上海?”他的中文说得不错,虽然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但基本能听懂。
两个人聊了很久,聊各自的近况,聊巴黎的旧事,聊甜品行业的变化。Lucas说他下个月要调去上海的分店做行政主厨,问他馨儿有没有兴趣去他的店看看,给一些产品设计的建议。馨儿说可以考虑,留了新的联系方式。
Lucas走后,馨儿站在展位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巴黎的那些年,她以为自己会留在那里,找一份工作,嫁给一个法国人,在塞纳河边度过余生。可她回来了。回到中国,回到郑州,回到这个她长大的地方。不是因为巴黎不好,是因为她想回来。想回来找一个人,想回来做一件事,想回来成为自己。
展会结束后的晚上,馨儿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她看到顾深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郑州眼的夜景,文案是:“今晚的郑州眼,灯亮得像一颗心。”她点了个赞,然后往下翻。她看到韩久久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诚悦集团总部的大楼,文案是:“第一天报到,一切顺利。阿诚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了好吃的。”她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往下翻。
然后她看到了守一的头像。这次不是别人发的,是他自己发的。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封信——浅蓝色的信纸,上面写着八个字:“好久不见。我回来了。”文案只有两个字:“等。”
馨儿盯着那张信纸的照片,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封信,是她写的。是她在郑州东站那家书店里买的信纸,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是她亲手送到寻馨迹前台的。他收到了。他把它拍了下来,发到了朋友圈。他写了一个“等”字。
等什么?等谁?等她吗?
馨儿的手指在发抖。她想给他发一条消息,想问问他——“你是在等我吗?你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吗?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可她还是没有发。因为她怕。怕他等的不是她,怕他只是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怕她把一切都想得太多了。可她忍不住。她翻到那张信纸的照片,截了图,存进了那个名为“也许”的文件夹里。然后在凌晨的上海酒店房间里,她终于做了一件事——她给守一发送了好友申请。
备注写的是:“你好,我是馨儿。那封信,是我写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抖,心在跳,呼吸在停。她盯着屏幕,等着那个“通过验证”的消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也许他睡了。也许他看到了,不想加。也许他以为是个陌生人。也许……
手机震了一下。
馨儿猛地翻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守一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你们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馨儿看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眼泪。她等了那么多年,写了那么多次“你好”,删了那么多次“你好”,终于发出去了。他通过了。
对话框里空空的。没有人先开口。
馨儿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好久不见”?太轻了。说“你还好吗”?太客套了。说“我想你了”?太重了。她打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守一。”
发送。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了。然后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了。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来了一条消息:“馨儿。你在哪?”
她在哪?她在上海,在酒店的床上,穿着酒店的浴袍,脸上挂着眼泪,手里攥着手机。她想说“我在上海”,可她觉得那个答案不对。他问的不是地理位置,是人生位置。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找你。”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也是。”
馨儿看着那两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等了那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两个字吗?不是“我爱你”,不是“我想你”,是“我也是”。我也是在找你。我也是在等。我也是在不确定中,抱着一点点希望,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没有聊过去,没有聊为什么失联,没有聊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只是聊现在。聊郑州的天气,聊金融岛的夜景,聊寻馨迹的新品,聊她在上海的工作。像两个刚刚认识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边界,不敢走得太快,怕吓到对方,也怕被对方吓到。
凌晨两点,守一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郑州?”
馨儿回:“下周一。”
守一:“我去接你。”
馨儿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快得像是第一次恋爱。她打了“好”字,发送,然后关了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下周一。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她会在郑州,在机场,看到他。不是背影,不是侧脸,不是模糊的人影,是真正的、站在她面前的、会说会笑会呼吸的守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像个小女孩一样蜷缩着。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终于。终于。
(第二十三集近在咫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