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装货 那你填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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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们寒暄几句后就各忙各的去了，只有袁琳没走，坐在书桌旁的那张床上坐下来。
她觉着奇怪，想着恐怕是杨晚略还在生昨天的气才没去上学，顿时又心虚起来，弱弱开口：“刘……”
杨晚略猛地站起身，宛若惊弓之鸟刚好被戳中羽翼，她睁大双眼，对上袁琳的眼神。
“他怎么了？”
这回轮到袁琳不知所以了，这女人变化也太大了吧！唉，所以说，人都是爱美的生物呢。
“他挺好的，就是今天去荣誉榜那里看了你的照片三分钟。”
杨晚略：………
袁琳探出点身子，伸出手在杨晚略面前摆了摆，不满囔囔：“他是不是喜欢你了啊？”
杨晚略收拾桌面的手一顿。
“我才看不上这种人！”
她反驳的声音有点大，一瞬间宿舍又安静了下来，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跟着颤了颤。袁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音量震得缩回手，眨了眨眼睛，像是被一只突然炸毛的猫吓了一跳。
“你……你这么大反应干嘛？”袁琳嘟囔着，却忍不住弯起嘴角，“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吗？
……果然多说多错。
她把东西塞回书包，爬上床面对着墙，开始反思自己。
自从这个叫什么刘沂的回来，她的生活就完全被他搅乱了！自己还没去找老师不说，觉都没睡好，她费尽心思才学到这个程度，还睡过了一个上午，不知道又要落下多少课。
而这个人，明明有得天独厚的脑子，偏要穿得流里流气地靠在走廊栏杆上，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T恤，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笑得没正形，活像街上混日子的二流子。偏生路过的人还都要看他一眼，女生看完脸红，男生看完咬牙——可偏偏没人敢说他什么，因为他成绩好，好到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地闭上嘴。
杨晚略不脸红，她现在只想把那根棒棒糖从他嘴里拔出来然后揍他一顿！
下午回教室的时候，又好死不死地在狭路相逢了。
"你就是杨晚略？"刘沂轻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数学考了一百二十二分那个？"
他咬重了"一百二十二"五个字，咬得像嚼一颗硬糖。
杨晚略的脸"唰"地白了。
袁琳在旁边"嘶"了一声，小幅度地扯她的袖子，但杨晚略没动。她站在原地，仰着脸，一字一句地说："关你什么事。"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软，可那四个字像石子扔进水里，周围起哄的笑声忽然矮下去半截。
刘沂低头看她。他比她高一个头还不止，此刻微微俯下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杨晚略闻到他身上一股薄荷糖的味道，淡淡的，闻不真切。
"是不关我事。"少年弯了弯唇，"就是觉得，一百二十二分也能当学霸了？你们班没人了？"
杨晚略猛地攥紧了拳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些。她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发火，发火就输了。可她胸腔里那股气往上顶，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眼眶发酸。
袁琳怕两个人打起来，赶紧冲出来把杨晚略带回了教室。
身后的笑声像水一样漫上来，她听见刘沂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哟，生气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得意。
路过荣誉榜的时候没停步，但她余光还是扫到了他的照片。照片上的刘沂笑得没心没肺，校服拉链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下巴微微抬起，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杨晚略收回目光，快步走过。
下午，班主任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晚略啊，"班主任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看不出喜怒，"这次月考你怎么回事？"
她站在办公桌前，垂着眼，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她顿了顿，没出声。
"你之前都是班级前五，这次掉到十五名了。"周老师翻着她的成绩单，"数学尤其严重，一百二十二，你以前数学没低过一百三的吧。"
这种话，她平常没听过，一般是其他亲戚在她面前贬低自己孩子说的，所以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滞涩的感觉。
嘴努了努，说不出来。
周老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学校最近在推那个省数学竞赛的名额，咱们班有一个推荐资格——"
杨晚略猛地抬起头。
"我本来是想给你的。"女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但你这次成绩……"
"老师，我可以补救。"她急忙补充道。
声音有点急，失去了一贯的温吞和气，像一根绷紧的弦忽然被拨了一下。周老师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推荐资格已经报上去了，给了刘沂。"
杨晚略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
"刘沂"两个字像两根针，一左一右扎进她的太阳穴。她想起走廊上他俯身看她时那个笑，想起他那句"一百二十二分也能当学霸"，想起他含着棒棒糖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咬了咬下唇，咬得嘴唇泛白。
"不过——"周老师话锋一转，"刘沂那边说自己不想参加省赛，想等国赛名额。所以这个名额空出来了，学校准备办一场选拔考试，谁考过了谁拿。你要是想参加，下周一报名截止。"
杨晚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傍晚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长条金色。她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听见拐角那边有人说话。
"——你真不参加？"
"嗯。"
是刘沂的声音。
杨晚略的脚步顿住了。她当然不想听墙角，更何况还是那个人的！可那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动。
"省赛多好啊，拿了奖直接保送加分，你干嘛非要等国赛？"另一个略有些厚重的声音问，听着像他们班的体育委员。
"没意思。"刘沂的声音听着懒懒的，"省赛的题我高一就做腻了。"
杨晚略攥紧了书包带子。
"那名额白给别人？"
"随便是谁。"刘沂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点笑，"反正给那个叫杨晚略的也行。一百二十二分，我很欣赏她。"
体育委员笑了一声："您今天都提到这个名字十七八次了，我靠，一见钟情啊？"
对面传来一声吃痛尖叫声。
杨晚略站在拐角后面，那两个字像两块滚烫的炭，被"嗤"一声扔进了她耳朵里。
欣赏。
他欣赏她。
谁稀罕啊！
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甲隔着帆布布料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他说的是好话——可那语气不对。那句"我很欣赏她"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像在评价路边一只顺眼的野猫似的腔调，每一个字都让她想冲出去掐住他的脖子问问他你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
但她没动。
她等那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从拐角后面走出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贴在走廊的地砖上，像一条黑色的裂缝。
"欣赏你个头。"她很小声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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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杨晚略哪儿也没去。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把近三年的省赛真题翻出来从头到尾做了一遍。做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贴着草稿纸，醒来的时候脸颊上一道红印子，铅笔的炭灰蹭在鼻尖上，像只小花猫。
袁琳推门进来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三秒，然后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还笑。"杨晚略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帮我看看这道题，我用韦达定理推了三遍都推不出来。"
袁琳凑过去看了两眼，摇头晃脑不怕死道："这我哪会啊，你问刘沂去呗。"
杨晚略把笔"啪"一声拍在桌上。
"你再说他名字，我就把你的泡面全扔了。"
袁琳捂住嘴，不说话了，但眼睛弯弯的，还在笑。
周一早上杨晚略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阶梯教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她选了第四排靠中间的位置，把笔袋和准考证整整齐齐摆好，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她听见脚步声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没睁眼。
刘沂从她旁边走过去，走到最后一排。她听见他拉开椅子的声音，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的一声，刺耳得很。然后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大概是从口袋里摸什么东西出来。
薄荷味飘过来。
杨晚略睁开眼，转过头。
刘沂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白绿色的糖纸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桌角。他今天倒穿了校服，拉链还是没拉，露出一截白色的领口。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他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松松地抿着那根糖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在做什么百无聊赖的事。
杨晚略转回头。
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告诉自己不要管他不要看他不要想他，把注意力放到考试上。可那薄荷味隔着一整间阶梯教室飘过来，凉丝丝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钩着她的鼻尖。
她打开了笔袋，默默开始看起了公式。
考试铃响的时候，她把卷子翻过来。第一眼扫下去，心里安了一小半。题型跟往年差不太多，前几道选择做得顺，填空也还好。到大题的时候她慢下来，每一步都在草稿纸上写清楚，检查两遍再誊到答题卡上。
最后一道大题她做到一半卡住了，盯着题干看了五分钟，脑子里忽然闪过周末趴在桌上睡着前最后看到的那道题的解法。她猛地坐直了，笔尖重新落到纸上，唰唰地写下去。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头看钟，还剩八分钟。
她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不可闻的"啧"。
杨晚略的背僵了一瞬。
但她还是没回头。
考试结束交完卷，她收拾东西往外走。路过最后一排的时候，刘沂还坐在位子上没动。他把棒棒糖的糖棍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指尖转了转，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是看了她一眼，像看一道题、一个符号，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就移开了。
杨晚略目不斜视地走出了阶梯教室。
周二成绩出来的时候，她正趴在课桌上补昨天没写完的物理作业。袁琳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把她从桌上薅起来："略略你第二！第二！就差第一名两分！"
杨晚略被她晃得头晕，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第……第一是谁？"
"还能是谁啊，"袁琳翻了个白眼，"刘沂呗，又满分。"
杨晚略"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物理题。
但笔尖顿在纸面上，落不下去了。
第二名。两分之差。
她盯着草稿纸上那道没写完的物理题，眼前浮起的是选拔考试最后那道大题的题干。她做出来了，对了，可她还是比他少两分。那两分丢在哪了？选择题？填空？她明明检查过的。
心里像有一根小刺，不深，扎在那里，不碰就不疼，一碰就隐隐地痒。
下午她去教务处领省赛的报名材料，推门进去的时候，好死不死地又撞见了刘沂。
他靠在办公桌旁边的墙上，两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正跟教务处的老师说话。听见门响，他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薄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杨晚略假装没看见他，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低头填表。
填到"指导老师"那一栏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按照学校的规定，参加省赛的学生需要有一位校内指导老师。她咬了咬笔帽，不知道该填谁的名字——数学组的老周平时带高三，忙得脚不沾地，其他老师她又不太熟。
"填我的名字呗。"
一道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飘飘的，像扔了一颗石子进池塘。
杨晚略僵硬地转过头。
刘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的桌子前，弯腰看着她手里的表。离得近了，她看见他下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下颌线的阴影里，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你？"她皱起眉，"你是学生。"
"我去年拿过省一，"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懒懒的，"按学校规定，省一获得者可以辅助指导参赛学生。填我的名字，到时候我帮你过一遍模拟题。"
杨晚略看着他那张脸。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眉毛微微挑着，嘴角有一点要翘不翘的弧度，像是在忍着一个笑。
她强忍着揍人的冲动。
"不用。"她不咸不淡地说，把表折起来，转身要走。
"那你自己做吧，"他在身后说，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省赛第三道大题是组合数学的进阶版，去年全省只有两个人做出来。你上次选拔考试最后一题用的是递推法，对吧？"
杨晚略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解法放省赛里，只能拿一半分。"
她攥着报名表的手收紧了。纸张的边缘抵着掌心，硌出细细的一道痕。
她没回头，却没骨气地听见自己在问："那应该怎么做？"
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她不想承认的、微微发颤的生气。她讨厌自己问他，讨厌看见他，可她更讨厌自己做不出来。
刘沂沉默了两秒。
"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他说，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薄荷味的风，凉丝丝地擦过她的脸颊，"你来不来是你的事。但我话先说在前头——我教人没什么耐心，你要是太蠢呢，我随时走。"
杨晚略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夕阳从门缝里挤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走廊的地砖上。
她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想不服气地说"你才笨"，又咬住了。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杨晚略站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入口。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草稿纸和近三年的省赛真题集，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一丝碎发都没漏出来。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
图书馆三楼平时人不多，周六下午就更少了。几排长桌空荡荡地摆着，窗户开着半扇，秋天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黑卫衣，兜帽半扣，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他在低头玩手机。
杨晚略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她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拉开的时候腿刮了一下桌腿，发出"吱——"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刘沂抬了一下眼皮。
他看了她三秒，然后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很小，像是不经意露出来的。
"等你来还真是不容易。"
杨晚略把草稿纸放在桌上，端正地坐好："你说吧。"
"说什么？"
"第三道大题，那个组合数学。"
刘沂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往前坐了坐。他伸手把她面前的真题集拿过去，翻到第三道大题那一页，低头看了两秒。
"你用递推法做的？"
"嗯。"
"展开给我看看。"
杨晚略把草稿纸摊开，找到自己之前写的解法，推到他面前。他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手指点着其中一行，说："这里，你的递推方向错了。"
"不可能。"杨晚略说，"我验证了三遍。"
少年嗤了声，"你验的是前三项，后四项呢？"
杨晚略愣住了。她确实只验了前三项。后面的太烦琐，她做了几个数就觉得没问题跳过去了。
刘沂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从自己那本书里抽出一张白纸，推到她面前，然后拿过她的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式子。
"用这个做初始条件，重新推一遍。"
他的字不算好看，潦草得很，像赶时间写的。可那行式子写得很清楚，每一个符号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杨晚略接过笔，低头开始算。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日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刘沂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开始刷起来。
他有意无意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马尾垂在耳侧，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帽，皱了皱鼻子，然后继续写。
像一只认真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刘沂把视线收回去，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却是黑的，上面什么也没有。他摁亮了一下，又摁灭了。
"我写完了。"杨晚略忽然说，把草稿纸推回来给他看。
刘沂接过去，低头看了两分钟。
"嗯，"他把纸推回去，"对了。"
杨晚略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暂的、一闪而过的一点光，像是水面被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她垂下眼，把草稿纸收好，说："谢谢。"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沂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总感觉这女生想砍死他？
他把手机拿起，把兜帽拉上，默默埋下头，给体委发去消息。
【咦】：如果我开始在意一个女生，对面却好想很想砍死我，该怎么办 ？
“对面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五分钟，最后缓缓发来一个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装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