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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沐康,叶府。

      年节将至,叶府不免多了“客人”,沐康下辖县城的官员,城里店铺的老板……却没有炙手可热的权贵。

      叶云矮身坐在小摊上,盯梢了一上午,没察觉出叶府的问题。倒是因为半夜才赶回沐康,还没睡足两个时辰,便被自家公子拉来盯梢,她腰酸背疼且困倦。

      她看了眼自家公子,叶知闻半点不见困,饶有兴趣地摆弄两颗指甲大的红宝石,腕上的手链垂在桌上,玉石也映着剔透的红,是容棠为了让他回家,哄他送的。

      叶府出来两个中年男人,叶知闻瞥过去一眼,又漫不经心收回目光。

      叶云要了碗热茶,凭借她对公子的了解,方才他目光落到了叶府门口的匾额,且心情不是很美妙。

      叶云抿了口茶,半口茶呛在了嗓子里。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叶知闻,公子已经发疯到不许别人姓“叶”了?
      虽然他也不是做不出来啊!

      “公子。”叶云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有强迫叶府全府改姓的计划吧?”

      叶知闻瞥她一眼:“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叶云微笑问道:“也没有看中了叶府的匾额吧?”

      “那破匾额,啧。叶折花银子请我去他家住,我都不乐意去。”叶知闻嫌弃地撇撇嘴,凭他对两个属下的了解,自然知道她在胡想什么,没好气地弹了叶云脑瓜崩,“少和叶风出去玩,都被他带傻了。”

      叶云:“哦。”
      那不管,你没看中,我没有额外任务,就行。

      但她依旧不想在寒风中傻冻着,刚准备打探,就看见自家公子坐直了,直勾勾看向叶府门口的青年。

      那青年穿了身极招摇的亮蓝色锦缎,大冷天摇着把扇子扇风,身后两个小厮也拿了扇子,给他呼呼扇风,放在街上像脑子有病。

      是叶折的嫡子,叶康。

      叶康单手背在身后,踱步到不远的馄饨摊上,约莫是说了不得了的话,惹得摊上女儿家推着车就走,颇有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风范。

      他的发丝随着小厮扇出的风,或是呼呼乱掀的北风,糊了他一脸,可能还有被方才少女泼的一碗馄饨汤。叶康气急败坏地抹了把脸,又往这边走。

      叶云不忍直视地别开眼,却发现叶知闻颇为认真地打量他。

      “公子,我去查他?”叶云问道。

      叶知闻摇摇头,好像有些难以启齿,顿了会儿,他问道:“你觉得叶康如何?”

      叶云瞥了眼纨绔子弟,道:“大胖,呃,珠圆玉润?”

      叶知闻痛心疾首地看着她:“知道吗?别人都说我们叶家人没读过书。”

      叶云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当年是公子拉着我们逃学的。”谁知道你会挑灯夜读,这怪谁?

      叶知闻转头看向叶康,转而问道:“你觉得我和他比,如何?”

      哦,公子要听夸。叶云很懂,富有情感地照搬话本子的赞美之词:“公子文武双全,面如冠玉,一表人才,温润如玉,风流倜傥……呃,还有我忘了。”

      叶知闻没在意她的胡扯,皱起眉不解道:“所以,棠棠为何把我们认错了?”

      叶云拿起果脯吃,随口猜测:“都姓叶呗,少夫人没见过你们。”

      叶知闻点头道:“你说的对。”
      “哦。”

      叶知闻继续道:“今晚你去把叶府匾额摘了。”
      “啊?”

      叶云噎了口果脯,猛喝了半碗茶,瞪大了眼睛看向叶知闻。

      叶知闻微笑道:“你若不想去,我让叶影替你。”

      叶云警惕道:“真的吗?”

      “两条街外有学堂。”叶知闻道,“夫子是当年夫子的夫子。”

      叶云喝完剩下的茶:“丑时我会带着匾额回去。”
      “嗯。”

      两人又在摊上坐了一刻钟,纨绔子弟跟在身材干瘦的男人身后,灰头土脸地进了叶府。

      叶知闻问道:“有何想法?”

      “没有。”叶云老实摇头,“叶折的老底被我们掀了两次,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走他藏的账本。”

      叶知闻轻笑道:“我倒有个想法?”
      “什么?”

      叶知闻扬起眉梢,懒洋洋道:“你今晚摘匾额的时候,把他顺道打晕带走,让我们的人当知府。”

      “哦。”叶云点头,“把他绑回去吗?”

      叶知闻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道:“或是等我给爹写封信,让他来当知府。”
      反正棠棠都认错了,反正大家都姓叶。

      叶云倒吸一口气,公子真是大逆不道。她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缩了缩:“公子,这不太好。”

      叶知闻全然不知:“也是,我爹太懒,肯定不乐意来……啊!”

      后脑勺被扇了一掌,是他从小到大熟悉的力气。叶知闻捂住脑袋,一蹦三尺跳出去,看清了老爹身边的人,弯起眼睛讨饶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翻天了。”叶夫人没好气地锤了儿子一拳,“云儿在这儿守着,你跟我回家。”

      叶云道:“是,夫人。”

      “叶云随我们回去,没什么可守的。”叶知闻道,转头对老爹挤眉弄眼,试图弄清叶夫人生气的原因。

      叶贺痛心疾首地表示,你太让爹娘失望了。

      叶知闻:我怎么了我?

      回了景府,三条街外的北安街的南边,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平日不见人来往,这两日才热闹了起来。

      小厮丫鬟正忙前忙后收拾,叶影悄悄递了个眼色给叶云,少女顿时抛弃公子,加入了忙碌的收拾。

      刚进屋里,叶夫人就揪住了儿子的耳朵,气势汹汹问道:“你怎么在沐康?”

      叶知闻“嗷嗷”喊疼,解释道:“棠棠让我回家过年,我又不能真的回家。”

      “那你不会撒泼不回吗?”叶夫人松开手,轻踹了他一脚,“幼时惯会撒泼耍无赖,现在倒好,说让走就走。”

      叶知闻无语想道,幼时还是他两三岁时,隔了多少年了,哪家小孩不耍无赖啊?

      叶贺附和自家夫人,对儿子一顿劈头盖脸:“容家这么忙,你就不知道赖在人家家里帮忙吗?这样懒怎么娶得到容家姑娘,你幼时我就教你,要宠爱夫人,你是不是没听?你看我对你娘……”

      眼见着批评变成了秀恩爱,叶知闻“嗯嗯嗯是是是”一通敷衍,表情诚恳,眼神飘移,看模样就知道习惯了麻木了。

      说到最后,叶贺提及重点:“你娘千挑万选的镯子没送出去,她心里多不好过啊。”

      叶知闻:……
      对不住,着实看不出来。

      但他任由老爹佯装狠锤了两拳,终于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叶夫人回房休息,临走前,冲儿子眨了眨眼:“容姑娘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人家,初五就去。算了,初二就去。”

      叶知闻巴不得早点去,面上还要装一装:“不用我陪您吗?”

      “不用你陪。”叶贺陪夫人出门,“你早点滚走,别碍我们的眼。”

      叶知闻乖顺地点头,好耶!

      过了一盏茶时间,叶影来禀报,叶贺叫叶知闻去书房。

      书房平日不怎么用,该有的倒是有,靠墙摆了一整书架的书,桌上放了砚台。

      叶知闻进屋的时候,叶贺站在书桌旁,气势磅礴地挥笔。
      挥完问道:“如何?”

      叶知闻皱起眉头,费解道:“爹,娘真的有教你书法吗?”

      “臭小子!”叶贺气笑了,收了笔纸,坐回椅子里。

      叶知闻坐在他左手侧,叶影奉了茶进来,回身关了门,守在门外。

      叶知闻给老爹斟茶,问道:“方才问了,你和娘怎么来沐康了?”

      叶贺道:“你娘说了,要见见未过门的儿媳,你娘甚为满意。”

      叶知闻笑道:“爹觉得如何?”

      “能治住你。”叶贺也笑,凭那一会儿,他心里觉得容棠是个好姑娘,性子为人看不明朗,自家夫人自然更看不出来,只是想儿子喜欢就是好,不过也愁啊,儿子忒不中用了,怎得还没能娶亲?

      叶知闻颇为骄傲:“我的眼光随爹。”

      “那你还是不如你爹。”叶贺扬起眉梢,“你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

      叶知闻无奈扁嘴,心里道,棠棠才是全天下最好的。

      两人聊了会儿家里的近况,叶贺夫妇此行来沐康,是护送静王来北定寺修行。

      叶贺拿出手谕,叶知闻匆匆看完,头疼,又有得忙了。

      叶贺道:“静王带了人马,我和你娘会在沐康待到五月。”

      叶知闻皱起眉:“北边又出乱子了?”

      “老生常谈的和亲。”叶贺不欲多说,“有我和你娘在,你安生滚去容家。”
      “嗯。”

      入夜。

      叶知闻拿着手谕,左翻右看,左思右想,想不通,静王怎么又来沐康了。

      他睡不着,半夜三更蹲在许府墙头,冷冷地看向黑夜中的小院。

      翌日清晨。

      沐康城出了件大事,叶知府府上的匾额不翼而飞,没留任何线索。

      叶贺把这事当乐子说给夫人听,夫妇二人刚走进正堂,就见地上摆着偌大的一块楠木匾额。
      上书“叶府”。

      叶贺扯了扯嘴角:“怎么回事?”

      叶云道:“公子让我摘的。”

      叶知闻蹲在匾额旁,头疼,一是一宿没睡,二是被叶云气的。
      好吧,确实是他吩咐的。

      他抬起头,弯起眼睛笑:“既然偷都偷了,不如爹拿去当床板?”

      叶贺:……

      叶贺-抄起扫帚:“臭小子!

      比起叶家的鸡飞狗跳,容家这个年过得其乐融融。

      年三十,一家人早早吃了团圆饭,放了两个土鞭炮,窝在堂屋里,边烤火边说笑。

      前些年,许烟过年并不陪家里人一道,早去卧房里了。容母包着饺子,看容棠哄弟弟妹妹一道玩游戏,心里甜,忍不住眼里含了泪。

      容父见了,悄悄捏了捏媳妇儿的手,裹好了糖草莓,喊道:“快过来吃糖草莓,谁先抢到是谁的。”

      容棠不和小孩儿争,把画的飞行棋收到一边,转过身,容父从身后拿出个糖草莓:“爹骗你们的,棠儿也有糖草莓。”

      容棠笑道:“那我给爹娘裹糖草莓。”

      容萤容峥叽叽喳喳地吵:“我也要给爹娘和姐姐裹糖草莓。”

      容萤争道:“是我先说的,哥哥后说的。”
      容峥不服气:“是我先说的。”

      “是我。”
      “才不是,是我!”

      年初一,容父家这边没有亲戚可走,他领着妻儿去村里转了一圈,小孩儿嘴甜,兜了一兜的糖回家。

      年初二,和李发成一家一道,回容母娘家,隔壁村的王氏。

      容母爹娘已过世多年,只有一个舅舅,舅母娘家富裕些,不乐意帮衬妹妹,平日不怎么往来,容家一家去拜了年,午饭没吃就回了家。

      听到舅母背地里骂容母,容棠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待回到家,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心情更是不爽。

      少女带着四个丫鬟婆子,并着四个小厮。小厮拿了个木盒,打开来看,里头放了些碎银。

      许烟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二十两,就当还你们的养育之恩了,以后莫要再来和许府攀关系。”

      容棠登时沉了脸色,听容父不知所措地解释:“我们没有……”

      许烟打断他道:“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

      容棠强行深呼吸,强行冷静。自她来后,容家从未给沐康递过一个字。

      系统着急忙慌地劝:“原著世界肯定崩坏了,她肯定是来嘲讽陷害一条龙的,你别和女主正面刚啊。”

      容棠回它:“你放心。”

      她拿过小厮手里的木盒,笑意吟吟道:“多谢许小姐,我代爹娘收下了。”

      许烟这才正经打量容棠,看了两眼,好像失了兴趣般,冷笑了声。

      还没开口讽刺,又听容棠语调艳羡:“许小姐的命当真值钱,二十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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