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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相思套 ...

  •   水汽氤氲的汤池里,暖雾弥漫,熏得屋内一片朦胧。
      谢今安趴在边缘,枕着几绺湿发,右手悬在空中,她迷蒙着眼,仔细瞧着沈聿舟垂眸,手握沐巾,轻柔地擦拭她肩头。
      模样认真,暖光水雾中,给他的轮廓镀上层模糊的柔光,依稀辨得他眉目清隽舒朗,敛去往日化不开的锋芒气,凭空多出风光霁月的矜贵自持。

      谢今安抬起指,水流沿着掌纹滑落,指尖轻弹,水珠溅出,不偏不倚打在他那张温和的芙蓉面上。
      沈聿舟不悦蹙眉,她反倒笑出声,又弹一下。

      “你就不怕,咱家把你按进汤池里?”
      他用袖子拂过脸颊水痕,睨了她眼,轻飘飘地威胁。

      “掌印舍不得……”
      谢今安挪动身子,又靠近他几分,抬头便能直视他的眉眼,
      “掌印真的很会伺候人。”

      沈聿舟把丝质的沐巾拍在池沿上,抬起她光滑潮润的下巴尖,满是戏谑味的薄唇微微上挑,
      “泱泱是指哪方面的伺候人?”

      “那自然是……”
      谢今安将眼偏向一边,暖汤熏得她全身热乎乎的,连眉眼都晕着团薄绯,她声音断断续续,
      “自然是伺候贵人的能力……想必他们也很喜欢掌印伺候的……”

      “不巧,咱家伺候过的,都死了。”

      谢今安嘴角勾出的弧度一僵,干笑两声,“他们真是没福气……”

      “自然不如泱泱有福,能被咱家从里到外的伺候。”
      沈聿舟轻嗤出声,松开她,从旁取来香膏,指尖轻揉开来,淡淡冷梅香混着暖汽漫开。

      “我想用掌印的沉水龙脑香。”

      “不成。”
      沈聿舟直接拒绝,揉开的香膏贴着他指腹,被他缓缓抹进谢今安肌肤上,力道极轻极缓,瞥见她抿紧唇,便拾起一缕湿发,放在鼻间细嗅,
      “咱家喜欢。”

      “那为何你不涂呢?”

      沈聿舟没接话,一味将指上的香膏涂进她身上。
      实际上,他不喜花香。
      是因为脂粉多采用花料,氤氲出甜腻暖香。不但后妃宫女喜欢,就连太监们都开始涂脂抹粉,扭捏作态,身子周围晕着这气味,沈聿舟单是闻到,就犯恶心。
      可偏偏,自个家身上这股清淡的雪梅香,落进鼻里,无缘无故多出细雪的寒淡,不刺不腻,沁凉入骨,他就是心生欢喜。

      “涂得太多,快腌入味了!”谢今安出声抱怨。
      可那人似是听不见,取来干燥锦帕,细细擦干发间与身上的水珠,动作娴熟利落,双手一抬,谢今安如出水芙蓉般,被他从池里托举出来。
      薄纱一卷,只剩下玉白莹润的脚趾哒哒落着水。

      沈聿舟将人抱在怀中,鼻尖在她光滑精致的锁骨处,细细摩挲,“不浓。”
      落下两字评价。

      吹发时,谢今安被圈在怀里,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仅凭沈聿舟扶在脖间的掌心支撑。
      待吹干后,她眼神迷蒙,两腿半跪,跨坐在沈聿舟双膝间,瓷白的肌肤,宛如珍藏的白玉菡萏,由着一卷白纱轻笼着。

      “困了?”

      谢今安眨巴眼,似细藕般的双臂圈住沈聿舟脖颈,点点头,轻嗯一声。

      “不许睡,咱家伺候这么久,连点甜头都没尝到。”
      话未落,唇角被软绵绵一碰,沈聿舟不屑冷笑,
      “就这点,泱泱越发会打发人了。”

      “可是…”
      谢今安漂亮易碎的眸子,晕着水雾,淡得近乎透明,眼尾却弥漫着层殷红,荡着靡丽旖旎的醉意。
      她抬起指,触上沈聿舟嘴角,那是方才她碰过的地方,笑得明媚妖邪,
      “铃铛碎了……掌印使不了了……”

      沈聿舟掌心贴着她腰窝,长指分开,轻微着力,迫使她得意放肆的面容,近在咫尺,清甜的冷香氤氲鼻间,启唇便能在舌尖化开,
      “小人得志的嘴脸,可是,咱家就喜欢治小人。”

      谢今安笑容一滞,见他拉开床头的匣子,丁零当啷翻找。
      有碎铃声,更有玉器碰撞的当啷声……
      她吓得全身绷紧,一眨不眨地盯紧木匣,生怕他拿出来个可怖的玩意。

      沈聿舟拿出半截木头,放在掌心掂量。

      “那…那是什么?”谢今安困意全无,齿关打架,声音都在轻轻颤抖。

      “泱泱想用?”
      沈聿舟拿到跟前,木头通体紫红,周遭散生细鳞,他手指微蜷,木头团屈一团,不曾断裂,
      “女见欢,柔软生鳞,遇水勃然,数日长定开花,只开一朵,形如罂粟,娇艳明媚,颜色不一。
      这是进贡的稀罕玩意,咱家没见过,只是听闻,泱泱生出一朵,让咱家瞧瞧。”

      “遇水,是我想的那般?”

      “嗯,泱泱是水做的,咱家觉得定然能开出千朵万朵。”
      沈聿舟勾唇浅笑,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尽是靡靡之词。

      “拿走,拿走!会痛!”

      沈聿舟指腹摩挲着细鳞,“的确,咱家换一个。”
      说罢,他在盒中翻找。
      银质的托子,太尖。
      玉质的角先生,太冰。
      绸制的带子,太绕。
      铜制的走珠,他掂量在手心,瞥了眼谢今安半截小腿,光腿赤足,不着寸缕。
      又放了回去,生得娇气,只能自个伺候她,还指望她下地。

      一样,又一样,都不带重样。
      谢今安身子抑不住颤抖,赶忙拽住沈聿舟的腕。

      “怎的?泱泱瞧上喜欢的?”

      “喜欢掌印的指,别去寻旁的了。”

      沈聿舟放下东西,曲指端详,随即掀眼,讥诮地望了眼她,“当真?”

      谢今安忙将他骨节分明的手,拉进怀里,“掌印的手生得好看,白皙修长,就连微微膨起的青筋,泱泱都喜欢。”

      “那就随你,不过……”
      沈聿舟抽回手,勾起一串金铃铛,两条扣在她莹白脚踝处,另外两条链状,则环在她腿.根处。
      稍微一动,便穿出窸窣脆响,铃声悦耳,不免心神荡漾。

      谢今安松了口气,只是单纯的银铃摇儿。
      叮铃脆响,听得她生出燥意,呼吸不免急促几分,下意识寻找清凉,往沈聿舟怀里蹭。

      铃儿声更响,更通透,像是万千羽毛,撩拨她心尖,她仰头去碰微弯的唇瓣,喃喃自语,“掌印……不舒服……”

      沈聿舟任由她吻着,不疾不徐地往指节套上层薄膜。

      “那是什么?”

      沈聿舟按上她枕骨,反客为主,不断加深那个吻,舌尖纠缠,掠夺她唇齿间的空气。
      津丝缠连间,含糊地回道:“相思套。”
      感到怀里人浑身一颤,他笑意更甚。

      他心善,对她的予取予求,向来不会拒绝。
      红鸾帐暖,只余铃音不绝。
      ——
      翌日一早。

      “公公,这就是了。”
      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卑躬屈膝地让开道,小声道。

      如意下了马,眸光轻扫过牌匾。
      【百花楼】

      “倒是会享乐。”
      他一甩衣摆,将马交给小厮,顺手撒了把碎银,不等身后道谢,跨步踏进店门。

      老鸨见他虽然穿着素衣,但料子不菲,撂下身旁的客人,慌忙追上如意。
      “客官,客官,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如意止住步,眯着眼,居高临下地觑着她,掏出袖中的荷包。

      见状,老鸨忙托举双手去接,“爷,你有什么需求?百花楼的姑娘都放得开!”

      如意不紧不慢地解开袋子,双指夹着荷包一角,大块大块的银锭子,抖落在老鸨手心。

      “爷,快快快,楼上请。”

      “咱家不寻乐,是寻人的。”如意指间一松,墨色荷包落在银锭顶端。

      老鸨一听称呼,僵在原地,手上的银子足有千斤重,压得她手腕颤抖。
      大雍谁人不知,宦官当道,稍惹人不快,便是会掉脑袋的。

      如意看出她害怕,惨白的指搭在老鸨腕上,“莫怕,咱家不滥杀,只要妈妈配合,咱家有赏。”

      “公公您说。”

      “有几个北蛮汉子,是否宿在您这店里?”

      老鸨略一沉思,点点头,“前些日子,就住在上头天子间。”

      “前头带路。”

      房门推开,铺天盖地的酒气袭来,如意眼中闪过嫌恶,掩袖捂住口鼻。

      北蛮汉子上半身赤裸,衔着姑娘递来的酒盅,听到动静,嘴巴一松,酒盅落地。
      “谁啊!扰老子雅兴!”

      递酒的姑娘慌忙擦拭溢散的酒液,却被他锢在怀里,本就衣衫半遮,一用力,薄纱近乎透明,她娇滴滴地唤了声,“大人~”

      为首的少主眯缝着眼,看清是之前送东西的公公,嗤笑出声,扬声道:“公公好雅兴,也来这温柔乡寻热闹。”

      “少主,咱家来寻你的。”
      如意站定在原地,几缕墨色碎发垂在眉骨,浅灰瞳仁盛着屋内碎光,纤长眼尾有点上挑的弧度,似是含着笑,更像藏着刀。

      北蛮少主眼神黏在他身上,他生得阴柔,穿着件素色银竹纹的袍子,银丝细绣,越发衬得他矜娇疏离,竟比南风馆的小倌儿更有韵味。
      “本少主虽不喜男风,但若是公公也未尝不可。”

      “少主说笑,寻您自然是有事。”
      如意睨了眼老鸨,她识趣地招呼姑娘们离开,顺便带上门。

      美女离开,一个北蛮人不悦开口:
      “公公来青楼有事?是听曲儿,还是看新鲜,这等销魂地,公公只能看,不会也让咱们大伙干看吧!”
      他哈哈大笑,身边其余人跟着一起起哄。

      北蛮少主站起身,端着酒杯凑到他面前,酒液晃荡,溅在他暗绣的竹纹上,“公公身子金贵,缺点东西,不能坐下一同寻乐,不如让妈妈给你找个小倌儿,伺候伺候?”

      如意没恼,轻笑一声,“咱家是来传个话,说完便走。”

      “什么话?还要公公亲自走一遭?”

      “既然拿了东西,哪来回哪去,莫要徒生事端。”
      如意用帕子弹弹胸前酒液,面上淡漠无波,声音平静得像是落了霜,
      “话传到了,诸位尽兴,咱家告退。”

      “等等。”
      少主脸上嘲弄凝滞,忽地,肆无忌惮大笑,
      “我当是何事!京都风景宜人,美女在怀,这等快活地,本少主怎么舍得离开?
      想来您那位干爹,也不愿意被大雍皇帝知道些什么吧。”

      “咱家知道了,会如实告知掌印公公。少主尽兴。”
      如意转身,被人扣住肩,他抬手覆上,攀着腕骨,一拉,一拽,一折,丝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慢条斯理地回身,“少主还有何事?”

      北蛮少主抓着断掉的手腕,抬头撞进他阴恻恻的眸底,结结巴巴:“没……没有。”

      如意开门离开,睨了眼门口噤如寒蝉的老鸨,刚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褪下手上扳指。
      “妈妈这可有兽用的药?不致命,但伤身。”

      “有……有……”

      如意淡淡抬眸,瞧了眼紧闭的天子房门。

      “我懂了,公公放心。”

      扳指搁在老鸨手里,如意拍拍她肩头,扬长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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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预收:《公主能选的只有咱家这手》,【骄纵公主和她手工活极佳的疯.狗】 古言完结文:《王爷为我重操旧业》 喜欢的小可爱,可以动手点一点,收藏是对本废咕最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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