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蓬》呆呆的宝贝

5、第四章

　　第四章

　　“不邀请我上去么？”他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回望着他。

　　“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他继续说。

　　“一路顺风。”我回答。

　　“还会再来的。”

　　“那记得带上你的女朋友。”我说。

　　“恐怕她，来不了了。”他说。

　　“你好歹也一公司老总了，混的挺好的，女朋友就别工作了，让她照顾你。”

　　“我昨天跟她说分手了。”他说。

　　“希望与我无关。”我无力继续谈话，离开他准备上楼。他一把拽着我。

　　“你不邀请我？”他依旧问。

　　我转头看着他：“你要我你哪种方法邀请你？我已经不是小柔了，回北京好不好？回你女朋友身边好好？算我求你！”

　　他看着我：“你用“求” 这个字，接受我有这么难么？”

　　我点了点头，接受你不难，难的是要接受我自己。

　　我走上了楼梯，开了门，进了屋，没有开灯，默默的坐在沙发上。

　　很久，站起，窗前，望下去。

　　路灯下，拉长的身影，依旧是他。

　　缩回了墙角，抱着腿，可乐走了过来，呜呜的悲鸣，也许是饿急了，舔着我的手。

　　冰箱里翻出了狗粮，倒在了可乐的碗里，它看着我，水汪汪无辜的眼神。

　　“吃吧。”我看着可乐，若是我也像可乐一般就可以了，除了吃没什么可想的。

　　走回客厅时，人不觉来到了窗台，望下去，没了人影。心里多了一丝的难受。还是那句话，自找的与人无忧。

　　人倒在了沙发上，胃里仍然空空的。想做好多事情，却提不起劲。

　　门铃响了，挣扎的起来开门。到门口时，可乐已经先到了，摇着尾巴，来回晃悠。

　　门开了，还是他，提着两盒东西。

　　“我刚看你拎着的半块煎饼了，没吃晚饭吧，我记得你有胃病，买了点热粥回来。”他提着手中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笑着看着我。我的心在哀鸣，我怎么忍心对你的爱无动于衷。

　　坐在沙发，我和他两个吃着热粥。可乐在我们面前撒欢，它也是个“人来疯”，我屋子里除了妞妞每一个月来次，就没了别人，这次张晖来把它乐的。我猜它的尾巴会不会摇断。

　　“我看的出，可乐比你喜欢我。”他自豪的说。

　　“可乐知道什么？它只知道吃。我常常想，人要是能像可乐一样就好了，什么都可以不想。”

　　“谁说的。”他笑了：“可乐也想小公狗，对吧。”他摸着可乐的头。

　　我回了一句：“可乐是公狗好不好。”

　　“啊……”他很无辜的手一摊，可怜的可乐更无辜。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笑了。

　　“好久没看你笑了。”他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常常在笑，你没看见么？”我反问他

　　“是么？那是笑么？”他回答：“我看不出来。”

　　“不想知道我这几年的事么？”我突然问他。

　　“我想假装说不想的，那样起码你不会难受。可我答应过不再欺骗你。”他回答：“但无论你过去怎样，我心里都不会介意。”

　　“我离婚了。”我说。

　　“我知道了。”他回答。

　　“我爸进去了。”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伸手搂住我：“若是不想提起就别说了。”

　　“我是会所的公关。”

　　他突然靠在我身上，一言不发，我发觉他身体很冰。

　　“介意，也是你自找的。回北京吧。”

　　他缩在我怀里，依旧不说话。

　　我搂着他，可乐卷在我脚下。

　　很久，很久，静静的。

　　我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拧开沙发旁的灯，我才发现，他眼下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一脸倦容。
　　深夜醒来，我发现，自己已在床上，枕着他的手，躺在他怀里。他嘴角微微上翘，一定是个美梦。我咬了咬自己的手臂，果然是个美梦，手除了有一点点麻外一点不疼。

　　清晨，他醒了，望着我，我睁开眼回望着他。

　　他笑了，宠溺的搂着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想说好，但是我还没说，已经摇头。肢体永远比我的头脑更好用。

　　“我北京回来再说。”他已经从说“回北京”变成“北京回来” 了。

　　我们一起出门，我送他上了出租车。他一个劲在窗口挥着手，像个恋家的孩子。我望着出租消失在车流中，有些失落。凉掉的心，像被注入了强心针，开始跳动起来了。

　　往回走时，很远一辆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车门慢慢打开，走下来一人。

　　“温律师。”我冲着他点了点头。

　　他用他职业的微笑回了一个了礼。

　　他曾是我父亲最值得信任的人，用我父亲的话说，他是和我父亲一起打天下的人，他也是局里的法律顾问。记得很小时候父亲就对我说，若是有不懂的一定要请教温律师，爸这辈子就是吃了没什么文化的亏，你一定要学好知识，像温律师一样。结果，我还没来及请教温律师，他已经一把把我父亲推进了牢里。用他解释的话，他也是身不由己，可惜我不信，这个世界太多虚伪了。曾经，有个人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你唯一可以信的是自己。当时我不信，现在已由不得我不信。

　　我永远学不会做人，学不会温律师一套，背后捅人一刀的事情我永远做不出来，何况这个人还是一直鼓励他提拔他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冤大头的父亲，晚上被他捅了一刀，白天还请他吃饭的人。

　　“你找我？”我问。

　　“是的，我只是代表我的当事人来提醒你。”

　　“提醒什么？”我问

　　“你和我当事人离婚时候的约定，你没有忘记吧。若是忘记了，我这里有复印件可以给你一份。”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回答。

　　“我当事人很仁慈，有些事情，他不想追究了。不过作为你的父亲的好友，看着你长大的人，我还是有必要来提醒你下。”

　　“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事情自然有我处理方法，不会让你这个我父亲的好友来观照。”好友两个字我说的很重，他摆出一副忧心的样子看看我，摇了摇头钻进了车子。

　　回到房间，可乐凑了过来，舔着我的手。小家伙是不是代替妞妞在给我“疗伤”。我笑了笑，拍了拍它的头，它像讨到了主人的赞美，幸福的摇了摇尾巴，趴在我脚边。

　　“可乐，当你孤立无助时，你想不想有个人能陪陪你？哪怕什么忙也不能帮你，只要他呆在身边就好。对么？”我看着可乐。

　　它抬头望着我，依旧是一双无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