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行医指南》小淘气桃包

17、第 17 章

　　十七

　　~~亲爱的日记本~~
　　呕，这也太恶心了。
　　又到了写日记的时候，一年一次，或者几年一次无所谓。
　　娜奥米问过我，是不是说真话很难。其实说真话不难，重点是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比谎言更伤人的是不被信任的真相。支持不被时代接受的真相需要莫大的勇气，支持者们往往会面临惩罚，就是钉在十字架上。”
　　这不是我说的，是约翰斯坦贝克说的，《伊甸园之东》是一本好书。
　　后背的扭伤彻底好了，谢谢小松议员派来的人类理疗师，据说曾经就职于总督府。就像我和奈梨酱说过的，我帮了她叔叔一个小忙。
　　因为办的不错，我在彻底康复的第二天，就被绑到了卡比亚星。
　　刚刚从“苹果”下来，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回头。

　　再醒来时我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走出去是一个方形的走廊，墙上都是圣经里的画，也许应该问问娜奥米对于圣经的意见。
　　作为一个坚定的女权主义者，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这幅画描述了神发怒，我也分不清是哪一次，他总是生气。
　　等一下，他是不是有点太爱生气了？
　　“生气是因为你不够坚定，孩子。”一个声音响起。
　　庭院里摆放着一张椅子，旁边是苹果树。
　　椅子上坐着教皇。
　　和电视里一样，小小的个子，戴眼镜，一身白色法衣，长至脚踝的袍子，腰带，短斗篷，无檐帽，我喜欢他的无檐帽。
　　这时我才确定我在卡比亚星，早就听说他在这里有一栋别墅。
　　我见过很多名人，这个行业有很多机会，尤其是税法律师，有太多人有太多来路不明的钱需要打理。
　　见教皇是第一次。
　　不是信徒有一点好处，就是不会紧张。
　　“教皇陛下。”
　　他说：“我希望我们能在更好的情况下见面。”
　　这样的场景充满了隐喻，要素过多，我几乎反应不过来。
　　《与教皇同行》里写道，如果你碰巧可以与教皇交谈，请让教皇引领对话，你只需要保证你的回答简短又不失尊敬。
　　“我不介意，教皇陛下。”
　　简短，尊敬，我尽量了。
　　“那就好，”他笑着拍拍手。
　　一个黑衣男子快步从左边出现，递给我一个信封。
　　几张照片。
　　“我需要你，孩子。”
　　教皇对黑衣男子点点头，黑衣男子说：“红衣主教只是和朋友见面聊天，不应该被拍到的。”
　　作为一个被人类律师协会除名的律师，我不会问为什么找到我。
　　“魔鬼曾经多次试探耶稣，让他把石头变成食物......”教皇站起来仔细端详苹果树，“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是的，教皇陛下。”
　　“你怎么看？”
　　说实话我喜欢和土大款打交道，他们更直接，不会出题给我做。
　　黑衣男子戴着墨镜，切断了我唯一眼神交流的可能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可能根本就记错了，不管了。
　　“神同意了，这是神的安排，教皇陛下。”
　　天呐我才明白！
　　他设了个套让红衣主教钻，还要假模假样地救他。
　　这方面的新闻我最近有点懈怠，是不是要重新选教皇了？
　　他和十年前当选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权力是最好的春yao！
　　难怪他们都不老。
　　教皇笑了。
　　黑衣男子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也不打开了，肯定是不记名债券，他可能比我还懂如何避税。
　　“好的，教皇陛下。”我得走了。
　　“谢谢你，孩子。”他伸出手。
　　我低头亲吻他的戒指。
　　“谢谢你，教皇陛下。”
　　他递过来一颗苹果。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好的教皇，我明白，我都懂。

　　我从没坐过这么豪华的飞船。
　　足球场大小的飞船里只有我一个乘客，其余三十人都是服务人员，我甚至可以享受教皇的专属酒柜。
　　电视里播放着教皇针对难民的讲话。
　　“我们向主祈求很多事情，但有多少次我们忘记向他祈求他最渴望给我们的东西，那就是圣灵以及爱。没有爱，我们还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讲话结束，台下掌声雷动，他微笑挥手。
　　没有爱，还能做些什么？
　　信封里有厚厚的一打不记名债券，足以买下几十个发生战争的星球。
　　我抚摸着苹果，厨师长（帽子最高的那位）用过于礼貌地语调说：“请问您有想要的吃的东西吗？我们可以马上给您做。”
　　“当然。”我把苹果丢过去，他接住了。
　　“水果沙拉。”

　　这就是我的工作，服务猫猫，以及借着没有人类律师执照的身份为他们跑腿。
　　你觉得他知道答案吗？戴着小白帽子的男人，我不是说厨师长，是教皇，他已经掌握了人类的武器，永葆青春以及财富，但是他知道宇宙的终极答案吗？
　　从来都没有什么真相，刚才这些都是我编的，我根本都没见到教皇和苹果树，也没有信封和豪华飞船。
　　真相让人受伤，不管是哪个时代。
　　可能只有娜奥米才不害怕，为什么她都不害怕呢？
　　我喜欢她不害怕的样子，她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勇敢。

　　另一件事就是我参加了一个本不应该我（独自）参加的活动。
　　首先我要声明，我一点都不想去！
　　我走进位于狗街的某律所，不要问我名字，根本记不住。
　　乔瓦尼提名合伙人了，举办了派对，我要替娜奥米送礼物过去，她回大学做讲座了。
　　玛格丽塔在门口等我。
　　“你的飞行器呢？”她皱着眉。
　　“交通局拖走了。”其实没有，我就是想激怒她一下。她比娜奥米更讨厌不遵守秩序的人。
　　玛格丽塔一直都不太喜欢我。
　　果然这个答案让她翻了一个白眼。
　　“进来。”她表现得就像她是律所老板一样。
　　关于律所的装潢，我就不赘述了，反正律所都一个样子。
　　律师也一样，我要比他们强一点点。
　　在玛格丽塔的指示下，我把礼物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我把盒子打开，是一个裸男的雕塑，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和那个大麻灯的形状非常像，难道是出自同一个工厂？
　　娜奥米很谨慎，她可能是挑了一个几千年前的思想者什么的。
　　“按照乔瓦尼的身材做的。”我没忍住。
　　玛格丽塔眼睛瞪得超级大。
　　“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又说，我把雕塑翻过来，果然脚底托盘刻了一行字。
　　问题是我不认识希腊文。
　　“这是毕达哥拉斯。”我说。
　　玛格丽塔肯定也不认识希腊文，她哼了一声，手扶在盒子上紧紧盯着我。

　　我还是更愿意和她的男朋友待在一起，虽然她的男朋友也不喜欢我。
　　“果然啊，你就是这样的人。”她说。
　　“哈？”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丽塔，”我模仿着娜奥米说话。
　　玛格丽塔说：“我们有那么熟吗？”
　　“丽塔博士，”我说，“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也坐下。
　　“听着，”她打量着我，“我现在说一些概念，告诉我你对这些概念的看法好吗？”
　　“没有必要吧！”我说。
　　“很有必要！”她大声说，“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这算什么心理医生？直接把测试目的说出来了。
　　“我过了法学考试！是一名执照律师！”
　　“博士，你要相信对司法部有信心。”
　　“我相信，”她说，“可是你现在不是......”
　　猫猫律师怎么了？你的男朋友不是也是为犬科动物服务的吗？
　　“丽塔......”
　　“好，现在我们开始。”她手里多了笔和本子。

　　“婚姻。”
　　“我需要......”
　　“说你对这个概念的看法。”
　　“终将消亡。事实上一千年前就有人做出了预测，只是人类又挣扎了一千年。”
　　“法律。”
　　“为婚姻保驾护航。”
　　“你不相信法律？”
　　“我需要对你这个问题做出回应吗？”
　　她摇摇头，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社会。”
　　“一个笑话。”
　　“人类。”
　　“我不喜欢人类。”
　　“信仰。”
　　“他就在我们中间。”
　　“他？”
　　我抬手指了一下天花板。
　　“你是天主教徒？”
　　“我相信不记名债券。”
　　她又翻了个白眼，把本子和笔放在一边。

　　“娜奥米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伤害她。”她说，“即使在我们没有联系的那段时间，我也很挂念她。”
　　我点点头。
　　“做学术是她的理想，她很聪明，在萨姆斯埃大学这个平台，她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甚至可以改变世界。”
　　“菲星猫街是我的家，我也不愿意离开这里。”我是这么回答的。
　　“那就好。”她语气放缓，“去喝点酒吗？”
　　终于！
　　通过了玛格丽塔的面试，我可以和不如我的那些律师一起喝酒了。

　　“谢谢，我得走了，有安排。”
　　“哦去哪里？”
　　我犹豫了一秒，要不要再激怒她一次。
　　“冥王星的鸦片，今晚有宇宙大dj凡戴克。”
　　她点头。
　　“娜奥米也去。”
　　玛格丽塔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她不是有讲座吗？”
　　“讲座之后有晚宴，她说你们院长太讨厌了，就翘掉了，你知道冥王星有一家......”
　　她眯起眼睛：“你又在开玩笑对不对？”
　　“当然！”我笑，“怎么可能！”
　　“替我向乔瓦尼问好。”

　　我驾驶着“苹果”前往萨姆斯埃大学。
　　一个穿着黑裙子的金发美女站在心理系的楼顶。
　　“嘿！”
　　“嘿！”她敏捷地上了飞行器。
　　“讲座怎么样？”
　　“那还用说！”她很臭屁地说。
　　“你呢？”
　　“悠闲地度过了一天。”
　　玛格丽塔的心理测验根本不值得一提，我甚至已经忘了她问了什么。
　　“礼物有送到吗？”她盯着我看，“乔瓦尼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冥王星！我们先去极夜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问一下雕塑是谁吧，也许真的是毕达哥拉斯呢。
　　“好好好！”她肯定累坏了，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边。
　　她真的太可爱了！
　　难道她就是宇宙的终极答案？

　　对了，日记，今天的主题是诚实，假设今天的记录里只有一句真话，你觉得是哪一句？