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终归凡人【双医生】》越鞠丸

62、茯苓（1）

　　连她回N市都是卫音和杜清仑说的。
　　而他后来听到科室里那些护士提到，他才知道她回去也是发了朋友圈的，而他没看到。
　　可能不是没看到。
　　可能是拉黑或者删除了吧。
　　一旦真的做一件事，梁呼晴总是能做到极致。
　　这一周，她没再找过自己，甚至连笔记也没找他要，在他不在的时候才偶尔去医院看看卫音。
　　他知道，卫音很喜欢她。
　　聪明细心的女孩子一向都是得长辈欢心的。
　　他告诉自己，她放弃了是好事。
　　他的冷处理一如既往的奏效了。
　　只是他并不好受。
　　她明明只来过眼科住院部一次，他却觉得似乎这里每一寸都是她的痕迹，她明明只到她家借住过两晚，他却总是在家里想起她。
　　她真的很细心，也有很强的社交能力，这次来S市都记得帮他的同事带点小礼物，也和他的同事们关系处理的很好。
　　而这些年轻女孩子也喜欢和她来往，在科室里总是会和他提到她的近况。
　　这些存在都在不断的提醒他那些记忆。
　　但是理智也在不断的召唤他。
　　小姑娘还有大好人生。
　　她喜欢的是这张脸，容貌总有色衰的一日，如果说爱的是他这个人，那如果她知道他过去所有的莽撞和桀骜，杜清仑就觉得无所遁形。
　　开学以后，梁呼晴又开始了忙碌，这是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年了。
　　生活还有很多值得记录的。
　　她时不时的发些记录生活的plog。
　　几乎就保持在每周一更的频次，她似乎心情很好，生活也很丰富。
　　哪怕只是见习，上课两边跑，她也总有无限的快乐可以分享。
　　这样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又是一年春节。
　　大年初一又是和闻家约着一起去庙里。
　　只是这一次，一直用手机接发消息的变成了闻安时和闻筱两个人。
　　“我觉得，我嫂嫂不远了，”梁呼晴对刚刚发完一条消息的闻筱道。
　　“他这次回来我就觉得了，”闻筱刚刚和那边说了这边有些事，也乐的聊这事儿，道“他啊，天天抱着手机笑得春意盎然。”
　　“我嫂子就在望了，”梁呼晴笑着道。
　　“我问他哦，他还不说，”闻筱轻声，道“晴晴姐，你去年去两回S市都没看到过吗？”
　　“两次我都没见到他，”梁呼晴笑着道。
　　一提到S市，总是不可避免的想到杜清仑。
　　只不过大概是真的被他那一句“喜欢”说的清醒了很多，关于他的一切，现在几乎都没人和她提及了。
　　而杜清仑本身也不会找她私聊。
　　今年又是一个大年初一，他会不会来啊？
　　梁呼晴下意识的又向后面看去，这是去年遇到他的那个地方。
　　只有来来往往的香客。
　　是了，哪有那么巧？
　　去年遇上杜清仑也不过是单纯的巧合，哪有那么多特殊的缘分。
　　“新年快乐，”梁呼晴边走边回复列表的新年祝福，看到了付嘉定的祝福。
　　这个当时问他要了微信之后，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人。
　　“你是S市本地人吗?”梁呼晴问他。
　　“嗯，”付嘉定也回复得很快。
　　梁呼晴其实想问林扩的消息，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因为今年三人组的那个小群，只有她和杨柳在讲话，林扩似乎没了消息。
　　她们知道他在戍边，但是过年还是不能用一下手机吗?
　　付嘉定却是心思洞明一般，回复道“他很好。”
　　“真的吗？”梁呼晴几乎跳起来，道“戍边忙到年初一也不能发消息吗？”
　　“总是特殊点的。”
　　其实付嘉定也没有林扩的消息，这快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只不过他知道对于林扩而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是这些不能告知她们罢了。
　　“嗯，我明白，他是上交给国家的人，”梁呼晴道。
　　心中却有些涩涩的。
　　到底多年好友，到底是知己至交。
　　打开和林扩的聊天框，这一年以来的所有节日都发了祝福，每一条都是为他单独编写，独一无二的祝福，只不过他没有一条回复。
　　最后的聊天就在他说他要去边疆了，可能不能时时回复。
　　这哪是不能时时回复，这简直是失联人员了。
　　回复下来，杜清仑也发了新年祝福。
　　很简单的“新年快乐，平平安安，来年万事胜意。”
　　该是群发的。
　　梁呼晴也退出聊天框，群发的时候一起发给他“新年快乐”四个字。
　　“爸妈呢？”闻安时抬头再看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两个妹妹坐在栏杆上聊天，也坐下来。
　　“去大雄宝殿了，”闻筱道。
　　“你昨晚喝酒了？”梁呼晴看他坐下来就问道。
　　昨晚闻筱的朋友圈她可是点赞了的。
　　“就喝了一点点，”闻安时顿时想到他和她的约定。
　　“在家里也是不可推拒？叔叔难道逼着你喝了?”梁呼晴近乎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哥喝酒？”闻筱奇怪道。
　　闻安时感到了什么叫做头皮发麻，梁呼晴只要多说一个字，他这个年就过不好了。
　　近乎渴求的看着梁呼晴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真的。”
　　梁呼晴拉过闻筱的手道，“我和你说啊…”眼神挑衅一般的看了一眼闻安时。
　　“我真的保证！”闻安时站起来，道。
　　闻筱倒看的来劲了，道“你说。”
　　拉着梁呼晴的手，笑着又看一眼闻安时，道“哥，头转过去。”
　　“我上次给他把脉的时候，觉得他胃可能有些不舒服，就那种亚健康，就不让他喝酒了，”梁呼晴缓缓道。
　　这句话一出来，闻安时感觉到自己心脏都回肚子里了。
　　“哥哥，那你以后真的不能喝酒了，”闻筱眼神很认真道，“我回去就把酒藏起来。”
　　“我已经把他S市的酒收了，”梁呼晴道，“在N市的，就麻烦筱筱处理。”
　　闻筱也答应的毫不马虎。
　　“杜清仑那是真不留情面，一瓶都没留，”闻安时想到这个就牙痒痒。
　　猛然提到这三个字和刚刚看到那三个字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梁呼晴又感觉到了自己心里轻轻振了一下。
　　大概时间还不够吧。
　　渣男曾经告诉她，最好的治愈就是时间和新欢。
　　她很早就放弃了找新欢去治愈。
　　她有种感觉，可能再也碰不到杜清仑那样的第一眼就生欢喜的人了。
　　她本来都接受了以后别人介绍相亲结婚的未来，都认可了婚姻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交易，大家都不过是社会产物中的一个，逃不开伦理世俗，只要不亏损就可以了。
　　可是杜清仑的出现，让她越来越觉得将就的艰难与不合理。
　　她意识到了她那故作成熟的想法包含着无限幼稚。
　　甚至还有种少年对世俗的反叛。
　　不相信感情，轻视感情，并非理智，而是又一种幼稚。
　　没有情感基础的婚姻，对双方都不公平。
　　闻安时又继续道“说起来，他昨天还问我来不来庙里？问我几点来？”
　　“你说了吗？”梁呼晴立刻问。
　　“嗯啊，不过他们计划就比我们晚来，”闻安时道，看了看手表，又道“不过你们俩拖拖拉拉的，可能还会和他碰上。”
　　毕竟这次闻筱和梁呼晴格外有默契的拖拖拉拉好一会儿。
　　梁呼晴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墙之隔的药师佛殿内，正是站在窗边看着她的杜清仑。
　　杜清达和父母去找师傅说话了，而这事儿他一向不参加。
　　卫音说他总是心不够诚。
　　杜清仑把自己隐在暗处，身后是佛祖，眼前是他的红尘。
　　半年时间，他以为自己的动心也会随时间消散。
　　可是，世上一切便是如此，越压制越热烈。
　　他不止一次想过，算了吧，把那些顾虑全抛掉，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杜清仑越来越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他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和害怕。
　　他找到症结。
　　却改变不了。
　　他怕得到了，她终究会走。
　　这一刻在初春的阳光下笑着的姑娘，真美。
　　梁呼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却根本找不到目光来源。
　　直到接到父亲微信说要离开才感觉到视线的消失。
　　出乎意料的，年还没过完，梁呼晴和杨柳就接到了一个微信。
　　来自付嘉定。
　　他说他来N城了，问她有什么推荐的。
　　梁呼晴马上就说要请他去吃饭，说林扩不在，这个东道主之谊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尽的。
　　杨柳开车去机场接机，梁呼晴也跟着一起，看到付嘉定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些奇怪，而后者看到两个姑娘来接似乎也有些受宠若惊一般。
　　“付警官，新年快乐，”梁呼晴笑着迎上去。
　　“新年快乐，”付嘉定道，“你们俩亲自来，这么麻烦的吗？”
　　“不是麻烦，是你远道而来，我们定要扫榻相迎，”梁呼晴笑着道，“你一个人来？你女朋友呢？”
　　“我何时多了一个女朋友？”付嘉定笑着道。
　　“你这条件，不是网上很火的那种体制内男友吗？也没个领导给你介绍？”
　　付嘉定刚刚把行李箱放人家后备箱里，就听到梁呼晴站他旁边笑着道。
　　这也不是什么暖和的天气，梁呼晴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瑟瑟发抖一般，眼中都是温和笑意。
　　“没，”付嘉定收回自己的目光。
　　梁呼晴笑着坐回副驾驶座，道“你介意找个学医小姐姐吗？”
　　付嘉定差点手夹在车门上，眼神又转向梁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