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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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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流传了半个月,也没能传太开。
主要是八卦中心人物太不配合,既没有集思广益计划表白,也没有寻死觅活爱而不得,每天上课考试放学,和广大高三生一样苦兮兮。
有人提出疑惑,迟哥可能喜怒不形于色。
刚好程寅迟路过,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你们在说我吗?”
“……”
倒不是没人去问,还没等程寅迟回答,白未初先送上“什么事?谁说的?小迟追谁”三连问,然后滔滔不绝高中生早恋危害一百条。
倘若语气再严厉五分,活脱脱翻版姚信诚。
程寅迟就站在旁边,安静地当漂亮花瓶。
某班不具名人士有言,相信迟哥寻死觅活追学姐,不如相信他和白未初暗度陈仓。
大家纷纷当听了个乐呵,聊以缓解沉重的学业压力。
补课快结束的时候,已经熄灭的八卦莫名又升了起来,知道的人不算多,也没人敢去问程寅迟。
倒是苦了九班几个活跃分子,在食堂吃早饭的短暂时间,被好几个熟悉的外班朋友问,迟哥是不是来真的,没头没尾的。
赵梓桐拎了份煎饼果子,再度慌乱逃进教室,冲到程寅迟座位前。
程寅迟靠着后桌,迅速捂住了白未初的耳朵:“没事,你继续睡。”
白未初“唔”了声,脑袋往校服枕头里埋了埋。
程寅迟这才看向赵梓桐,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这一副被鬼追了的表情。”
赵梓桐挠了下头发。
刚才有个朋友给他发了张截图,是安大学姐模棱两可的官宣,拿了程寅迟的侧颜照,照片模糊得看不清背景是哪儿,只有几盏亮着的灯,像是奔跑时的随手拍。
但现在看看,或许眼前补觉这位拥有这张照片的清晰版。
程寅迟笑着催:“到底怎么了?李总给我周记打了四十分?”
“没。”赵梓桐把截图发给他,“迟哥你的八卦更新了,朋友发给我的。”
“行,我待会儿看。”程寅迟点头,八卦没有白未初睡觉重要。
赵梓桐随口应了,转身回自己的座位。
教室后门忽然被拍了下,窜进来个人。
“迟哥,你真的——”
易昊在程寅迟的瞪视中默默闭嘴。
白未初侧过脑袋,蹭了蹭程寅迟的手,问:“几点了?”
程寅迟看了眼讲台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你继续睡。”
“不睡了。”白未初坐起来,看向易昊,“小迟真的怎么了?”
程寅迟又瞪了过去,满脸“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易昊看了眼周围,小声问:“迟哥真的谈恋爱了吗?”
程寅迟顿时表情凶残:“就这种垃圾八卦?”
易昊觉得这事挺重要的:“啊。”
程寅迟动了动手腕:“你就近选块风水宝地吧。”
白未初没听懂,问:“小迟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安大的学姐。”易昊像找到了救星,赶紧解释,“她拿迟哥的照片官宣。”
赵梓桐拿着煎饼果子凑热闹:“迟哥,截图。”
白未初看向程寅迟。
程寅迟点开截图,何砚凑过来和他们一起看。仅仅一眼,白未初就想起来了。
这学期初,槐城在老城区举办民乐表演,程寅迟请了晚自习的假带他去玩。
下午放学正值晚高峰,去老城区的路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在出租上堵了快一个小时,快到程寅迟最喜欢的民乐大师上台,白未初索性拉着他下了车,一路狂奔过去。
这张照片,是跑进老城区的那条古街,傍晚星星碎碎飘起了雪,花灯徐徐点在瓦檐间。
他在慌乱中拍下的,他的最好的少年。
白未初嗤了声,眉梢轻微向上挑起,有些不屑。
他向来温润知礼,从来没有表现出让外人难堪的情绪。但只有程寅迟知道,他极度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外人沾染,像只被触碰领地的龇牙咧嘴的小狼。
而很幸运,程寅迟也知道,自己一直在他的领地。
程寅迟握住了他的手腕,试图哄他:“小迟一直只有初初哦。”
白未初很轻地点了点头:“嗯。”
他低着头摆弄手机,好像陷入了什么情绪。
程寅迟又讨嫌地捏他的耳垂,被拍了下手背,故作委屈地凑到他眼前扁嘴。
过了两分钟,白未初被他逗乐:“不许闹我了。”
程寅迟一秒正经,冲易昊摆摆手:“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
“迟哥我还没说完呢。”易昊不会看气氛,“苗苗听她姐姐说,这个学姐人品有待商榷,她姐姐和学姐一个学院的。”
程寅迟赶他:“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和她谈。”
易昊说:“万一呢?”
程寅迟揽住白未初的肩膀:“不可能,我有初初了。”
易昊迷茫:“啊?不是在说恋爱吗?”
程寅迟被气笑了,脑子一抽:“初初是我男朋友。”
脱口而出,然后秒怂。
他下意识看向白未初,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玩笑,还是妄念,他都不愿意承认。
白未初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抬眼看向易昊:“你有什么意见?”
易昊呆呆愣愣:“哦,没有,我先回教室了。”
预备铃响了。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还没来。
程寅迟安静了两分钟,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句话意味着什么,耳朵猝不及防地红了。
他戳了下白未初的胳膊,小声:“初初。”
白未初算着函数题,随口问:“怎么了?”
好像刚才是幻觉,白未初也觉得尴尬,不过他掩藏得好。又或许没那么好,只是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程寅迟没发觉。
程寅迟捏着他的指尖玩:“那张照片我都没印象有过,她哪儿来的?”
白未初别开视线:“我拍的。”
“嗯?”
白未初直接把照片发给他,两张。
另一张是他站在台下,人潮拥挤,镜头刚好框住他,花灯飘散在四周,清明的光绽放在他眸底。
他们到的时候,听到了那位民乐大师的后半曲。
程寅迟点了保存:“私藏啊?”
白未初:“嗯。”
“私藏怎么被别人偷了?”程寅迟又问。
白未初尴尬过了,就再也不尴尬了:“以前放过空间相册,很快就锁了。”
“我怎么不知道?”
“把你屏蔽了。”
“嗯?”
“因为是私藏。”
而我不愿意把这张照片分享给任何人,虽然事与愿违。
白未初想起来又有点不高兴,扭过头严肃地强调:“不许发出去。”
程寅迟说:“好的,领导。”
但也不妨碍他炫耀。
今天是补课的最后一天,中午放学就宣告放假,司机来接他们回家。
程寅迟坐在后排,咬着棒冰给何砚发消息。
嗷呜:早上我说初初是我男朋友,我差点以为我要命丧当场。
嗷呜:但初初不仅没反驳,还变相承认了。
嗷呜:小狗得意.gif
何砚也觉得惊讶,并遗憾表示,你为什么不趁机表白?
嗷呜:这样太不正式了,不可以这么和初初表白!
嗷呜:而且我发现初初不在意。
嗷呜:小狗淋雨.gif
笔墨纸:我真的怀疑,你这么瞻前顾后,这辈子会和小初表白吗?
嗷呜:阿砚你太刻薄了。
嗷呜:小狗生气.gif
嗷呜:我肯定会和初初表白的!!!
何砚冷漠回应,他不信。
程寅迟不管他信不信,继续炫耀。
他特意强调:超清版,但初初不让我给别人看,你没机会欣赏了。
笔墨纸:哦。
笔墨纸:那你说个鬼。
嗷呜:为了体现初初爱我。
消息条蹦跶不停,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口头描述照片,其中肯定夹杂“我好爱他”“他好爱我”这种傻话。
何砚看得眼睛疼,好不容易等他说完,问,你不是晕车吗?
嗷呜:是有点儿难受,但可以忍。
何砚:“……”
何砚彻底懒得理他,关了手机,闭眼假装睡觉。
白未初靠在程寅迟身上,早就昏昏睡了。程寅迟不太想玩手机,低下头数他的睫毛。
车里很安静,钢琴曲轻轻缓缓,一路碾碎了窗外骄纵的阳光与蝉鸣。
傍晚的时候,程寅迟赖在白未初床上,怀里抱着今年生日送的老虎玩偶。
白未初踢了踢他挂在床边的脚:“起来去吃饭了,阿砚去不去?”
“阿砚不去,说有约了。”程寅迟说,“去吃酸菜鱼?”
“嗯,阿砚真的不去吗?”白未初不放心地问。
程寅迟推着他往外走:“我让他带抑制剂了。孩子大了,要放他自由,知不知道?”
“也不怕叔叔听见了教育你。”
“……吃饭前别提工作,很伤胃口。”
“OK,补偿你一个红豆面包。”
红豆面包物超所值,既能止饿,又能治胃口不好。
两个人最后吃撑了,沿着马路慢悠悠往家里晃。路灯拉长了身影,落在草地上,恍惚交错像牵了手。
小区门口的甜品店上新了,两人顺便给何砚拎了麻薯。
何砚还没回家。
程寅迟给他发消息,好半天才有回信,说在吃饭。
也没骗人,不过对面是黄娅楠,以及安大那位学姐,周梦。
饭局已经单方面结束了。
何砚回完消息,韩墨问他:“要走了吗?”
“走吧。”何砚抬眼看向黄娅楠,“今天多谢学姐了。”
黄娅楠当了一晚上的透明人,现在看着何砚,恍惚对他的浪漫幻想是久远的事了。她不知道该遗憾,还是后怕,她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温顺小猫。
所以止步于此,黄娅楠觉得幸运。
她抱歉地笑了笑:“是我有错在先,这件事也是因为我。这么久了,没能正式向你道歉。”
她说:“何砚,对不起。”
“我说过原谅学姐了。”何砚笑着说,语气依旧很温柔,“也希望学姐早日找到爱人。”
“谢谢。”
黄娅楠家里司机等着,打完招呼就先回去了。
韩墨在门口等他。
何砚终于舍得看向周梦:“再告诫学姐一句,你伤害到我朋友了。”
外人可能不知道,李时康和姚信诚都找过程寅迟谈话,甚至给程寅迟父母打过电话谈心了。
“你没资格管我做什么。”周梦倔着脸,“那是我自己的私人生活。”
何砚唇角勾了个笑,冰冷得不近人情。
“你做过什么,最好心里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