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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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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的饭局热闹又尽兴,即使日料店冷冷清清,也不妨碍。
只是韩墨有些疑惑:“他们真的没在谈吗?”
“没有。”何砚扫码付账,不用回头就知道两个发小又在旁若无人的黏糊,“他们竹马间的乐趣,不用管。”
韩墨若有所思点头,手指轻轻蹭过何砚的手背。
他凑到何砚耳边:“我们是不是也是竹马?”
他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程寅迟拿着手机问他:“阿砚,今晚福林巷有花灯展,去不去看?”
“……”
福林巷是条古街,花灯从巷头摇曳到巷尾。程寅迟拉着白未初去挑花灯,很快淹没在人群里。
何砚站在原地等他们,手指被人碰了碰,一触即分。
他很快回握住。
韩墨惊讶地看向他。
何砚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看向旁边的一只青鸾花灯。
“我们不是竹马。”
韩墨笑着“嗯”了声,反客为主和他十指相扣。
“你三岁就搬走了。”何砚说,“而且你还把我忘了。”
韩墨用手指蹭了蹭他手背:“对不起。”
“又没有怪你。”何砚小声嘟囔,他转过头问,“你知道竹马的死对头是什么吗?”
他微微歪着脑袋,影子亲密地依偎着。眼睛也被花灯映得亮晶晶的,和重逢时的惊喜期待重叠,花灯摇曳生辉,有种朦胧的错觉。
韩墨抬手抚上他的眼睛。
何砚下意识闭眼:“怎么了?”
“没什么。”
韩墨触碰到他眼睫上的光,指尖落在他眼尾,倾身过去。
很轻地,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眼睛。
他说:“是我。”
何砚呆呆地“嗯”了声,他现在大脑宕机,仿佛沉进了海里,周遭空白安静。
他感觉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韩墨牵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过了会儿,灯火在他眼前亮起。
何砚眨眨眼:“什么?”
是盏精致的青鸾花灯,以及隐在花灯后的,映着烛火与他的眼眸。
何砚被看得脸红,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的吻。手还紧紧握着,或许想起两人幼稚的比赛,又或许只是找个借口,何砚飞速亲了下韩墨侧脸。
“那什么,平局。”
韩墨微微怔住。
何砚觉得能赢一局,思考要不要再亲一下。而后侧脸被温润的唇蜻蜓点水地触碰。
韩墨弯起眼睛,明晃晃的不怀好意,何砚舔了舔牙尖,目光掠过他的唇。
韩墨冲他挑了挑眉。
何砚眯起眼睛:“学长,你不要太骄傲哦。”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勇气,一只凤凰花灯晃悠悠飘了起来。
程寅迟隔着人群朝他们招手。
“阿砚!学长!”
何砚忽然松了口气,韩墨松开他的手:“我赢了哦。”
“嗯。”
程寅迟牵着白未初的手腕,看着像一直没放开,他们提着花灯,逆着人流过来。
“你买了啊。”程寅迟把手里的凤凰花灯递给他,“我们也给你买了,提前祝你高考成为人中龙凤。”
何砚举起花灯:“龙呢?”
程寅迟接过白未初手里的桃花花灯:“龙太长了,拿不动。”
何砚“呵”了声,能单手抱起白未初的人,拿不动一只花灯。
他们顺着人流往巷子口走,程寅迟恋恋不舍地看着路边的小羊花灯,转回头的时候惊奇地“哎”了声。
“阿砚你脸怎么这么红?”
韩墨走在何砚身侧,手指时不时碰在一起。何砚被问得一愣,没想好措辞,又听程寅迟自言自语:“你酒量这么差吗?晚上我们喝的是果酒啊,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鉴于自己有一口醉的惨烈经历,白未初也担忧地看过来:“阿砚你头晕吗?”
何砚:“……”
我不头晕,我头疼。
虽然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但槐城人爱凑热闹,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看见不少熟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出门就倒霉的体质,程寅迟打了个招呼,衣服就蹭上了糖浆。
米黄色的短袖,和白未初身上的是一套。
少年举着糖画,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程寅迟不满地“啧”了声,对少年说:“没事儿,你先走吧。”
少年抿了抿唇,没动。
“真的没事儿。”程寅迟接过白未初递的湿巾,随便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团吧扔进垃圾桶。
少年依旧呆站着,程寅迟没心思管他发什么呆,牵着白未初往外走。
走出好远,他才小声抱怨:“以后出门要看黄历。”
白未初呼噜呼噜他脑袋,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程寅迟还在惋惜他的假情侣装,随口说:“可能大街上遇见过。”
白未初又想了会儿,只觉得少年的脸很熟悉,应该最近见过,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以后可能也遇不上,想他干什么?”程寅迟酸溜溜地把他拽出牛角尖,“还不如想明天开学,我们就高三了。”
高三了,要收心奋发学习了。
李时康站在讲台上,就这一话题,滔滔不绝了半个小时。
但开学第一天,即使是高三,也静不下心来。
开学照例要换座位,李时康把座位表扔在班群里,贴心地给学生们留下最后半天自由玩乐时间。
这次座位表上就是和白未初同桌,程寅迟老老实实没作妖,搬好两人的座位,捧着作文素材看。
暑假因为白未初实施奖惩制,他写作文的时候总会生拉硬扯两个看过的案例,先不说贴不贴材料主题,总比他以前满篇的随心所欲好很多。
而所谓奖惩,奖是无期限“要求券”一张,惩不重要,于是他也就习惯了碎片化看素材。
郭逊坐在他身后,大惊小怪:“我没有同桌!”
“怎么没有?”赵梓桐和郭逊隔了个过道,“我刚听李总说,咱班有个转校生。”
郭逊搬着空桌子过来:“就是我同桌?”
“对,听说原来是七中的。”
槐城七中是市重点,有慕名转来三中的,不过大多是高一下半学期就转了,最晚高二过来,高三转学要重新适应老师的教学方式,挺浪费时间的。
郭逊好奇:“难道是七中的学霸?李总发现我学习的潜力了?”
“学不学霸我不知道,那你肯定没学习的潜力。”
“滚滚滚。”
两人吵吵闹闹地搬座位,班里也是吵吵闹闹的,所以并不显得突兀,还有些青春的可爱傻气。
班里活跃的男生路过也要凑个热闹,七八个围在一起,扯闲话都能扯好久。
聊了会儿,赵梓桐才看到程寅迟在自己座位上,一言不发地看书。
他凑过去看了眼,高中生必备作文素材三百篇,开始真情实感地担忧:“迟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程寅迟头都没抬:“你害怕比我的三十五更低?”
“不是啊迟哥,你作文三十五,也是年纪第六。”赵梓桐说,“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不天天通宵,高考就要完蛋了。”
几个男生炸呼呼地附和:“迟哥完全不给我们留活路。”
“迟哥要冲击年级第一。”
“砚哥,快采访砚哥的心情。”
何砚转了转笔:“等他作文考到四十,我再接受采访。”
赵梓桐几个人吹着口哨起哄。
“砚哥硬啊!”
“砚哥威武,砚哥霸气!”
“看见没?年级第一的气场!”
闹了会儿,刘熙静觉得他们实在太吵,拍了拍桌子:“哎,我说,你们给新同学留点儿好印象。”
赵梓桐勾着郭逊的肩,好奇:“熙姐,你见过新同学了?怎么样?”
“是男生。”刘熙静说,“刚刚在李总办公室遇见了。”
一群少年勾肩搭背:“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新同学。”
赵梓桐回头喊:“迟哥砚哥,你们去吗?”
“赶紧滚。”程寅迟笑着摆手,“别耽误爸爸冲击四十分。”
五分钟后,一群大龄欢乐儿童又跑过来,嘻嘻哈哈的。他们也就从李时康办公室外面走了趟,顺着窗户看的,满足他们过剩的好奇心。
赵梓桐发表感叹:“看着像学霸。”
“就是不太像能参加运动会的。”郭逊杞人忧天,“今年运动会又少了一员大将。”
旁边的劳动委员“切”他:“本来就没有,就你喜欢做梦。”
程寅迟靠在后桌上,凑热闹:“什么样的奇男子啊?”
“迟哥你不认识吗?”赵梓桐疑惑,“我看白哥和他聊天,像以前认识的。”
程寅迟:“等等,谁聊天?”
赵梓桐:“白哥和新同学,迟哥你——”
他眨了眨眼:“迟哥这爆发力,老郭记得今年运动会撺掇迟哥报短跑。”
郭逊也惊呆了:“我要去说服白哥,让他站在终点线当吉祥物吗?”
何砚听得直乐:“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程寅迟出去没两分钟,备受期待的新同学先进了教室。现在教室人差不多来齐了,但李时康去开会了,新同学也没特别正式的自我介绍,简单地和九班同学打了招呼。
九班同学的掌声热情,呼呼一通乱鼓,至少要鼓足一分钟,才算对新同学的热烈欢迎。
新同学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赵梓桐指着郭逊旁边的座位:“朋友,你的座位在这儿。”
“谢谢。”
新同学很白净,笑起来左脸有个小梨涡,何砚想了会儿,才想起在哪儿见过他。
新同学抿起嘴:“昨晚的事,对不起。”
何砚礼貌地笑了笑:“哦,没事,阿迟没放在心上。”
“嗯。”
程寅迟还没回来,一路都在小声叽歪,中心思想差不多是“初初,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同学?我怎么不知道!”。走廊上也很热闹,阔别一个月的老朋友们在聊天,倒不显得他格格不入。
白未初被他吵得耳朵疼,反手拖着他往教室里塞。
快到座位上,程寅迟才注意到郭逊有了新同桌。
新同学朝他笑了笑:“你好,我叫方慕羽,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程寅迟微微怔住,笑嘻嘻地回了句“没事儿”,又贴到白未初身上,面对面发微信。
嗷呜:他是昨晚蹭我糖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