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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西府海棠 ...

  •   第39章
      “阿越,你又闯祸!”
      羡瑜嗔怪地瞧了她眼,招呼人去看。

      谢今安提起裙摆跟在身后,一看廊下捂头痛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妹妹,谢婉柔。

      “婉柔?”

      谢婉柔闻声抬起头,看清是谢今安,面上表情一瞬皲裂,眸子里满是怨毒,“你怎么会在这?为什么有你在的地方,我总会受伤?”

      她的呼声引来院里其他的贵女,围了上来,窃窃私语。

      见人聚集上来,谢婉柔一改方才的蛮横,泪眼婆娑,哭得梨花带雨,
      “阿姐,我知你不满婚事,为何要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柔儿,她就是你那个爬太监床的姐姐?”
      一位穿黛色衣裙的女子,将谢婉柔扶起,指尖碰了碰她额上青肿,怨恼地瞪了眼谢今安,啧了一声,
      “看着柔柔弱弱,怎么心思如此歹毒,下这么重的手!”

      谢婉柔疼得直抽冷气,哭得更凶,泪水啪嗒啪嗒濡湿衣裙,
      “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从就算了,还要去讨好那阉人,让家族蒙羞,害得父亲、母亲面上无光。
      今日,还故意用石子伤我?你还真是菩萨面,蛇蝎心!”

      陆钦越想上前承认,却被谢今安伸手拉住。

      “她认定是我,你上前没用,还招一身腥。”
      谢今安安抚地拍拍她,示意她无事,向前迈了一步,大大方方接受各种审视。

      “连太监的床都爬,这是不择手段……”
      “一副狐媚子样,难怪给一个阉人当对食……”
      “心思恶毒,自己不受宠不反思自个,还要去埋怨自己的胞妹……”
      “你说掌印公公床上,噗……”
      “莫说,莫说,真有可能!”
      ……

      诋毁声清晰传入耳中,谢今安突然理解,沈聿舟为何从不在意旁人非议,他应该自入宫,身边这种流言蜚语便不绝于耳,听久了,他也习惯了。
      就像现在,再恶毒下作的嚼舌根,于谢今安而言,都掀不起半点讶异波澜。

      她悲喜不入的面容,扬起一抹笑容,不顾眼睛刺痛,逆着光,空洞的眸底寒凉一片。
      谢今安曲着指,碰触谢婉柔额上伤痕,轻啧一声,
      “伤得不轻呢,妹妹。”

      “少惺惺作态,还不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花灯夜,被国公世子欺辱,是拜我所赐,不守规矩挨教管嬷嬷磋磨,是拜我所赐,今日被伤着,还是拜我所赐,”
      谢今安捻着指尖,轻蔑地打量她,笑得温柔和煦,像阳光曝晒下的涓涓细流,温而不寒,
      “你且说说,还有什么事,拜我所赐!”

      “你胡说!”
      谢婉柔没想到,她会提及花灯会之事,脸色涨得通红,赶忙反驳,
      “明明是你为攀上国公世子,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怎么要赖我身上?”

      “在我回京前,就知永安侯府和国公府有道婚约。”谢今安淡淡道。

      “对啊,不就你和世子爷的婚约。”

      “噗!”
      陆钦越噗呲没忍住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这婚事我也听说过,婉柔姑娘,你不觉得你前后矛盾吗?今安真跟世子爷有婚约,干嘛要使手段,老老实实等着嫁就行。”

      “那不是……”
      谢婉柔有些着急,往日由父母替她兜底,谢今安也不辩驳,脏水轻而易举就能泼在她身上。
      “那不是你嫉妒,世子心悦我!”

      “我跟你并非一母同胞,你娘是姨母被抬上主母,容不下我,将我自小赶去尼姑庵里,为何又火急火燎将我接回侯府?”
      谢今安娓娓道来,院里的贵女大多同龄,都不知永安侯府原先的事情。

      “你是庶女?”
      黛裙女子狐疑地瞥了眼谢婉柔,不动声色松开搀扶她的手,远离了几步。

      嫡庶尊卑,在贵女圈里向来较为看重,但同为女子,更瞧不起姨母上位,更别提容不下先夫人所出的嫡子嫡女。
      一时间,周遭人议论纷纷。

      “她是嫡女,我今日说这些,也不是想跟你有什么嫡庶之争,”
      谢今安打断其他人的猜忌,点破谢婉柔的身份,
      “当时国公世子是要同侯府嫡女成婚,也就是你,你不愿意,你母亲才想到还有我这么号人物。”

      “替婚啊,所以到底花灯夜怎么回事?外头可是一直传,今安你跟世子……”
      陆钦越摸着下巴思考,一锤手,
      “我懂了!婚约是你妹的,想先毁你名节,顺理成章把你嫁到国公府,对吧?
      如果你真乖顺嫁过去,就变成长姐不择手段抢夺妹妹婚约,你这妹妹便是整场闹剧最受委屈的。
      没想到,你直接嫁给老…嗯……督主大人,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

      谢今安被她口无遮拦的模样逗乐,抿唇轻笑,点点头,
      “你口口声声说,我同世子苟且,你有想过没有?
      我夫君跟国公向来不合,怎会愿意娶与世子不清不楚的女子?故意恶心自己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夫君脾性太好?”

      “你怎知那阉人不会……”
      谢婉柔话音未说完,就被抽得偏过头去,脸颊顷刻红肿,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这贱人敢打我……”

      “啪”又是一个耳光。

      谢今安手腕颤抖,微不可查地用帕子遮挡住,语气透着狠戾,
      “第一巴掌是你不敬我夫君,他在内廷当差,是朝廷命官,论官职,在父亲之上。
      就连父亲见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唤声‘督公’。
      第二巴掌是你不敬长姐,纵使我嫁进镇安府,也是你长姐,你出言不逊,诬陷造谣,毁我名节,我看你年幼,不与你见识,但你变本加厉,肆意抹黑,理应受罚。”

      谢婉柔还要说什么,让人打断。

      “婉柔姑娘,本宫记得百花宴未邀请你来吧。”
      人群让开一条缝隙,羡瑜公主被人推到跟前,仪态端庄,不怒自威,眼风扫过刚才的黛衣女子,又落回谢婉柔身上。

      “是……”
      谢婉柔期许的目光瞥向黛衣女子,见她已经匿在人群,装作跟她不识的模样。
      一时间,僵在原地。

      “既然没有帖子,来人送客。”

      丫鬟小果一抬手,“请吧,姑娘。”
      身后两个小太监将人直接抬出御花园外。

      “散了吧,莫扰了诸位雅兴。本宫新寻了几样稀罕花卉,大家尽可前去观赏。若是待会儿游戏拔得头筹,便可任选一盆带走。”
      羡瑜话音一落,宫人们立即端出数盆精巧绿植,众人兴致盎然,纷纷簇拥上前。
      待人群散去,她这才睨了眼陆钦越,没好气地嗔怪道:“你俩倒好,就把我一个人撂那,自个过来了是吧?”

      “这不是事情紧急,忘了,忘了。”
      陆钦越绕到羡瑜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徐徐往人群那边走,
      “一会儿,给你拿个头筹给你赔罪。”

      “拿我的东西,给我赔罪?”

      “嘿嘿。”

      谢今安敛眸轻笑,腕上疼痛剧烈,刚才使了十成十的力,指尖都震得发麻,半晌都没回过劲来。
      忽然,腕上一凉,低头就见羡瑜攀上她的手腕。

      “哟,伤到了,快传太医……”

      “不用,不能再惊动大家。”
      谢今安抽回手,将腕往袖中藏了藏。
      但她没能拗过公主,来了太医给腕骨敷了药,临了嘱咐她手上不能使力。

      好在跟上游戏环节,谢今安在闻香识花中独占鳌头,却因视线受阻,投壶过程饮下不少果酒。
      ——
      她回到镇安府,天色已晚。

      谢今安怀中抱着束西府海棠,摇摇晃晃推开厢房房门,掀开帘子,就见一男子躺在自己摇椅上。
      他一身素袍,长发披散,拿着她的话本子观看,指尖夹着枚苦杏仁,刚置于唇边,未来得及张嘴含住。

      “大胆!何人敢闯镇安府!”

      “夫人,那是督公!”春枝搀扶她,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督公是什么?”

      沈聿舟撂下话本子,起身接住她,抬抬手,示意春枝下去。
      他试图去拿她怀中的西府海棠,却被她抱得更紧,甚至上嘴咬在他手上。

      沈聿舟盯着虎口处的牙印,轻哼一声,反手钳住她下颌,指腹剐蹭着她齿贝,“敢咬本督?这口牙是不想要了?”

      “你抢我海棠……干嘛?我送……我夫君的。”
      谢今安含含糊糊,涎液从她唇角溢出,滑落在沈聿舟指背上。

      沈聿舟嫌弃地松开她,连人带盆扔在软椅上,擦干净指缝,睨了她眼,
      “醉鬼,你夫君是谁?”

      “哇……好苦好苦!”
      谢今安小脸皱成个包子,吐出舌头,针刺般的苦涩从舌尖直冒天灵盖,端起旁边的热茶就往肚里顺。

      沈聿舟落眸一看,方才指间的苦杏仁消失不见,约莫刚才落进她嘴里。
      看她苦得翻滚,倒有几分可爱。
      “你瞧瞧我是谁?”

      “掌印……”
      浓烈的苦意唤回她一些理智,但不多,倒是能识得面前是谁了。

      “杏仁还能解酒?张嘴再吃一个。”
      沈聿舟从鹅黄色囊中摸出一粒,往她嘴边塞,被她躲开。

      “苦……掌印给你……”
      她把那束海棠递给沈聿舟,嘿嘿傻乐,
      “我赢的。”

      沈聿舟接过那束淡粉的海棠,搁到桌案上,盯着她覆着纱布的右手。
      他半蹲在谢今安面前,轻轻捧起那纤白柔弱的腕骨,拆开纱布,露出红肿伤痕,
      “真是娇气,头一遭见有人打人,把自己伤着的。”
      今日御花园发生的事,早有人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他长指轻搭上,稍一用力,‘嘎巴’骨头摩擦的脆响。

      “啊!疼!”
      谢今安酒醒大半,生理性泪水从眼中迅速划下,看清是沈聿舟攀着她的腕,更委屈了,
      “掌印,疼……”

      “骨头错位,能不疼?”
      沈聿舟没好气地睨了她眼,抬手拿起桌案的药罐,指腹蘸取雪白膏体,轻覆上她伤腕,缓缓打着圈按揉。

      清清凉凉的触感,渗进肌肤里,缓解腕骨闷闷的痛。
      “你知道了?”

      “泱泱御花园的威风,不想知道都难。”

      “手疼……”

      “忍着。”

      “可是疼……”

      “刚醉着就不知道疼?”

      “疼……”

      “行吧,那怎么办?去永安侯府打回来?”
      沈聿舟盖上药罐,站起身,打算喊人,被人拉住衣角,垂眸望去,
      “又怎么了?”

      “掌印伺候我沐浴,就不疼了……”
      谢今安举起伤手,眼睫上还悬着泪珠欲滴未滴,
      “动不了……”

      “你酒后这憨态,旁人知道不?”
      沈聿舟没好气地抱起她,浴堂早备好热水,等着她回来。

      “那掌印喜欢我醉酒,还是清醒?”

      沈聿舟蹙眉忖度,忽然唇上一痛,被人轻咬一口。

      “你还思考!你应该说,是泱泱,都喜欢……”

      “真是憨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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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预收:《公主能选的只有咱家这手》,【骄纵公主和她手工活极佳的疯.狗】 古言完结文:《王爷为我重操旧业》 喜欢的小可爱,可以动手点一点,收藏是对本废咕最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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